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应霁收集多种厨房工具,说“那削丝的刀子,莫名让他想到削铁如泥四个厉害豪气大字”。他把萝卜刮成丝,或用磨具磨成泥,供吃天妇罗炸物时使用。
细致的厨房学本身带有科学和美感,是需要许多时间来奉陪的。 而我常常对人说的一句话是:吃一顿饭只要二十分钟,做饭却要用两小时,根本不划算。
于是像我这种实用主义的人,还是窝在能吃现成东西的小馆子里最好,尤其是像这样冻窘的十二月底,新年来临前,最难将息的时节。冷天气使人变得缩手缩脚,别提买菜做饭,就连洗碗都觉得是大差事。于是我去寻找我所熟悉的小饭馆,在傍晚生意兴隆的时候,我全部的智慧都用来算计怎么抢位。
菜往往上得很慢,我先叫一壶姜丝煮可乐,慢慢喝着,手握着纸杯,同时当作取暖。
小馆子里的大师傅们可没有欧阳先生那上百件的厨房工具,不过就是一柄厨房用的粗黑大菜刀。可是这菜刀在他们手里却异常听话,流利地切出极美极纤细的丝。像姜那么奇形怪状的东西,最后统统听话地变成柔软长丝,大瓶可乐打开,泡沫连同姜丝一起放进壶里,煮十分钟。可乐开了,热腾腾饮下,据说这个方法对于感冒初期的症状很有效,虽然我从不曾在感冒时想起给自己煮一壶姜丝可乐,并且知道可乐喝多无益处,但我还是把这件小事牢牢记在心里。
我心里常常放着的就是这些鸡毛蒜皮的杂事。在寒冷的时候,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人暖和?去吃满店堂红色的爆辣火锅,火锅辣出人一身的汗,寒气变暖气。或者是整条街每一家小店挨个逛过去,感受着每一家店铺仅属于它的温度和气味。或者是,深冬回北方的夜机,飞机里每一位乘客都抱着毯,乖乖地昏昏欲睡。或者是,在农家乐的时候围着农民自制的小暖炉,剥花生,将花生壳丢回炉子里,劈劈叭叭地烧出香味来。
关于冷,人们总是有无数的办法对付。冷总比热好,热,除开一间空调房,真是躲无可躲。武汉的冷比南方城市的浓,重,却没北方的硬。纬度差不了几分,成都的朋友来到武汉大嚷受不了,买了无数件羽绒服,而北方的朋友来到武汉,觉得这里的冬天挺牛,还下雨!
还是回到可乐姜丝的话题,不知道欧阳先生试过这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吃法没有。或者他的兴趣是仅只在优雅的厨房里,研究怎样将姜丝切得更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