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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走私克星”到巨贪:一个海关调查局长的蜕变
2002年2月5日09:36  新华网

  新华网上海2月5日电 (“新华视点”记者杨金志 陈毛弟)上海市司法机关日前披露了一起罕见的干部职务犯罪要案,上海海关调查局原局长季永珍,因贪污罪、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被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季永珍创造了建国以来上海市局级干部犯罪金额最高的纪录,成为名副其实的“沪上巨贪”。权力刺激着金钱欲望

  1941年出生于农家的季永珍,1965年从部队转业到上海海关。刚到单位时他工作踏实,积极进取,深得领导和同志的好评。其职位也一路升迁,从一名普通的海关工作人员,到海关调查处处长、调查局副局长,直到1996年10月被任命为调查局局长。

  处在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上海的走私稽查工作尤为重要,海关调查局局长的职位可谓炙手可热。季永珍曾一度被人们誉为“走私犯罪的克星”。然而这一称号只反映了季永珍广为人知的一面,他还有鲜为人知的一面: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私欲也日渐膨胀,特别是在55岁时当上局长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继续升迁的可能已经没了,产生了“退休前捞一把”的念头。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实施以前,海关的罚没的物资都是指定拍卖行和买家。在上海众多的拍卖公司中,有资格接受海关委托进行罚没物品拍卖的仅四家。自参与拍卖海关罚没物品后,其中一家拍卖行的业务变化巨大,而该拍卖行的前身是废旧物资回收站,改制为拍卖行后,仅仅几年工夫就摇身一变成为上海滩知名的拍卖公司。其中奥秘何在?

  原来,从1994年这家拍卖行经营海关罚没物资起,每年都按比例提取“劳务费”返还给上海海关调查局等供货单位。为了拉拢关系,他们多次请调查局有关工作人员消费,而季永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吃了上家吃下家。众所周知,海关罚没物品拍卖后的价格仍比市场价低得多,而江苏某公司就能够长期从拍卖行得到大批量海关罚没物品,这些物品都是上海海关调查局指定拍卖给他们的,指定权就在季永珍手上。这家公司的经办人钱某和赵某,更是与季永珍长期互相利用的“密友”。

  检察官点评(上海市检察院副检察长邹传记):季永珍以前成绩的取得,有他勤勉的一方面,但更多的是党和组织培养教育的结果。但季永珍不但没有把职务的升迁当作继续前进的动力,反而产生了目空一切的想法,进而逐步走向沉沦。权力刺激着他的金钱欲望,扭曲的人生观、价值观使他心态失衡,侥幸心理促使他铤而走险。季永珍时常感觉自己“暮年时节,老之将至”,一旦退下来,就没有机会了。这种想法反而让他在“黄昏时分”落马。“百万局长”的荒唐借款

  在不义之财面前,季永珍胆子越来越大。先是笑纳几十万元的别墅,再是厚着脸皮“借钱”数十万不还,直到最后居然在自己老家投资办起了私人农场。到案发时为止,季永珍家里的财产已经达到500多万元。

  1994年,江苏公司经办人钱某来到季永珍家,闲聊中钱告诉季永珍,江苏常熟虞山林场造了一些别墅,房型很好。季永珍的妻子听了想要一套,钱某就陪着季永珍夫妇实地查看。见夫妻俩对别墅都很满意,钱某就花了45万元买了一套,办证时写的是季永珍女儿的名字。

  季永珍的妻子喜欢红木家具。1996年钱某联系了常熟一家红木家具厂,季永珍与妻子一同去看货,并当场订货,价格是43600元。几个月后,钱某就让人将家具送到季家来。

  最为荒唐的是,季永珍为了帮女儿开饭店,厚着脸皮演出了一场“借款”不还的闹剧。1997年5月中旬,季永珍打电给江苏公司另一经办人赵某,要“借款”30万元。当晚赵某就来到季家,季永珍告诉他,女儿开饭店缺少周转资金。赵某二话没说,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公司空白发票,填写了30万元给季永珍。过了两个月,季永珍的女儿打电话找到赵“借钱”,赵再次慷慨奉送30万元。

  1997年7月1日拍卖法开始实施,海关罚没物资要通过公开拍卖决定买主。季永珍明显感到不“活络”了,又想到自己行将“退位”,要考虑“后路”了。想来想去,季永珍决定在家乡江苏丹阳开办了私人农场,将受贿的部分钱款投入农场中。农场占地150亩,气势颇为壮观,被当地人称为“季家农场”。做起“农场主”的季永珍“农林牧副渔”全面发展,所产茶叶、大米等农产品都高价卖给海关调查局、拍卖行等单位。

  检察官点评(上海市检察院一分院副检察长卢承德):季永珍为什么能“借”到款?因为钱某和他有业务上的关系,而非私人关系。从民法角度说,借款必须有借据,确定归还时间,也就是双方一致性,季永珍“借款”都不具备。——他的长借不还无疑是受贿。“抗审高手”难逃法网

  1999年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接到群众举报,反映季永珍利用职务便利,与不法分子相勾结,收受贿赂。与此同时,上海市纪委也收到内容相同的举报信。2000年10月,上海市纪委对季永珍违规违纪问题进行调查。市检察一分院也同时成立专案组,秘密地对季永珍涉嫌经济犯罪问题展开初查。2000年11月27日,上海市检察一分院以涉嫌贪污受贿对季永珍立案侦查,并对共同受贿的季永珍妻子、女儿等人依法立案侦查。

  季永珍自恃在海关从事调查工作多年,熟悉、了解犯罪案件的侦查程序、方法,最初并未把年轻的侦查员放在眼里,对市纪委的调查也避重就轻,不承认自己有重大经济问题。

  针对季永珍抗审能力强的特点,专案组精心准备了讯问提纲,并制订了应变措施。第一轮交锋开始,季永珍对自己的问题闪烁其辞,成了一块难啃的“硬骨头”。硬攻不行,专案组就开始旁敲侧击。对季永珍进行长时间政策教育的同时,另一路承办员径直来找季永珍之妻江亚梅。上海市纪委对季永珍展开调查后,江亚梅就已经意识到大难当头,为了“保”住老季,她把钱某送的常熟别墅的房产证交给女儿保管,并多次与钱、赵碰头商量对策。兵贵神速,专案组立即传唤了季永珍的女儿等人,拿到了已经转移的别墅房产证。

  铁证如山,第二轮交锋的时机已经成熟。当检察官把证据拿到季永珍面前时,这位曾经自诩“最清白的人”的巨贪,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椅子上。

  司法机关最后查实,季永珍在担任上海海关调查处处长、调查局副局长、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贪污人民币3万元;在与常熟某公司及个人来往中,收受贿赂人民币100余万元;另外,季永珍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有巨额财产人民币172万元、美元3万元、港元12万余元无法说明其合法来源。

  检察官点评(上海市检察院副检察长邹传记):季永珍长期从事调查工作,抗审能力超乎寻常。我们20多岁的年轻检察官们与他斗智斗勇,最终能让他赴审,说到底靠的还是证据。季永珍案件说明,反腐败斗争未有穷期。检察机关作为打击贪污贿赂犯罪的职能机关任重道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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