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老编辑张仲从事民俗学研究已有60年,最近,他问鼎了中国民间文艺最高奖“山花奖·民间文艺成就奖”。谈到获奖,张仲说,这仅仅是我研究工作的开始……
张仲天津人,回族,1930年生。解放区华北大学毕业。曾任天津日报主任编辑。现为天津市文史研究馆馆员,天津地方志编委会顾问,天津民间文艺家协会名誉主席,文联委员,中国收藏家协会会员。张仲是天津民俗学研究大家,60年来他始终致力于民俗学和天津市井文化的研究,对天津地方民俗民情了如指掌。
他著作颇丰,著有民俗学专著《中国人的头发与脚》《天津早年的衣食住行》《古玩商的生意经》等。他创作的反映天津风土人情的小说《古董张》《龙嘴大铜壶》《舍哥儿》,曾荣获中国大众文学奖及鲁迅文艺作品奖。作品曾在海内外转载,《龙嘴大铜壶》还被改编为话剧、电视剧,深受老百姓喜爱。
第八届中国民间文艺“山花奖”颁奖典礼近日在苏州举行,走过红地毯上台领奖的,有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他就是本报离休老编辑、著名民俗专家张仲。他这次所荣获的,是“山花奖”中首次设立的“民间文艺成就奖”。获此殊荣的,全国只有20位,都是些为民间文艺研究做出了突出贡献的重量级人物,比如著名文艺理论家刘锡成、中国民俗学会理事长刘魁立、著名民俗学家乌炳安等。
领奖归来,市文联、市文史馆、天津美院12月9日联合为张仲先生荣获“山花奖·民间文艺成就奖”暨从事民俗文化研究60周年举办了庆祝大会,对此,张仲一直表示麻烦了大家,心中始终惴惴的。
张仲还没有从天津日报离休之前,报社的同事和晚辈都喜欢称他“仲老”,这并非只是因为他为人谦和、慈祥,更多地还在于他的学识以及对编辑工作的兢兢业业,他以自己的人品和文品,还有对生活的乐观态度,赢得了人们的尊重。实际上,张仲经历了许多磨难,这一点,报社的许多老同志都是十分清楚的。
张仲的父亲张惠清是个盲人,但他自小酷爱民间文学,曾为陈士和点拨《聊斋》,这对张仲后来走向民间文艺研究之路,是有很大影响的。张仲的长子1966年出生,生下后即患上“先天性精神分裂症”,至今仍住在疗养院。在家里,长幼两位残疾人,使张仲饱受了精神折磨,他的许多作品,都是在长子的“磨人”中完成的。那时,不仅精神几近崩溃,物质生活也极端贫困,张仲曾说过,我一生都不向人借钱,但有一次逼得没办法,借了两元钱,第二天就将手表出售还债。
张仲1947年17岁时就在《天津真善美画报》担任了杂文专栏作家,那时钱不值钱,挣了一面袋子稿费,一顿饭就花光了。后来又到《黄河日报》任记者,因揭露河北省保安第二团团长刘某欺压静海民众的暴行,而险遭绑架,不得不离开天津。据张仲说,他的朋友三教九流,但多为劳动人民,有拉小套的,扛大个儿的,跑堂的,做饭的,张仲与他们谈天说地,为日后从事民俗学研究积累了大量第一手资料,他称这些人才是真正的“民俗先生”。张仲还有许多民间工艺界的朋友,但他从来不接受他们的赠予,因此很多艺人都愿跟他深交,成为知己,他写的相关文章,也被这些艺人称为“地道、瓷实,是那么回事儿”。因而有人说,张仲的学识,一半儿来自书籍,他家中的书,堆得都没走路的地方;另一半儿则来自他的这些朋友。他们愿意跟他说真话,有时张仲写文章,还要署上这些人的名字,得了稿费,也全部送给人家。这次获得“民间文艺成就奖”,张仲最感谢的就是以上这些人。他说,虽然经历了很多艰辛和困苦,但在60年中,有种力量一直推着我向前走,这种力量来自三个层面,一是师长和领导,二是师友,三是民间艺人,没有他们,我不会有今天。
张仲现在已是三所大学的客座教授,但他做人很低调儿,从不以教授自居。谈到今后,张仲称,鲁迅先生说过:“倘能生存,我仍要学习。”张仲现在没有一天不读书,没有一天不会“穷朋友”,这就是他——“山花奖·民间文艺成就奖”的得主张仲先生。
张仲
著作
中国民间文艺山花奖
“中国民间文艺山花奖”是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和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联合主办的综合性民间文艺奖,也是国家级奖项。本奖的评奖宗旨为:坚持“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的方向,贯彻“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方针,提高民间文学和民间文艺作品的质量和品位,表彰在民间文艺工作和活动中成绩显著和贡献突出者。从第八届开始,除设有民间工艺美术作品奖、民间艺术表演奖、民间文学作品奖和民间文学艺术著作奖外,还首次特别设立了民间文艺成就奖。
我眼中的张仲:埋头钻研 集民俗大成
石坚(原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
我曾在工作了很多年,我认为天津日报是个出人才的地方,老同志中出现了孙犁等有贡献有影响的人物,报社的每届领导,也十分重视人才以及年轻编辑记者的培养,孙犁就曾为培养青年文学作者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因此,我觉得张仲荣获“山花奖·民间文艺成就奖”,不仅是他个人的大事,是报社的大事,也是整个天津的大事,我为他感到骄傲。当年,是朱其华同志向我推荐了张仲,他到报社后,在编辑工作之余,还从事着民间文化的研究工作,并卓有成绩。张仲的人品也令同事们钦敬,他不事声张,埋头苦干,家中虽然有各种各样的困难,儿子有病,但他从不跟别人说,什么时候都是以工作为重。他能取得今天的成就,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冯骥才(中国文联副主席、天津市文联主席)
张仲是我所尊敬的老大哥,多年前我的生活遇到困难时,家中总会出现他的身影,他的为人,让我十分感动。张仲是个民间文化学者,作为知识分子,无论做人为文,他都有自己的立场和社会责任感。民俗学在文化学中,是一个跨领域的学科,需要研究者有深厚的学养和渊博的知识,在这一点上,张仲不仅做到了通,而且做到了精,他博闻强记,可以说是“活的历史”。另外最让我敬佩的,是搞这种研究挣不来什么钱,在物质化的今天,在浮躁的时下,张仲能够坚守这块阵地,说明他有着坚定的信念,心静而有定力,这很不容易,因而我说,张仲是天津的骄傲,也是我们这座城市的光荣。
孙福海(天津市文联党组书记、秘书长)
张仲的获奖,是我们天津在这一领域零的突破。可以说,张仲是我们天津民俗学研究的一面旗帜,他的理论体系,他的治学思想,他的人格魅力,都对后学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他的研究成果,也已成为天津宝贵的精神财富。前些年,张仲从退下来,虽年事已高,但文联不论有什么事儿,他都会投入极大的热情,在编辑三大“集成”的过程中,他将所有的原稿都审阅了一遍,花费了大量精力,却分文不取,甚至连打车费都不用文联报销。我们应该好好地总结一下张仲的治学经验,以激励后学,推动天津民间文化的大发展大繁荣。
崔锦(天津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
我与张仲相识,已有几十年了。他从事民俗学的研究整整60年,被誉为天津的活字典,他的学识,是日积月累形成的,也是与他的努力分不开的。现在,张仲仍然是我们民间文艺家协会的名誉主席,协会的许多工作,都经过他的指导,我想,他的工作作风,肯定会对天津的民间文化研究和开展各种活动产生积极影响,我们也祝愿他健康长寿,为天津的民间文化多做一些工作。
本版撰文 周凡恺
本版摄影 刘瑞峰
本版美编 苑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