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的中国面孔

　　威尼斯的中国面孔

　　参加本届威尼斯电影节竞赛单元的3 部中国电影均不同程度地通过情色呈现人性和特定的时代。李安的《色，戒》被美国电影协会定为N -C17 ；姜文的《太阳照常升起》中用东方的手法表达了西式风情；而李康生的《帮帮我，爱神》的“突破”让媒体咋舌。如此一致的展示，是对威尼斯游戏规则的遵循？

　　文/张嫣

　　威尼斯从来不乏性感。水城漫溢出来的先锋和宽容，较之戛纳和柏林更加人性。

在长长的历届金狮奖名单中，布努艾尔的《白日美人》、奥特曼的《银色，性，男女》、陈英雄的《三轮车夫》、彼得?穆兰的《玛德莲姐妹》甚至李安的《断背山》均对人性和情欲有着深刻的描绘。

　　第64届威尼斯电影节依然毫不吝惜地将橄榄枝伸向3位中国导演。不管是在威尼斯路人皆知的李安，吃了戛纳闭门羹之后初次踏上水城的姜文，还是被蔡明亮开发了情色潜力的李康生，都深谙威尼斯的游戏规则。

　　“李安需戒色”

　　首映前，《色，戒》被美国电影协会定为NC-17级，理由是它“赤裸裸地表现性”。威尼斯的中国记者们都有些纳闷，想来想去也不觉得李安的电影能有多大胆。待看完电影后，许多人都静静地走到戏院旁，点起烟，大大抽上几口。

　　随后充斥报章的便是梁朝伟和汤唯的火爆剧照，香港无线电视台主持人叶小雅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说：“梁朝伟演得很好，之前他对香港记者说很暴露，我们还不相信，看了以后才真的觉得很突破，香港的记者都被吓着了，回去拼命写了很多细节描写。《色，戒》前半部有点拖沓，后来就好了。”《名利场》杂志认为，该片“‘戒’太多，‘色’太少”，情节慵懒”；而路透社则认为，“频繁使用的情色场面却缺乏激情”，“李安需戒色”。

　　相对于国外媒体一致失望的声音，中国媒体更多关注李安对张爱玲原著的改编。多数在威尼斯一线采访的记者在先睹为快了《色，戒》后均认为，李安从男人的角度重新改造了张爱玲从女性角度讲述的故事，改造是否成功，见仁见智。

　　“张爱玲原著把女子与性有关的愉悦写入充满男性主义的战争故事中是非常勇敢的，”李安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说，“她能把这样一个主题放进一个宏大的背景中，虽然是小小的一滴油彩，却泛起了大大的涟漪。”

　　李安表示，他很清楚《色，戒》会被评为NC-17级。他觉得电影不用保留原著对“色”的谨慎的处理：“电影是影像的工具。”这些情爱戏在一个封闭的地方拍摄了11天，只有摄影和音效在场。“情爱场面是必需的,是这部电影真正能表现人物性格的地方。”李安坚持认为。

　　在李安过往的电影中，《喜宴》里“5000年的性压抑”在床单的遮遮掩掩中爆发；《卧虎藏龙》里的情欲犹如玉蛟龙和李慕白在竹林间的游弋，你进我退，只在触碰前一秒远离时的对望；《色，戒》除去压抑和遮掩，呈现出来的不是温情，也不是激情，而是人性的孤独和丑陋，难怪人人看得不舒服。冷寂寡清的易先生最后落泪也不是全因为爱情，更多是为自己的孤独。张爱玲在《倾城之恋》中对人性有如下剖析：自私与空虚，恬不知耻的愚蠢，和每个人的孤独。易先生像其他人一样自私与愚蠢，同时也是孤独的。《色，戒》中的色欲非但不是填补人类藉以逃避孤独和现实的代用品，反而是一剂觉醒剂，令人战栗。

　　“情”在何处

　　和《色，戒》的满座相比，《太阳照常升起》在威尼斯晚间首映，观众并不多，但反映很不错。两位意大利记者用“ Fantastic”形容了他们对这部电影的感受。另一位法国记者说非常喜欢，而且说以前不曾看过如此轻松而有趣的中国电影。

　　看过电影的记者都说很喜欢第二部分的“恋”。陈冲的表演被评价为“惊人”。记者刚刚看了她在《色，戒》中拿腔拿调的上海贵妇形象，突然间看到她在《太阳照常升起》中变成了一个风情女子。她对角色拿捏得精准，令观众叫绝。全片没有一个暴露镜头，通过对陈冲和孔维体态、表情的表现，让时代压抑下的性感体现于银幕。这种手法很“东方”，可传达的却是很“西方”的意识，相较《色，戒》却是以“西方”手法表达了“东方”情感。《太阳照常升起》超现实的故事和东方的表现手法，也许更容易被西方所接受。

　　同样是初次踏足威尼斯的李康生的《帮帮我，爱神》的露骨情欲把各方媒体都吓着了。

　　《帮帮我，爱神》可以看作是《天边一朵云》的姐妹篇。导演和主演李康生自从在《天边一朵云》被蔡明亮开发出情欲潜力，就变得大胆起来，他说：“最重要就是导演和演员互相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