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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犯为何不逃 起诉南方周末? 湖北体彩案5点释疑
    2001年5月21日10:45 体育周报

      谁是破案的关键人物?

      惊天大案真是一人所为?

      章国新为什么不逃跑?

      他会被判刑多少年?

      《南方周末》会被起诉吗?

      谁是破案的关键人物

      5月18日早上8时30分,记者如约见到了负责体彩案侦破工作的武昌分局付局长王昌金。一脸倦容的王昌金,谈起案情仍难掩兴奋:“犯罪嫌疑人昨晚9点开始交待,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终于对广大彩民有个交待了。”

      王局长介绍,此案能如此迅速地侦破,主要是因为定性准确:是一起以中大奖为目的,破坏体育彩票经营秩序的犯罪。由于找准了主攻方向,在不断排除其他嫌疑人的过程中,目标很快集中到了由8个被破坏的彩球组成的两个问题号码上。具体侦破过程是:排出两个问题号码(7176917、7116917)--确定嫌犯购买的一组号码(7116917)--确定嫌犯的居住范围(武昌中华路附近)--发现两个生日号码(1984120、1956411)--锁定嫌犯(章国新)。这中间,发现两个生日号码是案情获得突破的关键,而提出这一大胆设想的人,正是负责主侦“4.20体彩案”的肖昌平。

      肖昌平现任武昌分局刑侦大队重案二队队长。与他以往曾破获的多起大案要案相比,体彩案嫌犯的作案手法实属平常,但他在办案过程中却承受着以往从未有过的压力:必须尽早破案,给全省乃至全国的彩民一个交待!肖昌平对问题彩票的5组号码进行反复推敲,认定“1984120”、“1956411”两组号码与作案对象出生日期有着某种内在联系,因为不少彩民习惯用生日、电话号码、车牌号等下注。由此推断,犯罪嫌疑人很可能是1956年4月11日或1984年1月20日出生,且及有可能是家中的两代人。

      案情的最终结局证明了肖昌平这一推断的准确,但仍有不少彩民提出疑问:拿自己的生日号下注,等于把自己的脑袋往公安的枪口上撞,章国新为什么这么傻?不能怪彩民存疑,提出这一设想时,公安内部也存在不同意见:如果是案犯的生日号码,那不是告诉大家“我就是做案人”吗!对此,肖昌平采用的是反推法:犯罪份子的目的是中500万大奖,中奖后是要到体彩中心兑奖的,使用生日号码,正好可以坦然领奖。

      由于嫌犯章国新是长航的集体户口,在先后三次摸排中都未能进入专案组视野,直到1984年1月20日出生的章国新之子谈到父亲的出生年月日,才最终锁定了嫌犯。

      惊天大案真是一人所为?

      案情真象大白,所有证据都对这一设问做了肯定的回答。之所以有人认为章国新是“替罪羊”,缘自本案巨大的社会影响和先入为主的“内外勾结”定性。

      其实,早在案发的第二天,专案组就将三组嫌疑人收入视野:体彩中心工作人员,现场彩民,其他相关人员。在随后的时间里,专案组兵分三路:第一路调查体彩中心24名工作人员;第二路调查当天参加开奖的所有彩民;第三路调查电视台、公证处、礼仪小姐及周围居民区的其他相关人员。三路人马经过艰苦细致的调查,除现场彩民外,其他人员的嫌疑很快被排除。到5月初,专案组的一份侦查方案列出了如下分析意见:

      1、案件性质:是一起破坏体育彩票经营秩序的犯罪案件。

      2、犯罪动机和目的:通过改变彩球重量,人为制造中奖号码获取高额奖金。

      3、作案时间:4月17日晚10时至4月19日晚12时之间。

      4、作案人数:一人作案的可能性大,不排除有人充当内应。依据为:经现场勘查,进入中心现场的只有一个人;一人可以完成整个作案过程;作案必须具备的知情程度,通过踩点观察可以达到;从犯罪心理分析,选择共同犯罪会增加罪行败露的风险,减少作案成功的收益。

      章国新被抓获后,开始很嚣张,叫嚣:“你们抓我干嘛,最多48小时你们就得把我放出去,老子出去后要告你们!”但当警方将在他家中搜出和掌握的大量物证摆在他面前时,章国新不得不交待其罪行。事实证明,此案不仅和体彩中心工作人员没有牵联,他的妻子和儿子也不知情。

      案发后章国新为何没逃跑?

      4月17日中午12点30分,在体彩中心忙碌一上午的王昌金刚准备就餐,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王局,我是肖,有戏。”王昌金心头一阵兴奋,垄罩心头20多天的焦虑一扫而空,他明白,运用各种高科技手段核对嫌犯留下的证据取得了重大突破。兵贵神速,王昌金顾不上吃饭,甚至来不及通知中华路辖区的派出所,便和肖昌平一起直奔嫌疑人的住处,将也正准备和妻子吃饭的章国新抓获。

      抓捕章国新前,公安人员已先后三次上门了解有关情况,寻找相关证据。按常理,章国新应引起警觉,采取出逃或其它应对措施,但他给人的感觉却好象毫无防范,何故?原因有二:一是专案组此前的调查取证态度“友好”,没有打草惊蛇,给他的感觉只不过是一般例行公事;二是章国新本人把自己的所作所为等同于一般的小偷小摸,并没有太“当回事”。案发当天,在公安人员赶到现场要大家登记时,他才匆忙逃离。此后,章国新不仅再没去过体彩现场,对报纸电视等各种媒体的炒作也不闻平问,直到专案组在中华路附近居民区逐户查访,他才知道已经案发。但因为是普查平推,“心地坦然”的章国新倒也没露出太多破绽。

      章国新的“坦然”还缘自他作案时的顺利。4月18日中午,记者在青菱乡武昌分局看守所找到章国新,看到记者要拍照,他连忙用手捂住脸,嗓音略带沙哑地说:“莫照我,你们把我的照片一登出来,我的伢将来怎么做人?”谈起犯案过程,章国新做了如下供述:

      我3月底第一次翻窗进入博彩厅,并没有打彩球的主意,只是想研究一下开奖机有无空子可钻。4月初第二次进博彩厅时,顺手偷了一只密码箱,此后我半个月没敢去。看着没什么动静,4月13号我又去了开奖现场,发现一切照旧,这才有了4月18号的第三次和4月19号的第四次。每次翻窗进入博彩厅前,我都在心中告戒自己:如果窗户关了就说明已被人发现,我就再也不来了。没想到先后4次都出奇地顺利,我当时还想是老天关照让我得这500万,现在看来是体彩中心的不加防范害了我---

      把自己的犯罪归于体彩中心的蔬于防范,听起来多少有些可笑,但也的确发人深省。采访中,记者问章国新知不知道他的行为给政府的形象和彩票业带来多大的危害,在社会上引起多大的混乱,章国新低着头不吭声,给记者的感觉是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识。据专案组人员介绍,成为嫌疑人犯罪最重要物证之一的密码箱,是在案发后很久才进入公安人员的视野,原因是密码箱失窃后,有关责任人害怕受批评,没敢告诉任何人,自己掏钱买了个相同的密码箱充数。设想一下,如果密码箱丢失后立即报案或向上级领导反映,后面的事情是否会向不同的方向发展?

      犯罪嫌疑人将受到何种处罚?

      案件真象大白,如何对嫌犯量刑立时成了热门话题。一些彩民认为应当严惩,也有部分人在看了各种媒体的详尽报道后,觉得章国新也挺可怜,值得同情。记者为此走访了有关法律专家,据专家分析,按犯罪构成的主观要件论,章国新犯罪的目的是骗取500万奖金,且实施了制作“假球”行为,是诈骗未遂;按犯罪构成的客体及客观要件论,本案侵害的是体育彩票正常经营秩序,且客观上造成了损害体育彩票声誉的结果,是一起破坏经营秩序案件。

      法律是严肃的,任何触犯刑律的行为都应受到惩处。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对4.20彩案而言,相信不久将会有一个公正公平的判决。

      会起诉《南方周末》吗?

      不可否认,“4.20体彩案”之所以引起社会巨大反响,在彩民中一度造成混乱,《南方周末》有关“体育彩票武汉惊暴丑闻”的报道起了直接作用。对此最感气愤的首推彩票点的业主,他们最怕的是彩民们对体彩失去信心。汉口某沙龙的业主对记者说,他们曾一度准备自费起诉《南方周末》,控告他们对广大彩民的误导。

      对《南方周末》报道深感不满的还有“4.20体彩案”专案组的公安人员。在案件侦破的关键时刻,《南方周末》不负责任的报道在彩民中引起误解,严重干扰了办案方向,使他们不得不抽调大量警力从事与办案无关的工作。案破后,有关人员告诉湖北省体育局领导,如果他们起诉《南方周末》,警方将提供一切证据。

      记者为此走访了省体育局局长肖爱山,肖爱山的态度是:不起诉。肖爱山认为,案情大白天下,所谓“舞弊”、“丑闻”的报道已不攻自破,用不着再多说什么。只是希望《南方周末》今后抢“新闻”时,切记“真实是新闻的生命”这一准则,记住新闻工作者的社会责任感。至于省体育局,当务之急是查找自身存在的问题,这一案件给人的教训太深刻。在今后的工作中,不仅彩票中心的安保工作要警钟长鸣,体育工作的方方面面都要更上一层楼,不负省委省政府及全省人民的厚望。本报记者张茂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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