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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谁为“虎照门”事件埋单(组图)

  老虎照真假:多大一件事?

  利益链条捆绑?媒体推波助澜?诚信危机引爆全民探求真相?

  该谁为“虎照门”事件“埋单”

  本月15日晚9时,网友“攀枝花xydz”在色影无忌华南虎临时论坛发帖说,周正龙虎照———“周老虎”原型是一幅老虎年画。
昨日,广东多处有人报料称拥有此年画。东莞网友黄先生报料,他家有一张与网上一模一样的年画,是两年前买的。而广州黄沙大道鑫龙墙画经营部,销售此年画也有多年。

  华南濒危动物研究所副研究员胡慧建说:老虎条纹和人的指纹一样,不可能完全一样,周正龙拍的老虎从头、嘴形、眼睛、条纹上看,与年画上老虎一模一样,可以肯定,90%就是年画上那只虎。

  “周老虎”的真假似乎就要尘埃落定。与此同时,当地的寻虎行动也在持续推进。而此事引发的“全民探求”种种现象,尤其发人深思。

  本报记者 曾璇 孙朝方

  事到如今,不知陕西老农周正龙深夜独处时作何感想,也许,照张外星人的照片引来的风波也不会比那张华南虎要大。

  最尴尬的只有他———也只有他。如果那张引来了国家搜虎队、登上了《科学》杂志的照片确实来自年画,陕西当地政府及有关部门最多承担一个“失察”的责任,也大可推说“受骗”,在问责制缺失的今日,没有政府官员或专家学者会为此闹剧“埋单”。

  而被推到前台的周正龙,又当如何自处?

  昨天举办的广东省暨广州市第十七届野生动物宣传月活动,市民好奇地观看华南虎标本 本报记者陈文笔

  在纷纷扰扰了一个多月的“虎照门”事件即将画上句号的时候,我们回顾本次事件,扫描利益链条捆绑下的众生群相,透视这场诚信危机引爆的全民“打虎”,也关注着媒体推波助澜后不知该如何收场的小人物悲剧。

  也许一切并没有结束,有人说,这件既无涉国计民生也无碍柴米油盐的“小事”,其戏剧性的发展,可能成为网络传播的里程碑,也可能是受众及社会心理的一道分水岭……

  利益链条捆绑的众生群相

  21年未在世人面前亮相的野生华南虎,成了一块迷人的诱饵。

  诱得一些地方政府,意图打造一张地区名片;诱得人们纷纷做起致富梦,在悬赏之下进山寻虎;诱得许多媒体与网民亢奋无比,以还原真相的名义,上演起一场集体狂欢……

  对当地政府而言,照片真假无关紧要,老农民的声誉也影响不了政绩,因为,虎踪虎迹是他们的底气。就算是假照片,但引来国家搜虎队,证明这有真老虎,那就发了!当地官员一直兴奋地设想:若能成立野生华南虎自然保护区,就可以建立旅游景点。一个月前的10月14日,镇坪县林业局门口就挂上了一块崭新的牌子:镇坪县野生华南虎保护办公室。

  镇坪当地村民,相信确有野生华南虎。他们热情地向来者一遍遍讲述遇虎故事,还有村民拿出了祖传虎牙。华南虎已不只是一个农民的暴富梦,更成了一个地区的致富梦,周正龙恰到好处跳了出来,成了关键一环。

  据说,周正龙像祥林嫂一样重复:“当初叫我去拍老虎,说了拍到就奖我100万元,现在只给2万元,还被人说造假!我周正龙造孽哟!”他也向富裕地区来的记者打听:“你们那儿有没人愿意出100万元,买我的照片?”

  可在网络时代,政府官员和村民没想到,他们遭遇的是一场以怀疑为前提的阻击战。

  诚信危机引爆的全民“打虎”

  本来,一张华南虎照片的真假,似乎并不太重要。正如国家林业局官员和当地官员所说,当地有没老虎、该不该建自然保护区才是最应关注的焦点。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并不以官方意志为转移。当然,也有网友认为,这一事件只是一件小事,比不上柴米油盐实在,无需滥用行政资源、媒体资源,根本用不了这么大阵仗去关注。

  “如果一场政府策划或合谋的骗局,都可以得到认可、容忍,甚至褒奖,那还有什么不可以容忍?如果明知是一场骗局,政府也不去戳穿,社会的底线又在哪里?”有网友认为,之所以华南虎照片的真假,上升为“虎照门”事件,是因为社会上造假泛滥,诚信体系已到崩溃边缘。

  有评论指出:虎照事件已演变为一个公共事件。事件中,虎照真假成为核心,是因为它直接体现了人类穷尽一切真相的努力和美德,也在考验着政府的公信力,考验社会有没有及时、有效的真相鉴别机制和能力。

  也许正因如此,才有众多媒体与网民惮思竭虑,不惜动用大量人力物力、版面、才智,与一口咬定拍到老虎的老农周旋,甚至不惜挖隐私、数人品。

  中山大学社会学系教授王宁认为,事情发展到如今,暴露出的是深层次的社会诚信危机与社会道德底线的怀疑。你可以说媒体小题大做,但没有这种大惊小怪,也许永远不会有真相大白。他指出,如果华南虎照片是造假,而这种造假还涉及国家资源的浪费,是很有必要追究责任的。

  也有学者认为,尽管有的媒体或网友有不当行为,但对比造假本身和容忍、纵容造假,要好得多。

  有观点指出:如造假属实,当地公安和检察机关必须主动介入。当事人2万元奖金不仅应追缴,还应承担法律责任。在此过程中,当地林业机构在组织专家鉴定时也存在失察和失职问题,有关人员也要承担责任。如周正龙的造假行为是有人授意和指使,那么谁在幕后?是否涉及政府公信力?如此欺骗行为,理当在真相还原中被彻底中止,并追究相关责任。

  这一事件也有意外收获,也许会引发诚信点滴重塑,因为在网络追溯无孔不入的当今,要说假话实在太难了。

  媒体推波助澜下小人物的悲剧

  让我们再把目光投向事件后的小人物。

  周正龙真的见过老虎吗?也许!因此,他一直坚持照片的真实性。最早他期待的,也许不过是照片卖个好价钱……

  然而,当他的行为被网络和媒体无限放大和深入追究时,他无可避免成了牺牲品。

  如照片是真的———这是他最好的结局,可他的个人隐私与个人空间已然被侵犯;如照片是假的,而老虎却被证明存在———这是他第二好的结局,他不过成为一时的笑料,也许当地人会把他当英雄,给他一点实际的好处;第三种情况,最糟糕的结局,照片是假的,老虎没找着,保护区也设立不了,他无疑会成为祭品,摆在网络胜利的祭台上,可能还要负出法律的代价。

  本次事件,媒体和网民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铺天盖地的舆论,又会将一个弱势小人物推向何方?

  暨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吴文虎认为,在整个事件中,媒体不该担当裁判员角色,也没资格评判谁对谁错,更不该借此炒作,媒体自始至终应该只有一种身份———事实的客观记录者。

  在吴文虎看来,客观公正的报道态度是媒体在华南虎事件中该坚守的,现在不少媒体介入组织“保虎派”、“打虎派”,公开力挺某方,这算什么?“一些媒体的热炒,无非是场闹剧,就像杨丽娟事件一样”。

  暨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院长董天策教授认为,本次事件中,网民与读者获得的信息是不全面、不充分的,借此作出的判断有很大的情绪成分,在真相明了前,他们似乎过于冲动和浮躁。为何会如此?缘于媒体意气用事式的报道。“保虎派和打虎派都拿人头来做赌注了,已经是非理性科学的表达了”,

  董天策说,目前形成的打虎现状,与媒体的炒作有关。“华南虎到底存不存在?这才是最根本性的问题”,媒体一拥而上的结果是,越来越偏离这一基点。而小人物周正龙,也将在泥淖中越陷越深。

  “照片100%真实,我不会屈服”

  周正龙回应“虎照年画”,表示要用行动和证据来回答昨天上山找证据一无所获

  本报特派记者 赵世龙

  “周老虎”原型是一幅老虎年画,一时成了爆炸性新闻。“周老虎”一时身陷“危局”,他有什么话说?前天上午9时许,记者来到镇坪县城关文彩村周正龙家采访。

  周正龙得知记者来自广东时(广东媒体一直是“打虎”主力),顿时变了脸,要求记者到县上找宣传部同意才能接受采访。在取得县委宣传部同意和县林业局长再三向周打招呼后,记者下午5时许再次来到周家。

  周正龙自“虎照”曝光以来,不光是媒体红人且成了大忙人。手机几乎每几分钟就要响一次,家里也是各路媒体人员往来不绝,甚至有媒体记者直接住在他家。

  “看过全部照片,真相就会清楚”

  记者指着笔记本电脑向周正龙求证,上有他拍的老虎和网友提供的年画老虎。周反问“你们是搞这个专程来的吗?那说明你首先带着成见”。他火冒三丈地说:“我这事都是叫你们广东记者给搞坏了,把我的名声彻底给毁了。我绝不会放过他们。回过头来法律解决。”

  周说,他其实中午就看到这些照片:“有人打电话给我说了这个事。我中午就到了县城,看了这照片。”据知情人透露,周正龙当时看这些照片足足有三个小时,一句话也没说。后来就走了。

  周对网上公布的年画照和对他的质疑表示愤怒,称一定要追究这些侮辱了他的人。他向记者保证:“我的照片是100%真实,无论其他人用什么方法侮辱我,我也不会屈服。”

  至于为什么他拍的虎和年画上的虎那么像,周让记者到西安采访关克(陕西省林业厅宣传处处长),说他那里有自己拍的全部70多张照片,有老虎转头、竖耳、瞪眼的照片,只不过这些目前没有被质疑的人看到”。

  记者即时电话采访关克说:“网上说这照片是老虎的原型,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得让专家来鉴定了才行。我只想问一个问题:如果国家林业局的专家在镇坪找到了野生华南虎存在的物理证据,还有人会质疑照片是假的吗?如果说照片的真假与老虎的存在是两回事,那就是强盗逻辑,这个可怜的农民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本报记者自央视同行那里了解到,他们采访中科院动物专家解炎时,了解到陕西方面送上去的“猫科动物粪便和虎爪脚印”,已经被否定了。)

  “为给自己正名,我要再次进山”

  为证实没有造假,周正龙表示用实际行动和证据来回答。周正龙说:“能证明没有造假的最简单证据就是,现在国家林业局专家全部来了,如果他们没有确切把握,不可能因为一张假照片来镇坪找老虎。山上遍地可见老虎粪便和足印,这些不可能造假,粪便已经被专家拿回去化验,是真是假很快会有结果。”

  记者表示相信镇坪可能有虎,但不表明真有虎他的照片就不为假。周说:“我拍的虎是百分之百是真的。”周承诺,他发现山上有个小的(小虎崽),为了给自己正名,他近几天要再进山。

  然后周正龙又大骂那个赌脑袋和他PK的植物学家傅德志。周说:“要是国务院给我一支枪,我一定上山打一老虎,拿车拉到天安门去摆着,叫傅德志全家人都到这里来切脑壳。”

  “最终认定是假,与我也没关系”

  记者得知,昨天上午9时许,周说要上山到又发现一片老虎脚印的地点查看,并称上山是林业局安排的。但县林业局长覃大鹏称并没有让他上山,对那张照片的真假,“还得要再看看”。

  据了解,周正龙上山一天,昨晚回到家中,一无所获。

  网上有张著名的镇坪照片,是设在县城内的“游自然国心闻华南虎啸品镇坪腊肉”广告牌,据县上某领导独家透露,那是周正龙内弟谢坤全所开冲印店喷绘的,上面有只大大的老虎。谢坤全有电脑PS喷绘经验和技术。而联合和周正龙在虎照署名的正是谢坤全的哥哥谢坤元(县经贸局长,也是借相机给周正龙拍虎者)。

  前天下午,谢坤全看过网上年画老虎和“周老虎”相对比的GIF动画,最后表态说:“我不管老虎真假,这段时间我已不关心,真的假的与我都没有关系。”谢坤元则说:“即使最终认定是假的,与我也没有啥关系。”

本报记者就华南虎照PK周正龙 陆明杰摄

谢坤全冲印店喷绘的大广告牌 赵世龙摄

   “周老虎原型”年画广州东莞也有卖

  大部分网友:“周老虎”是假的,“骑虎难下”了

  本报讯记者姚颢报道:“华南虎原型照片是一张年画”在网上正闹得沸沸扬扬。昨晚有广州读者来电称,广州黄沙大道一印刷厂经营部也有此年画销售,“并已卖了多年”。

  热心读者杜小姐称,在广州威斯特印刷厂黄沙大道鑫龙墙画经营部,有网友提供的疑似“周老虎”原版的那张年画卖,并已卖了好几年。每幅这样的年画只需4.5元,而这些年画的编号都是TQ8301,也就是昨天网友发现的“华南虎原型”年画。

  鑫龙墙画经营部门市店一位姓李的负责人告诉杜小姐,鑫龙墙画经营部是浙江义乌威斯特彩印包装公司经销商,她已在这里工作7年,很早就看到过这张照片,这么多年一直在卖,“卖完了就发传真回工厂要货”,现在经营部还有几百张。

  东莞网友黄先生则报料,他家有一张与网上一模一样的年画。编辑随即驱车前往,拍下并拿走了这张两年前悬置在客厅的“华南虎年画”。从年画粘胶的新旧程度可看出粘贴时日已较久。据编辑介绍,黄家华南虎年画长147cm,宽97cm,铺满客厅一侧墙壁。“黄先生说是2005年春节前夕在市场地摊上买到的”。黄先生邻居杨老师向他们证实“这个年画贴在客厅至少一年以上”。

  昨晚,记者在办公室看到了这张老虎年画,从使用的透明胶老化程度看,确非近期贴上,用一张同一编号完全一样的全新老虎年画比较,新旧立判。

  据介绍,各方证据表示,不同地点汇集来的年画均出现在华南虎事件前,年画不可能是在华南虎事件发生后,印刷厂家拿周正龙所拍照片PS而成。

  老虎年画事件出来后,各大网站的网友留言和论坛,“挺虎”网友几乎销声匿迹,大部分网友一致认为:照片里的老虎就是年画里的;有网友表示,首先“周老虎”说年画上的老虎是抄他的照片,这点已说明他承认年画上的老虎和他照片上的是同一只。所有证据都表明年画出来的时间比他的照片要早好几年,那照片照的老虎就是假的了。大部分网友认为“周老虎”这次真是“骑虎难下”了。(报料人杜小姐,三等奖100元)

  陕西林业厅宣传部门负责人称

  “浙江老板PS周正龙照片”

  周正龙称要起诉生产者

  本报今天消息 昨日,周正龙再次听说更多地方发现了老虎年画。电话中语气变得很暴躁,他反复说,“我要起诉他们,他们栽赃我,我要用法律武器维护我的权利”。

  北京一家媒体记者追问:“这表示你承认年画的老虎和你拍的老虎是同一只虎?”周正龙说:“是的,是他们照着我的老虎画的。”

  记者告诉他广州东莞又发现了很多老虎年画,周正龙沉默几秒钟说,“有什么事你过来我们当面讲,我不在电话里面和你说话”,随即挂断电话。

  陕西省林业厅宣传中心主任关克也承认两张画的老虎是同一只老虎,但他认为是浙江的老板PS周正龙的华南虎照片。关克在电话中一直发出笑声,“先有周正龙的照片,才有这些人的炒作,那张年画的PS水平太低了”。

  因各地陆续发现大量华南虎年画,此前号称“3000元一张收购华南虎年画”的陕西华商网,昨晚称“不再收购”。

  华南虎野生放生不大现实

  专家:中国并未宣布华南虎灭绝,不能光凭照片断定老虎真假

  本报讯记者戚耀琪报道:昨天上午,广东省暨广州市第十七届“野生动物宣传月”在广州天河宏城广场举行启动仪式。野生动物专家说,中国并没有宣布野生华南虎已经灭绝,但如果仅凭照片根本判断不了老虎的真伪!

  在活动现场,已展出过多年的一只华南虎标本,成了大家注目的对象,男女老少纷纷拿出手机拍摄。在老虎照片事件闹得沸沸扬扬时,中国是否存在野生华南虎?华南濒危动物研究所华南虎专家袁喜才表示,历史上陕西确是华南虎分布地区。中国也从未宣布过野外没有华南虎。但科学要讲依据,“我不能光从照片断定华南虎的真伪”。

  专家说,现在大家看到的华南虎都是在动物园里的,也就60多只,生老病死,是“一代代在坐牢”,别说种群退化,连起码的活动空间都没有。中国想要恢复华南虎种群的繁荣,需要相当多配套条件。有人说放虎归山,让华南虎恢复野性,但袁喜才表示质疑。“野化必须从小老虎开始。可现在动物园都是近亲繁殖,一旦放归山林谁都管不住,老虎可能会饿死,如果靠近人居,还可能伤人”。

  据介绍,华南虎在国内没有繁殖基地,而东北虎的繁殖基地也不尽理想。“最重要的是自然环境已经和以前大变样了”。如广东的粤北森林和几十年前大不相同,不但有大瑶山隧道、还会有正在新建的客运专线,放归山林又有什么意义呢?

  专家说,现在林业部门做了很多工作,生态也逐步好起来,野猪、云豹数量多了,科考重新发现了不少物种,但老虎位于食物链金字塔最顶端,要有足够的低层食物支撑才行。一山不容二虎,还要有足够大的范围供华南虎活动,这就要求自然保护区面积足够大,还不能受人为干扰,不然华南虎在野外也活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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