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达嫁给一个骗子
于凤至已经不能再像刚来这座城市时那样可以健步地行走了,也不能乘坐那辆豪华型的劳斯莱斯轿车经常驶往洛杉矶市区,出入各个房地产市场和交易所。自从1987年冬天那个可怕的夜晚,于凤至在半夜起床如厕时不慎滑倒在住宅过厅光滑的地板上以后,她下肢基本上处于半瘫痪状态了。那天夜里,于凤至还像以往那样起床小解,可是地板太滑,她身体失去平衡,猛然滑倒在卫生间外的地板上了。在那一段日子里,她身边只有一位在洛城新雇的印度尼西亚女孩子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那位刚刚20岁的印尼少女黛丽,当然无法与跟随于凤至多年的爱达相比。爱达对于凤至来说虽然得心应手,可是她毕竟已到了结婚嫁人的年纪。爱达到洛杉矶不久,在于凤至多次劝说之下,她终于和美国人卡尔结了婚。
卡尔是个汽车修理工,年长爱达十几岁。一个偶然的机会,爱达驾驶于凤至的小轿车上街时出了点小故障。她是去修车时与热情的卡尔结识了。虽然爱达也知道这个脸色黧黑,下巴上丛生着浓密大胡子的美国人曾经有过两次婚史,可是她却看上了卡尔。因为生得不美的爱达,早已超过了随意挑选丈夫的年龄,加之她又是个受人白眼的菲律宾下女。所以,在和卡尔相识不久,就匆匆忙忙地和这个大胡子美国修理工草率成婚了。爱达结婚以后,于凤至只好雇用了一位年轻的印尼姑娘黛丽在身旁照料生活。黛丽是个只身来洛杉矶上大学的女孩子,她为了学业才不得不以这种方式打工赚钱。当初于凤至所以看中黛丽,就因她生得机灵又会说纯熟的英语,加之黛丽也是亚洲人,所以于凤至很希望让这个边求学边打工的印尼女孩,在自己的身边代替结了婚的爱达。可是不久,于凤至就发现黛丽无论如何也不能取代多年与她休戚与共的爱达。这个印尼大学生最大的特点,就是晚上不能按时回到比佛利山上的别墅里来。有时她会因为和学友聚会或到好莱坞电影城,去看那些招人痴迷的电影明星而回来得很晚。而于凤至又不能做力所能及的家务,故而常常到夜里才能吃上饭。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苦,虽然义子肖朝志多次前来照顾,并希望把生了病的于凤至接回城里的家中静养;孙女也希望年迈的老祖母下山和他们一家人共同居住;在旧金山的张闾瑛得知母亲这种情况以后,也多次前来照料,并再三恳请她随自己重回旧金山定居,以享天伦之乐。可是,独自生活惯了的于凤至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应允。好在黛丽为于凤至服务近一年的时候,爱达居然出人意料地回到了比佛利山上的小白楼。“爱达,我的上帝,你回来得正是时候,这真是上帝对我的恩典啊!”于凤至见了久别的菲律宾女佣高兴得忘乎所以。她见了这位面庞黧黑的女人,就如同见到阔别的亲人一般。于凤至紧紧地将爱达抱在怀里,不时抚摸着她那黄褐色的头发,眼泪也扑簌簌地流淌下来。忽然,于凤至惊愕地睁大眼睛,望着站在面前头发蓬乱的爱达,说:“可是,你不是结婚了吗?既然和卡尔生活在一起,为什么又会到我这里来呢?”“夫人,卡尔是个骗子呀!”爱达见了于凤至就俨如见到母亲一般,眼睛里忽然泪水奔涌,悲痛地哭泣起来:“这个没良心的坏种,他原来是个有妻子的流氓啊!当初他同意和我结婚的时候,对我海誓山盟。可是现在他玩弄了我以后,就不断地酗酒打人,拼命地折磨我,夫人您看吧,我的身上几乎每天都有他留给我的伤痕啊……”“原来……卡尔是个骗子!”于凤至气得脸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