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应怀将军近影

　　战士牺牲时紧握着带血的大刀——原北京军区副政委罗应怀将军回忆朱家岗战斗

　　特派记者张黎明文/图

　　罗应怀将军堪称九死一生。

　　他幼年当长工，14岁投奔红军，在几十年的南征北战中战功卓著。他11次负伤，6次重伤，如今眼角边还留着弹片，全身十多处伤疤，几乎每处伤疤都有一个不寻常的故事。

　　日前的一个午后，一身戎装的罗应怀将军在北京军区总医院的病房里接受了记者的采访。谈起63年前与日寇在朱家岗的生死较量，年届90高龄的将军声音洪亮，滔滔不绝。

　　反扫荡与敌周旋

　　1942年冬天，日军妄图全歼新四军4师主力及地方党政机关，出动了平林17师团的清水旅团、13师混成旅团等精锐部队，加上伪军，总共约万人，在飞机、坦克、火炮、汽艇的配合下，从徐州、固镇、淮阴等地，兵分5路发动了33天血腥大扫荡。

　　罗应怀时任4师9旅26团团长。作为亲历者，他清楚地记得多年前的情景：“那时我正在师部参加学习，彭雪枫师长、邓子恢政委突然来了，告诉大家鬼子开始扫荡了，你们马上赶回部队，准备反扫荡，任务由各旅具体布置。”

　　不久，韦国清旅长向罗应怀下达了战斗任务：26团担任内线作战，掩护党政机关转移，牵着敌人在根据地里转，要把他们拖垮、拖烂，最后消灭他们。

　　11月15日，日寇的铁蹄踏进了淮北抗日根据地，一路杀人、放火、抢掠，无恶不作……

　　罗应怀奉命率部与鬼子打起了游击战。他说，我们新四军人熟地熟，敌人找不到我们，我们却能打击敌人。有时，敌人刚端起饭碗，我们就突然甩下几颗手榴弹；有时，敌人刚刚躺下，我们就东打一枪，西扫一阵，搞得日本鬼子晕头转向。

　　与日伪军周旋了20多天后，26团强袭了青阳镇，杀伤不少敌军后，迅速撤离了阵地。

　　鬼子兵悄悄夜袭

　　12月9日黄昏，26团抵达朱家岗。

　　朱家岗东临洪泽湖，西靠安河，由曹圩、张庄、孙岗等自然村组成，是淮北抗日根据地的腹地。

　　次日拂晓，一阵刺耳的枪声划破夜空。原来，日军金子联队3个大队及伪军1500多人偷袭朱家岗。敌人分路包围了孙岗，正向曹圩、张庄逼近。

　　炮声、枪声越来越密集，罗团长果断发出坚守朱家岗的命令。此时，26团有一个营在合围圈外，实际兵力不足500人。

　　一场空前惨烈的守备战在洪泽湖畔打响。一连三排坚守孙岗东院墙阵地，战士们依托房屋小院，顽强阻击敌人长达9个小时，子弹打光了，就挥起大刀冲向敌人，浴血肉搏。最后，20余位官兵全部阵亡。有的战士牺牲时手还紧紧握着带血的大刀，有的嘴里含着敌人的耳朵。

　　在张庄，日军用燃烧弹烧毁了五连三排坚守的房屋，浓浓硝烟熏得战士们睁不开眼，透不过气，不少战士脸上、身上被烧伤。副连长戴春涛组织战士，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与一墙之隔的敌人周旋，鬼子在围墙上挖枪眼，战士们就将手榴弹投掷出去，炸得敌人鬼哭狼嚎。

　　担架上指挥战斗

　　曹圩东南门是出入曹圩的唯一通道，也是新四军26团坚守战的主阵地。

　　6时许，大批日军在火炮的掩护下，向曹圩东南门发起猛烈进攻，四连三排沉着应战，连续打退了敌人3次冲锋。

　　敌人又采用炮火轰击、交替掩护的打法，占据了东南门外的有利地形。情况十分危急，罗团长亲临阵地指挥战斗。突然，敌人暗火力点的一阵冷枪打中了罗应怀的右腿，鲜血很快浸透了他的裤管……

　　罗团长被战士们抬出阵地，简单包扎后，他忍着剧痛躺在门板上继续指挥全团奋力抗敌。

　　将军讲到这里，记者被深深感染，不禁伸手摸了摸将军那条伤残的右腿，心中充满了敬意。

　　在打退敌人第5次进攻后，部队伤亡很大。团部决定将从来没有打过仗的“小鬼班”拉上去。望着记者一脸疑惑，罗将军解释道：所谓“小鬼班”，是十来个十五六岁的战士，他们都是淮北根据地贫苦农民的孩子，有的父母被日寇杀害成了孤儿，为了报仇，他们参加了新四军，组织上就单独将他们编为一个班，被同志们亲切地称为“小鬼班”。

　　“小鬼班”上阵地后，为了节约子弹，他们举枪瞄准敌人，近距离射击，一排“齐射”，30多个鬼子应声倒地，剩下的鬼子连滚带爬逃了回去。

　　有一次，两个鬼子冲到东南门的一辆牛车边，还没回过神来，一个被“小鬼班”一枪毙命，一个被一刀砍死。十进十出，反复冲杀，这些小战士们与日寇殊死搏斗，像钢铁一般坚守在阵地。

　　经过18小时激战，我军共消灭日伪军280余名，敌寇在慌乱中弃械遗尸，从朱家岗逃回了青阳据点。

　　罗应怀同志简历

　　罗应怀，1915年生于湖北省黄安县（今红安县）。1927年参加麻城起义。14岁加入中国工农红军，1932年转入中国共产党，参加了长征。

　　抗日战争时期，历任抗日军政大学队政治指导员、军委总后勤部审计处科长、新四军第四师26团团长、警卫团政委、师后勤部政委等职。解放战争时期，历任华中军区政治部民运部部长、华东军区政治部组织部副部长、后勤部副政委等职。

　　建国后，历任福州军区后勤部政委、福州军区副政委兼福建省军区政委、成都军区副政委、北京军区副政委等职。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