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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夏陶乐撤县起风波 短信传言书记提干人民完蛋

NEWS.SOHU.COM  2004年09月01日12:56  来源:CCTV《社会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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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夏陶乐撤县起风波 短信传言书记提干人民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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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夏陶乐撤县起风波 短信传言书记提干人民完蛋
 
宁夏陶乐撤县起风波 短信传言书记提干人民完蛋
 

  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社会记录》周一至周五23:30首播

  主持人阿丘:今天在节目的开始我先给您读一条短信,这条短信在西北边陲的一个小县城里流传甚广,据说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那里几乎每个有手机的人都曾收到过。短信是这么写的:“陶乐撤县了,于霆提干了,王静五一结婚了,陶乐人民完蛋了。”您可能会问了,这条短信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一条短信会流传这么长时间?好,我给你解释解释。“陶乐撤县了”,这陶乐是个地名,是宁夏回族自治区的一个县。在今年2月,经国务院批准,陶乐县被撤销了县制,也就是说陶乐县没了。第二句,于霆提干了,于霆是原来陶乐县县委书记,话说在这陶乐撤县的第二天,于霆被调到宁夏自治区的中卫市任副市长,也就是所谓的提干了。用老百姓的话说,陶乐撤县了,县委书记于霆却升官了。第三句,王静五一结婚了,王静是谁?原来呀,陶乐撤县后,大部分辖区划归相邻的平罗县管辖,王静就是这个平罗县的县委书记,今年五、一,四十四岁的县委书记王静终于结了婚,新娘子是陶乐的一位二十四岁的大姑娘。所以短信里面说,王静五一结婚了。呵呵,这编短信的人也够损的啊,居然编出这样的短信,好像如果陶乐不撤县的话,人家王静还结不了婚似的。 好,最后一句,“陶乐人民完蛋了”,这句话最不好理解,这撤县就撤县,怎么陶乐人民就完蛋了呢?

  采访:

  饭店老板:现在撤县了,人全调走了,就靠这些人吃饭,县一撤,一切全部完了,人全走了。

  记者:现在生意怎么样?

  修车行老板:现在几乎没生意可做。

  记者:没有生意?

  修车行老板:这几天就这么一个车。过去一天忙个不停,现在没事干,也就干不下去了现在,

  记者:为什么有这么大反差呢,

  修车行老板:撤县吗,车都调到平落,调走了,单位得有车,机构没有了,车也没有了。

  主持人阿丘:刚才说话的第一个人是一家餐馆的老板,第二位是一个修车行的老板。原来呀,陶乐撤县后,陶乐县绝大多数的政府工作人员都被分流到临近的县市,政府一撤,饭店和修车行就没了生意,所以他们纷纷抱怨。其实,对撤县不满的不仅仅是这些靠政府吃饭的人,过去这些老板的主顾,也倍感失落。

  影像:王锦新放大雁

  主持人阿丘:这位放大雁的雁翁名叫王锦新,几个月前他还是陶乐县的编制办主任,掌管着陶乐县政府机关、企事业单位的人事编制的大权,在陶乐那也算是个呼风唤雨被人尊重的人物。不过,现在他只能呼鹅唤雁了。陶乐撤县后,这位王锦新不再是什么编制办的主任了,他现在在乡下养起了大雁。

  王锦新:当时很难受,有不少职工,当场一宣布就痛哭流涕的。

  主持人阿丘:看来,陶乐撤县的行动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有的人在撤县中升了官,有的人却在撤县中失了业。有的人结了婚,有的人养起了大雁,有的人哭,有的人笑,前面的那条短信,其实就是对陶乐撤县过程中各方人士命运的概括。

  主持人阿丘:说到这里您要问了,好好的一个县,为什么要撤掉呢?为什么撤县会产生这么大的冲击?这些问题,咱们先按下不表,我先带你去撤县前的陶乐去看一看。

  主持人阿丘:要说撤县前的陶乐县,日子过得可是平静而快乐。在我录节目之前,我的同事还开玩笑跟我说,说这陶乐县啊有几怪,第一怪是,陶乐县很小,不光面积小,人口也出奇地少,全县一共只有三万两千人,其中县城只有四千来人,我的同事去陶乐采访回来说,整个陶乐县城只有两条街道,从这头走到那头不超过15分钟,县城的规模还赶不上南方一些村镇。县城小就有一些小的奇处,我的同事在陶乐听说这么一个笑话,说就在撤县前不久,县城里开了一家足疗店,当地的一个干部带着客人去享受了一次。结果这第二天啊,“干部让大姑娘给洗脚”的消息就便传遍了整个县城。

  主持人阿丘:小小的陶乐县城经济很不发达,所以呀,一共只有180辆轿车,其中30辆是出租车,剩下的150辆全是政府的公车。在陶乐县没有撤县之前,县城里一共有几个修车点,生意都特别好。县城里原来三个比较像样的饭馆,生意也一直火的不得了,而这其中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们服务的对象主要是政府部门。

  采访:

  记者:原来一天有多少车过来修理?

  修车主:一天大大小小十来部,现在也就一个。有时候连一个都没有。

  记者:那以前您这都是政府的车吗?

  修车主:我这主要修的就是政府各各机关的,一些单位上的车。

  记者:撤县之前,你能给我们形容一下当时的饭店跟现在的情况,场面有什么样的区别?

  饭店老板:区别大了,刚开始8几年刚刚开饭馆,在前头的小楼,刚开始那一个,可以说一天十几桌子不够坐,明天吃饭今天可以定餐。

  主持人阿丘:明天吃饭,今天就得定餐?我刚听到这句话时,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只有四千人的小县城,有那么多人吃饭吗?诶!这位老板的话还真不是夸张,陶乐这个袖珍小县麻雀虽小,但却是五脏俱全。县委县政府五大班子,二十多个局室可是一应俱全,而每一个机构里,局长主任也都一个不少,平罗县的官员介绍说,这样一个3万多人的小县,最后设置的部门竟然比人口有将近30万人的平罗县还多了五个。整个陶乐县县城的人口虽然只有4000多人,可全县吃财政饭的干部却有2440人。

  采访:

  记者:那原来在编制办的时候,你自己了解,陶乐县的编制他超编吗?

  王锦新:超了。

  记者:超多少呢?

  王锦新:陶乐县超编。 从2002年年底到2003年一共进了几十个人,这都是县长书记亲自批条子进的人。

  记者:那为什么批条子让这些人进来呢?

  王锦新:陶乐县没有厂矿企业,没有工业要工作就是进入行政单位和事业单位。那么好多家长为了给子女安排工作的问题,那就不惜花钱,托人找领导,

  主持人阿丘:王锦新说,他也不知道陶乐县这么多年,究竟有多少个是通过这种方式进入政府机关的。反正是机构越精简,人员越多,到撤县前,陶乐县平均每11个人就得养活一个政府人员,这地方原本就没什么工业,经济非常不发达,这么多政府机构,实在令当地的财政不堪重负。据说,陶乐县在撤县之前也曾经进行过机构改革,试图压缩这个行政机构的人员,但不知怎么着,政府机构是越改革人越多,最后,上级不得不下决心撤掉这个有着几十年历史的县,按照上级政府的计划,陶乐县这些政府工作人员,除了少部分留在当地以外,其他的全部分流到银川市和附近的平罗县和永宁县。

  采访:

  记者:现在平罗县接收了原来陶乐县的干部

  平罗县副县长童刚:是的。原来我们是8000多人,现在将近1万1000人。压力很大

  记者:那我们可不可以说其实这个问题又从陶乐转向了平罗?

  平罗县副县长童刚:政府考虑的是大局,是长远的考虑,政府撤了,相应的行政支出也就减少了。每年国家要给陶乐县拨款大概7400万,而他的财政收入不足600万。行政支出很大一笔数字,撤县后全部省下了。

  主持人阿丘:看来陶乐县是非撤不可了,这样一来,王锦新的命运也一下子面临着选择。县没了,编制办自然也就不存在了,最后,王锦新被分到了距离陶乐95公里的永宁县编制办。王锦新在新的单位仍旧享受科级待遇,也就是工资的标准仍然和原来一样,但职务上却只是一个普通的办事员。

  采访:

  记者:你知道你自己分到那个地方,你的第一想法是什么呢?

  王锦新:特别难受。

  记者:为什么?

  王锦新:我不希望到那去。

  记者:那你希望到哪去呢?

  王锦新:要分流的话,我希望在银川。

  记者:您的意思是你当时预想过你会分到银川?

  王锦新:我想凭我的实力,我当时是个领导他们会考虑。结果偏偏分到永宁了。

  记者:那你当时有报怨吗?

  王锦新:有啊,可是没有地方去说。

  王锦新:落差很大,特别有实权的部门的领导,比方说享受待遇的话,过去自己有车,办事啊,走路啊,有公车,出去办事还有公家报销,自己在工资的花费上很少了,到了一个新的地方,不管到那,都得坐公共车去,自己打的花的是个人的钱,而不是公家的钱。

  记者:咱们刚刚谈到这个可能有一些人福利待遇有一些差异,可能不如原来的了,我们可不可以说,以前可能是一个畸形的一个待遇?

  王锦新:这就是部门领导的这个,多少年形成的一种意识,为什么好多人争当一把手,因为直接待遇的话,那就是由一把手说的算,

  主持人阿丘:王锦新告诉我的同事,他已经7个月没有领过一分钱的工资,他现在索性就在家里养大雁,他说等他的女儿中考之后,他可能会考虑上班,有可能办个退休。在撤县过程中,和王锦新命运相似的还有不少,整个陶乐县共有600多名干部被分流到了外地,其中大多数人职务都受到了影响,难怪他们心理不平衡,可说到这不平衡,不仅仅是原来的政府里的一些干部,还有那些靠政府部门养活的企业,如今也是倍感失落。原来生意火的不得了的修车行,自从撤县后生意就他们一落千丈,因为陶乐撤县后,原来政府的公车也一夜之间离开了陶乐,修车行再也无车可修了,而陶乐的三家餐馆,我的同事到达陶乐的时候,已经关闭了一家,剩下两家也都是门庭冷落了。这家饭店的老板告诉我的同事,原来政府欠他们的一大堆饭款还没有还。

  采访:

  记者:一共欠您多少钱?

  饭店老板:陶乐政府挂我们是6万,学校、乡镇府,城关镇,马太镇,还有个别单位,光这些都有二十几万。

  记者:一共20多万,都没有结?

  饭店老板:没有。

  主持人阿丘:这家饭店老板说,陶乐撤县以后,原来政府的债务全都转移给了平罗县,但他们每次去平罗要钱,对方的态度都不是很好,平罗县的官员介绍说,陶乐撤县后,平罗对原陶乐县各部门的债务进行清查,核清债务9000多万元,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9000多万相当于陶乐县15年的财政收入。其中有1000万都是吃喝以及修车欠下的。

  采访:

  记者: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说,现实危机到您个人的利益,所以您认为不合适。

  王锦新:这个不仅仅是这样的,作为我来说,对我有影响,我要说,对我没有影响的,但是对大多数职工有影响的。

  记者:实际这是个人得利益受到了损害。这是不是改革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王锦新:我觉得改革不是这样付出代价的,

  记者:你觉得怎样付出代价的?

  王锦新:他是循序渐进的,不是把群众的利益全部牺牲了的,光要一些人的利益,而不要群众的利益。

  主持人阿丘:群众的利益,这话说得好,说来说去陶乐的撤县,但我们还没有问问陶乐普通百姓对陶乐撤县的看法,我们去听听他们怎么说。

  采访:

  农民:没什么感觉,归陶乐也是种地,归平罗也是种地。

  记者:撤县之后,税有没有减少或者增多?

  农民:税也没减少,

  农民:没人管了,这树都枯了卖不出去,你看这都在家留着烧火,往年怎么着陶乐也会管,现在不行了。

  主持人阿丘:我的同事因为时间紧,没有采访到很多农民,但是上面两位的回答,可能已经能让各位感受到陶乐县普通农民对撤县的态度,撤县,似乎并没有给他们带来直接的好处。说实在的,这一点挺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的,因为撤县不就是为了减轻陶乐县的财政压力吗?而这些陶乐县的主要纳税人—农民,却并没有感到撤县前后的变化。原来呀,陶乐县的财政90%以上都是靠上级拨款,陶乐撤县后,陶乐当地的农民赋税并没有因此而减轻,反而因为陶乐撤县少了原有的一些归属感。那说来说去,谁是陶乐撤县的受益者呢?说白了,就是国家,平罗县的官员给我的同事算了一笔帐,陶乐撤县后,一年节约的行政经费至少有3000万,这些钱也都是从其他地方的纳税人手中征来的。

  主持人阿丘:故事讲到这里,大家可能都能理解陶乐县这半年来发生的种种变化,一个撤县的举动,引发了这么多人物命运的变化,难怪有人把它编成了手机短信来传播。不过这个短信看来也有些失实,于霆的确是提干了,王静结婚也是事实,但陶乐并没有因为撤县而完蛋。受影响的只是那些过去在机关的一些领导和一些靠政府部门生存的企业,他们的受影响,没准也是一种进步。不过,值得琢磨的是,陶乐的一些百姓偏偏把这些信息编在了一起,似乎县委书记提干,王静结婚都和陶乐撤县有关,这其实反映的是一种情绪。现在陶乐县撤县已经半年多了,对于陶乐的每个人来说,他们都在逐渐适应他们新的生活。据说,王锦新的大雁现在养的不错,他准备下一步把大雁拿到山西去卖,也有人说那家曾经引发全陶乐议论的足疗城,在陶乐撤县的一个月后,也关门了。但片子一开始我给你念的那个短信,仍然在原来陶乐的县城了传来传去。

  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社会记录》周一至周五23:30首播,次日4:40,16:30重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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