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暴力冲突的直接原因都是过于关注自身,遮蔽了冷静观察对方眼睛。当沟通与理解的道路堵塞之后,狂热与仇恨开始主宰我们的头脑和灵魂。美国汉学界泰斗费正清用了60年时间,试图阐明这样一个基本的原则:了解自身已相当不易,要了解与自身有着截然不同的文化历史而又遥远的另一个国家就更困难,但我们不能放弃。
这个被公认的中美关系专家认为,中美200多年的交往史中曾有过误解隔阂。美国人早期对中国的印象大多建立在来中国的传教士、随军记者和商人的叙述中,而这些人本身具有的主观动机很大程度上阻碍了美国人对中国现实状况的真实理解。
作为一名研究者,费正清强调要用历史眼光看待中国的变革和发展,这要比他的许多同胞更显深刻和冷静。他认为,中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致力于社会改造,消除既定特权,解救那些社会地位低下、受教育程度有限、缺衣少食的贫苦阶层。同样,旨在把现代技术运用到中国生活也面临很多困难,比如在占人口大多数的农村地区如何解决低效率的工业生产问题。费正清的许多观点都力图避免把问题简单化的倾向。
1932年5月,费正清和他的新娘来到北京西总布胡同21号一套华丽的住宅,他俩在皇城根结婚,蜜月带着童话情调:和新娘沿着中国皇宫的路回家,乘车穿过宫殿的大门,黄昏时候抵达胡同里的住所,在烛光下亲密地就餐,屋外是中国人举行婚礼的笛声和铜锣声……费正清说:“我们就置身在这样的语言和城市中。”1991年9月12日上午,他把最后一部书稿《中国新史》送到哈佛大学出版社,下午,他心脏病突发,两天后去世。鉴于他几十年来在研究中国历史、文化、思想以及中西关系的卓越贡献,哈佛大学在他退休时把“东亚研究中心”改名为“费正清远东研究中心”。
费正清认为:“由于中国人通常是家族或社团的一部分,因此比美国人的集体化程度更高,从个人行为方面来说,儒家强调的是责任,而西方人强调权利。”作为一个经验主义的现实论者,费正清的结论不是那些空洞无物的祈使句或肯定句,是一系列传统与现实相互交错的问题。
在两种文化之间,费正清既是一个思想者也是一名使者。他的中国之梦没有改变。何乐/文(世界知识出版社2001年2月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