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加木和他的遗物却如同一滴水,仿佛在罗布泊蒸发了
“我敢肯定,找到彭加木时,那些东西一定就在他身上或附近。
据科考队员回忆,彭加木出走时,“身穿蓝色工作服,头戴一顶淡绿色太阳帽,脚穿一双42号劳保翻毛皮鞋”,身上就带着那些东西。
1980年6月17日上午10时30分,彭加木在半张16开红格信纸上,用铅笔留下7个字:“我往东去找水井”,独自一人离开营地。这一次,他违反了自己制定的铁的纪律。
12天前,他率领9名队员历时35天第一次成功纵穿罗布泊,短短5天的休整之后,彭加木力排众议,又决定开始东线考察,这一次的行程大约为900公里。他要求大家“不准单人行动、不准单车行动、一个人离开大本营,看不见帐篷必须立刻返回”。他还特别强调:“谁违反处分谁。”
但他一走却再也没有回来。气象记录显示,那一天库木库都克的气温高达60摄氏度。
而在彭加木离开营地前的一个半小时,部队已对他亲自起草的救援报告做出回电,同意先送500公斤水,要求队员们“原地待命”。后来,彭加木执意要外出找水,他认为部队动用直升机送水的代价太大。
对找到水源,老彭信心十足。因为他自带的军用地图清楚地标记着,离营地不远的地方有“红八井”、“红十井”,再远一点还有“八一泉”,而营地所在的库木库都克,在汉语里就是“沙井”的意思。
王万轩是彭加木科考时所乘坐北京吉普车的司机,他和队员们发现,彭队长的脚印歪歪斜斜向东走了约3公里,然后拐了个弧形弯朝北延伸了3公里,又掉头向西北伸展了1公里多,然后消失。他走了一条“大约七八公里的马蹄形找水路线”。
迄今为止,寻找彭加木的最重要发现是留有他屁股坐印的芦苇包和糖纸,这是科考队员马仁文在彭加木失踪的第三天找到的。他告诉唐守业,那个坐印很清楚,可以判断出是面朝北而坐,旁边都是队长那双42号翻毛皮鞋的脚印。那张椰子奶油糖的糖纸就夹在芦苇杆上,是青岛食品厂生产的。马仁文记得很清楚,糖是彭加木在米兰农场休整时买的。
可以肯定彭加木在此休息过。但他到底要去哪里?为何没有留下返回营地的脚印?“我想,这当中一定是发生了谁也难以预料的意外事情。”王万轩推测。
当年彭加木的失踪,引起了党中央的高度关注,新疆军区和中国科学院新疆分院连续组织了三次寻找活动,历时26天,搜寻范围达4000多平方公里。
第四次寻找始于1980年11月10日,持续了41天,以彭加木失踪前的宿营地和脚印消失处为中心,寻找面积为1011平方公里,有1029人次直接参加了此次寻找。
当年的寻找队伍中,飞行员引起了唐守业的注意。2006年,他花了将近9个月时间,找到了其中的11名飞行员,他们如今分散在新疆、陕西、河南、北京、吉林等地,有的已经退休。
现年50岁的佟青智当年是某机组的副驾驶,他至今还在纳闷:飞机飞得那么低,连野兔、红柳、车轮的辙印都看得清清楚楚,还发现了1963年前后新疆测绘大队遗弃在罗布泊的雨伞,但就是没有发现彭加木和他的遗物,真是奇怪。有一次,飞得过低的直升机腹部竟刮到了隆起的盐壳上,被戳了个口子。
第四次寻找发现了两副野骆驼骨架,捡到了几百年前的4个驼鞍子和清乾隆时代的铜钱、串珠、海贝、马掌以及两件陈腐的民族式皮大衣。
但彭加木和他的遗物却如同一滴水,仿佛在罗布泊蒸发了。
有一种传言,认为彭加木遭遇了强劲风沙,可能被埋有20多米深。“这绝不可能。”陈百录断然否定了这种推测,“罗布泊没有流动的大沙丘,如果老彭倒在芦苇坑里或是风口处,最多也就能埋一两米深。”
在2004年的第五次寻找中,陈百录捡到了一把铁锹,上面刻有“金A”、“JT”等字样,锹把已变形,锹头锈迹斑斑。老陈说,这是20多年前寻找彭加木时,为防止陷车携带的铁锹。
一具野骆驼的尸骨,倒在距离彭加木失踪地不远的低洼处,已有15年,至今尚有近一半的身子骨露在沙土外。在第五次寻找中,探险队遭遇了强大的沙尘暴。唐守业特意做了一回试验:把一只高约40厘米的铁桶放在风口处,不到30分钟就被全部掩埋;而把一根直径10厘米粗的木棍平放在100米外的另一个地方,一整天过去了,依然暴露在风中。
所以,唐守业眼中的罗布泊的风沙,并不像外界传说的那么恐怖:坐在那里,5分钟就能把人掩埋。他说:“不能只用一种眼光来看罗布泊,不同的地方、不同风向、不同方位,掩埋物体的速度和深度截然不同。”
他至今相信,彭加木依然可能躺在某个隐蔽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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