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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学徒走到荷赛

时间:2005年02月28日08:09  来源:四川新闻网-成都商报 我要揪错】【推荐】【打印】【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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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川新闻网-成都商报讯

  他曾是一名学徒,却最终成为中国获得世界新闻摄影最高奖———荷赛奖的第一人;他仅有初中学历,却成为新华社第一批高级(教授级)记者;

  前半生,他是个摄影狂人,整整42个春秋从未放下过照相机;退休后,他又拿起摄像机,用同样的痴迷记录孙子的成长,以此弥补对家庭的亏欠。

  昨日下午,记者再次走进陕西街新华社四川分社宿舍大院内时,进入记者眼帘的满是寄托着深深哀思的花圈和挽联,他们来自孙老的单位领导、同事、亲友、学生,字里行间寄托着他们内心对孙老的深切缅怀。

  在孙老家中,灵堂正中的孙老遗像格外引人注目。背景是开着绚烂菜花的田间,孙老肩扛一架带长镜头的相机,不经意地一回头,露出爽朗的笑容……“这是爸爸喜欢的一张工作照,他把42年的心血都花在了新闻摄影上,一直扎根在农业田间地头,所以我们选了这一张,应该也是最符合老人家心愿的吧。”孙老的二女儿孙恕哽咽着说。

  尽管亲人们遵从孙老遗愿,低调从简办理后事,但孙老的老同事、老朋友还是从各种渠道获得了孙老逝世的消息,纷纷赶来表达自己的缅怀之情。“他是一个正直豪爽的人,生前大家都喜欢他,去世了我们该来送他一程。”来访者都说。

  据悉,孙老的告别仪式将于3月1日在琉璃场举行。

  本报记者宋晓松为您报道摄影郭广宇

  事业:一个圆满的句号

  从学徒到摄影记者

  孙忠靖出生在重庆市黄桷垭,由于家境贫寒,才上初中他就到了重庆一家照相器材行做学徒———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将由此走上新闻摄影的最高殿堂。

  孙老的挚友,原中国摄影家协会副主席、原《中国摄影》主编,现年79岁的袁毅平老先生回忆说,1950年,他在新华日报做摄影记者时,因为当时报社没有暗房,胶卷都是交到孙忠靖所在的店里冲洗,不久后报社成立暗房,孙忠靖就被调到报社了。孙忠靖一边工作一边学习摄影技术和采访,逐步走到了采访第一线,后来组织上把他分配到了新华社西南总分社。袁毅平说,孙忠靖非常勤恳,又很聪明,善于从别人没想到的角度表现拍摄对象———正是这样,他得以从一名学徒一步步走上了新闻之路。

  他首拍白毛女

  在摄影界,孙老外号“摄影老农”。从新华社西南总分社,到川西分社,到新华社总社,再到湖南分社,再到四川分社,他把所有的热情和心血都倾注到了反映农业、农民的生活变迁上,而深入农村也让他收获丰富。

  都说下农村是苦差事,但孙忠靖常年都有七八个月在农村深入采访。“跑在田间地头他根本不晓得什么是脏什么是累,唯一晓得的就是照相。”同事回忆说。扎实的采访加上对技术的严格追求,仅仅4年后的1955年,他摄于四川甘孜州的《大金寺———金顶》,就以巧妙的构图和深远的意境登上了匈牙利布达佩斯国际影展的领奖台。

  1958年,孙忠靖获悉宜宾白毛女罗昌秀被发现。由于长期独居山中,过着野人般的生活,罗昌秀对外人抱敌视态度,别说拍照,就是接近她都不可能。很多记者乘兴而去,空手而归。而他以访贫问苦的身份在她家住下,收起照相机,认真帮她干农活、做家务,终于使戒备心极强的罗昌秀信任了他……一切水到渠成后,他拍出了许多珍贵的好照片,发稿后在国内外引起轰动。

  踏实敬业的孙忠靖不断拍出佳作:上世纪60年代,他的《算好分配账,收入又增加》入选匈牙利第二届世界摄影展;70年代,他远赴柬埔寨进行战地采访,拍出了不少战地摄影佳作;80年代他拍出了《个体户登上领奖台》等系列好作品……

  跑田坎跑出了荷赛奖

  1961年孙忠靖28岁,当时正是困难时期,其他人都不敢跑:跑饿了可是要命的!但孙忠靖却依然玩命地在川北辗转采访。

  一天,当孙忠靖肩扛沉重的林哈夫相机,气喘吁吁地登上四川省武胜县白庙公社的一处高坡时,眼前顿时一亮:俯视的镜头里,地平线早已退出了画外,一片碧绿的水田载着上午艳阳的点点金光,5条田埂横列既深且黑,画面恰好被分割为4个长方形,而最下面的一条田埂画出一道弧线,与数条直线形成了强烈的音乐节奏感!“太棒了!”他心里暗暗叫好。

  但孙忠靖没有想到:就在他手指轻轻按下快门之际,却已按下了他摄影生涯中最辉煌的瞬间,也按出了新中国新闻摄影史上第一个辉煌的瞬间!这幅题为《人勤苗壮》的佳作很快被《人民日报》《中国摄影》等报刊以显著位置刊出,立即引起了摄影、美术界的强烈反响。1962年,此作获罗马尼亚第4届国际摄影艺术展3等奖。1963年,再获荷兰世界新闻摄影大赛荣誉奖(世称“荷赛奖”)。

  特殊遗物:最后的述职报告

  记者见到了孙老退休前的最后一次述职报告。这篇1991年3月9日写下的述职报告中,孙老写到:“四年聘期共完成……三等好稿20.5个,平均每年完成5.5个,共超额8.5个。图片共采用633张……按照《国内记者业务考核表》记分算,每年平均完成132分,超过了高级记者120分标准分数。”

  在报告的最后,孙老动情地写到:“干了40年新闻摄影工作……在最后这一年多时间里,虽然可以不承担具体定额,但我仍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多为我们新华社底片库再存入一些底片,做出自己最后的奉献……”

  孙忠靖的二女儿孙恕说,爸爸曾对他说:假如把自己比做胶卷,那么他决不在那里等着过期。也不当黑白胶卷,而要像彩色正片那样,在接近到期之年,发出鲜艳的饱和的光彩。他决心做到毫无遗憾,毫不愧疚地退休。孙恕说:“爸爸用行动为自己的新闻职业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家庭:奔波一生晚年弥补

  妻子:最爱他的人品

  “要从那些年的生活说,我嫁他简直划不来。”孙老的妻子、75岁的杨宗玉婆婆深情地说,“但我喜欢他的人品,他那种热爱事业的劲头。”

  “他常年都在外面跑农村,一年到头总有七八个月不在家里。”杨婆婆说,孙老一门心思放在新闻摄影上,总是在外的时间多,在家的时间少。即使在家时,一听哪里有新闻,他就要冲出去。有时一家人正吃着饭,他突然就会走神,一双手像举相机一样在空中比画来比画去,自言自语地说:“还可以这样,还可以……”

  杨婆婆说,两个女儿出生后,孙老连给女儿们取名字都顾不上。“没给我们取名字不说,连我们名字都要叫错!”孙老的二女儿孙恕说,由于爸爸常年都在外采访,回家总是容易把两个女儿认错,后来干脆见了两个女儿就一口气连叫两个名字,后来叫成了习惯,到晚年也改不过来。

  女儿:父亲言传身教

  “我最终做了新华社的摄影记者,是父亲言传身教的结果。”孙忠靖的二女儿、现在也是新华社摄影记者的孙恕说。

  孙恕说,在她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经常把爸爸收藏的摄影作品一摞摞地拿来翻看,从一组组照片中,她看到了美丽的原野、乡村,农民的辛勤劳动和收获的喜悦……爸爸的照片让她感受到了美。

  “这让我在小时候就梦想有一天成为和爸爸一样的人。”孙恕说。

  但她告诉爸爸决定进新华社四川分社做名摄影记者时,爸爸却不同意:“进新华社太苦了,你吃得了这些苦吗?!”不过,当女儿真的工作了,他就严格地要求女儿了:“这样冲照片怎么行?!”对女儿的缺点,孙老一点也不留情,开口就骂……“真的要感谢爸爸,虽然他已经走了,我还是永远难忘他的教诲!”如今,孙恕已经取得了两个中国新闻年赛奖。

  孙子:他是个好爷爷

  1993年,刚刚退休的几个月内,孙忠靖一下还不能适应突然而来的清闲,有点不知所措。但很快,他就发现照顾孙子是那么的富有乐趣。他对家人说:“以前没对家里尽责任是因为工作太忙,现在老了也有时间了,我要把精力都放在家里。”

  拿了一辈子照相机的他,拿起了摄像机,镜头瞄准的是家人,特别是孙儿。孙老记录下了孙儿的每一点成长,也记下了这个家里的每一件喜庆事。“爷爷给我拍了好多录像带,其他的小孩可没我这样多的录像带。”一说起爷爷,孙恕的儿子就充满了骄傲。

  女婿:临终前仍开朗

  “他是一个性格开朗、很耿直的人,从来不把什么放在心里,有什么都直说。”孙老的二女婿黄先生说,这种性格一直到老人临终前都没有改变。

  黄先生说,由于性格开朗,孙老有不少摄影界后辈朋友常到家里来。大家在一起谈起摄影时孙老就眉飞色舞,一点都不保留,好多他自己工作中琢磨出来的独家小窍门常常在酒桌上就传授给了年轻人。

  “到去世前他都还是保持着开朗的性格。”黄先生说,孙老因糖尿病晚期住院的3个月期间,虽然每天都要接受繁琐的治疗,但他照样和家人谈笑风生。就在大前天他清醒时,还和守护他的女儿女婿说:“我不怕什么,我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是充实的,是认认真真地走过来的,没有留下任何遗憾……”

  “没想到这竟成了他最后留给我们的话!”黄先生悲伤地说。

  旁人眼中的孙老

  他的聪明勤恳是公认的,要不然他不会做出这么显著的成绩。客观地说,他的摄影作品,不光新闻摄影也包括艺术摄影,都是上乘的。

  都说下农村难,但他一年起码要在农村呆上七八个月———有多少人能像他这样沉下心来?!成为中国第一个获得荷赛奖的人不是偶然的。

  ———原中国摄影家协会副主席、原《中国摄影》主编袁毅平先生

  他是年轻人的好榜样

  孙忠靖是我见到过的最能吃苦,最善于思考的摄影记者。我们交往共事了半个多世纪,而他为了找一个好角度想尽办法不惜爬高扑低的那些动作,至今历历在目。

  ———新华社四川分社原社长李德森先生

  他确实是年轻人的好榜样。孙老的勤恳敬业和对事业的追求一直影响着我们。

  冲胶卷一般谁会在意边上有几个白点?但他就不愿出现这些白点。孙老曾和当时分社另一位著名的摄影记者比赛:看谁冲出的胶卷连边上都没有一个白点!

  ———新华社四川分社摄影组主任陈燮

  孙老师是个好人啊,对人特别亲切,每次进出大院都会随和地和大家打招呼,聊家常,旁人哪儿会想得到他就是鼎鼎大名的摄影家啊!

  ———新华社四川分社的门卫大爷

  孙忠靖摄影佳作榜

  上世纪50年代《大金寺———金顶》,在匈牙利布达佩斯国际影展获奖

  《白毛女今昔》组照,引起国内外轰动

  60年代《人勤苗壮》先获罗马尼亚第4届国际摄影艺术展3等奖,又获荷兰世界新闻摄影大赛荣誉奖

  《算好分配账,收入又增加》入选匈牙利第二届世界摄影展

  70年代赴柬埔寨进行战地采访

  80年代拍出《个体户登上领奖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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