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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圆圆的笑容定格在照片中。高圆圆留下的字迹工整的遗书。寨头中学是当地升学率最高的学校。高圆圆的同学们。
本报记者 祁胜勇 文/图
11月21日下午，灵寿县寨头中学初三(58)班的女生高圆圆在家中突然服毒自杀。
早恋？与同学之间发生纠纷？老师或家长的体罚或指责？……种种因素都被排除。
一纸遗书揭开了女孩的死因，学习压力大是其自杀的根本原因。
考试，排名，升学，重点，这些司空见惯的内容充斥着每一个少年学子的生活，让他们脆弱的心灵不堪重负，专家呼吁社会关心中小学生心理健康。
花季女孩突然服毒自杀
27日，一场雨夹雪笼罩着太行山里的灵寿县寨头村，它使得高圆圆生前破败、贫寒的家更加凄凉。高圆圆的突然离世把父亲高志文、母亲田二秀抛入了巨大的哀伤的漩涡中，提起女儿，一家人泣不成声。
在一张学籍照上，高圆圆面带微笑，凝固了永远的15岁。高圆圆家人对记者回忆了21日悲伤的一幕：
中午12时30分，高圆圆从学校回来，对妈妈说身体不好，下午不去上学了，并让妹妹给班主任捎去了一张假条。
妈妈让她在家休息，圆圆说过一会儿还要给同学代买东西，跟妈妈要5元钱，妈妈给了她7元钱。妈妈说要出去干活，并嘱咐她吃药。
后来她还去奶奶家看了看，叔叔高志兵看到她，问她为什么不去上学，她说扁桃腺发炎了。叔叔问她吃药了吗，她说吃过了。
15时30分，干活回家的田二秀回到家中，推开门突然发现圆圆躺在了炕上，口吐白沫，空气里一股农药味，一个将空的甲氨磷瓶子扔在了地下。
半小时后，家人将圆圆送到医院，已经没有心跳了……
遗书中说“早就想这么做”
听闻高圆圆的死讯，寨头中学的负责人迅速赶来，校方经初步调查，在校期间没有发现高圆圆有和同学纠纷，早恋，或遭到老师体罚、责骂等诱因，家人也表示，也没有因为学习等原因指责过她。
一时间高圆圆的自杀原因成了个谜。直到晚上8时30分许，悲痛的家人突然发现了她留在一张桌子上折叠得很小的遗书，遗书写得很工整：
“我觉得自己活着就没有什么意义，我觉得我的压力很大，也许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这样，一切的烦恼都将没有了，爸、妈，原谅我。请你们不要伤心，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也许我根本就不应该来到世上。对于你们的养育之恩，我无以为报。其实我很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一直没有勇气，但我现在实在承受不住了，只有这样了。”
生前考试排名一度下降
读完了遗书，一家人明白了高圆圆的死因，也感觉出她生前的种种异常行为。校方也证实，高圆圆自杀后的第二天，正是寨头中学初三期中考试的时间。
家人回忆，初二期末考试，在全班85名学生中，高圆圆排名27位，升入初三后的初期，考试排名35名，下降了8个名次。她11月21日自杀，而22日，将是初三的期中考试。
“孩子是担心成绩又会下降。”一家人这样判断高圆圆的死因。她母亲回忆，升到初三后，也发现圆圆压力很大，她常回家说，一考试就头疼，实在不想上学了。在21日，也是因为快考试了，她说扁桃腺发炎，头疼。
田二秀懊悔地对记者哭诉，孩子说压力大，俺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叔叔高志兵告诉记者，圆圆从上小学时就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成绩在班里一直是上中游。圆圆有一个哥哥，现在大专毕业，正在找工作，还有一个妹妹，也在寨头中学读书，兄妹三人都把好好读书、走出大山当成唯一的出路。为了供他们读书，只靠种几亩山地为生的父母借贷了5万元钱，目前，一家人住的，还是几十年前盖的老房子。
“我哥嫂很疼爱孩子，从小没动过圆圆一个指头，最多也就是说说她，让她好好学习，也都是家长教育孩子很平常的话，也不会态度不好骂她。”高志兵说，家里为了让圆圆安心学习，上早晚自习方便，尽管学校离家不足一公里，还是让她住校学习，吃饭时回家。
大部分同学认为她自杀是“想不开”
高圆圆自杀后，寨头中学给高家送来了5000元钱，以示慰问。
寨头中学副校长李斌海对记者说，出事以后校方进行了调查，据老师和同学们反映，高圆圆死前没有什么异常，上午上完了4节课，中午回家吃饭后，让妹妹给学校捎了假条。
经过调查，高圆圆在校期间，没有发生早恋、纠纷等异常行为，就是性格比较内向，好胜心强，她一直表现很不错，成绩也不错，升入初三后，即使排名35名，在全班85名学生中成绩仍然是中上游。考试排名没有奖罚，老师也没有批评过她。
对于考试排名，李斌海说，排名也没有公布张贴，不过每一次考试成绩出来后，学生们自然就排出来了。
李斌海认为，高圆圆的死因主要是她的心理健康问题。他也承认，现在学校里没有专职的心理老师，只能两周有一节心理课，由班主任担任。“有条件时我们要配备专门的心理老师。”李斌海说。
记者对部分学生私下进行了采访，大部分同学认为高圆圆的死是她个人“想不开”，但他们也同时对记者表示学习很紧张，每天从早6时15分起床到晚9时10分下晚自习，每天要上10节课，两周只能休一个周末。大家都想升到重点中学，所以都感觉压力很大。
李斌海介绍，去年寨头中学的中考成绩全县第一，有30名学生升入了辛集、正定等地的重点中学。
专家观点：
排名之后学校该做什么？
记者就高圆圆自杀事件采访了有关专家。
河北省教育科学研究所心理教研室研究员刘凤华说，学生考试排名这种做法并没有问题，现在世界上除美国以外，其他国家都没有把排名当作个人隐私，美国是把学生的成绩矫正放在了社区里。排名会对学生产生压力和心理冲击力，关键是学校排名之后应该鼓励和帮助学生寻找进步方法。
对学生的心理健康应该关注个性，关注差异，老师和家长主动沟通，帮助学生学习。在目前，追求升学率，是学生和家庭必须付出的代价，培养孩子的健康心态尤为重要。现在孩子们压力大，而没有正常的发泄渠道。像高圆圆这样的孩子，应该说是性格有缺陷，承受挫折的能力不够，学校和家长要帮助这样的学生转化压力，对他们进行训练，比如做课外活动，多做运动、写日记等。目前，我们心理教育中对个别差异关注不够，一些农村地区的中小学大部分还没有专职的心理老师，所以省教育厅提出了“每一个老师都成为心理专家”的口号。
河北省心理卫生研究所所长张彦平说，青春期是“狂飙动荡的年代”，孩子的情绪变化非常大，父母应学会与孩子沟通，做孩子的朋友，有很好的沟通途径，就不会出大问题。
“所有的孩子最爱听的话是，‘孩子你尽力了。’”张彦平说，“这句话我想农村没有文化的父母也会说。”自杀都带有自责情绪，没有自责，孩子也不会选择自杀。
张彦平说，现在的应试教育导致了许多问题，但无论如何，它还是目前最合理公平的一种教育方式。但现在的应试教育中，学校很少鼓励学生之间的交流，如果高圆圆有一个知己的女伴，可以把压力和困惑向朋友倾诉，也许会释放出巨大的压力，不会自杀。学校应该有意识培养学生交流、交朋友的能力，自我封闭很容易出问题。
张彦平表示，现在成长起来的这批孩子应对挫折的心理能力不够，家长和学校不仅要教孩子学会“赢”，还要教育他们学会“输”。学校里应配备心理老师，但目前心理健康教育开展得还不尽如人意，只限于城市里的重点中小学，广大农村比较差，这关系到教育体制的很多问题，这种状况如果不改变，悲剧还会发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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