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稿/陆世纶(记者) 摄影/潘文龙(记者)
一辆牛车装载着远程核弹发射器,在像月球表面一样崎岖的公路上缓慢前行——这可不是漫画,而是印度。
开始富有起来的中国人往往把周边国家作为他们境外游的首选,因为旅费相对便宜一些,但印度除外。 自从唐代高僧玄奘西天取经之后,中国人对这个喜马拉雅山背后的邻国似乎一直提不起兴趣。中国人对印度的印象基本上还停留在奈保尔早期作品中的样子:一个脏兮兮、乱糟糟、奇怪而暧昧的、“早已被挫败”的国家。即使像圣雄甘地、泰戈尔、奈保尔、祖宾这样的世界级的伟人,也不能改变我们某些人骨子里对这个邻国的偏见。
这一方面是因为印度与中国过于相似:拥有傲人的古代文明、贫困、人口众多,同是世界上最大、最重要的发展中国家,另一方面是由于两国的巨大差异。
被誉为活着的最伟大的英语作家奈保尔在他的书中写道:“如何提高牛车的效率是他们正在研究的课题,为改良牛轭,那些一流的科学家们专心致志于阉牛提拽时的拉力问题,连最现代化的监控技术都用上了,在南方某地有一头阉牛,显然只是在干一些安闲的小活儿,却被装备得像个太空人,科技被不加分辨地去嫁接、延续传统,使得科技成了传统之树上的累赘的装饰物。”
由于牛在印度被视为“圣物”,不能宰杀,印度成了世界上牛最多的国家,然而没有多少人尝过印度产的奶制品,这是因为印度没有运输农牧产品的冷链,农牧产品在低速公路的运输过程中发霉变质,这种状况阻碍了一个覆盖全国的食品加工产业的发展。让那些对春运抱怨不停的中国人闭嘴的最好的方式是让他们去看看印度的铁路。即使在首都新德里,高层建筑也少得可怜,因为这个城市的基础设施还不能确保电梯所需要的电力。
美国《财富》杂志最近的文章说:“印度是全球经济中的低能奇才,它的工程师出类拔萃,但在一些简单而直观的事情上却处理得一团糟。”
印度已成为第三世界里盛产世界级企业家最多的国家,像塔塔汽车公司、维普罗软件公司、联合酿酒公司这样的巨头不仅像大象一样庞大,也像豹一样敏捷,令其竞争对手不寒而栗。然而,贫穷依然无处不在。问题不在于贫穷,而在于对贫穷的态度。许多印度人对“近乎神圣”的贫穷并不在意,更对自己被赋予的巨大的民主权利如痴如醉。印度商务部长纳特说:“我们是一个经济欠发达但民主政治过度发达的国家,对此我们感到自豪。”
所有这一切都令中国人感到困惑不解。这一点都不奇怪,印度本来就是无法评说的,它只能被体验。电影《教父》中的黑帮老大维托克莱昂说:“记住,被人低估就是你的优势。”
当然这种话印度的领袖们是不会在公共场合说的,在公共场合,印度总理辛格说,中国无疑是亚洲经济的领头雁,而印度已经加入了雁阵。印度的经济就像一头行动迟缓的大象,但一旦这头大象开始奔跑,情况就会有很大不同。
关于“龙象之争”,在几年前,只有最激进的印度政治家才敢说,印度比中国更有前途,但如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觉得这种说法不算狂妄。这几年,印度似乎已摆脱了不慌不忙的“印度速度”,其表现正接近韩国的水平,而且这一成就是在外国直接投资只有中国的10%,国内基础设施投入只及中国的一半的前提下取得的,这表明,中国的增长主要来自庞大的资源积聚,而印度则来自不断提高的效率。
没有理由嘲笑印度没有能力吸引外国投资,因为事实证明那些吸引外资的明星国家可能不是最终的胜者,那些贴着“中国制造”的畅销货很多不是中国本土公司的产物,中国只是全球生产网络中最后的装配厂,但印度在软件、钢铁、制药、汽车零部件等领域则出现了一大批世界领先的企业,他们是土生土长的印度家族企业,但在管理风格上更接近欧美的竞争对手。
没错,中国在基础设施、城市形象上遥遥领先,但印度对教育尤其是农村地区的教育更加重视。因此,有人认为,虽然印度在许多关键指标上都不及中国,但在可持续发展上,印度或许做得更好。中国肯定已经赢得了短跑,而印度志在夺得马拉松冠军。
台湾宏电脑公司掌门人施振荣预言:未来的IT,就是INDIA—TAIWAN。2005年12月7日,微软公司董事长比尔·盖茨在印度新德里宣布,将于今后4年在印度投资17亿美元。对于微软在印度的未来,这位全球首富对当地媒体说:“唯一限制我们在印度发展的问题,就是我们的招聘速度。”
我们似乎忘了印度思想家奥修的名言:玫瑰就是玫瑰,莲花就是莲花,只要去看,不要比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