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孩子的葬礼

　　现场，孩子的父亲在山脚处独自悲痛，他是这个镇的派出所所长。12日那天，在把儿子遗体拉回父母家后，他便头也不回地赶回了辖区……

　　本报记者 那日苏 周斌

　　什邡市是四川省重灾区之一，今天记者由什邡市区赶往受灾严重的洛水镇途中，看到一些村民抬着一口口薄棺材给地震中死去的亲人出殡。

　　统计数据表明，截至今天13时，什邡这个县级市死亡人数已逼近3000人。

　　每个人都应该有一个葬礼，大灾之后什邡葬礼肯定不会少，只是形式各不同。今天记者参加了一个13岁男孩儿的葬礼，他的名字叫张人川。

　　张人川的葬礼在他爷爷家李冰村举行，因为在地震中他自己家的房屋被损严重，成了危房。见到记者时，妈妈杨富英已哭得站不起来：“连孩子的一张生前照片都取不出来！”

　　就是这一天，只有几十户人家的李冰村，响起了5次鞭炮声———有5户人家送走了自己的亲人。这5名遇难者中有一名老人，4个孩子。

　　按照当地的风俗，老人去世后是要厚葬的，但张人川死在特殊时期，因为无法及时给他订做一口棺材，70岁的奶奶把自己做好了10年的棺材让给了孙子。

　　中午过后，在爷爷家后面的一座林木茂密的山坡上，二十几名亲友把张人川送到了下葬地点，也就是一个半米深的长方形土坑。

　　一挂鞭炮，两只蜡烛，一炷香，入土为安。

　　在当地葬礼上，年长者为晚辈办理丧事既不能哭也不能行礼，当时只有4个平辈的小孩儿掩饰不住伤心，痛哭失声。

　　这里的风俗是孩子下葬时父母等长辈不能在现场，此时，他的父亲张贤德正在山脚处独自悲痛。自5月12日下午孩子出事以来，他只回家看过一次，仅仅5分钟，直到今天凌晨5点才再次赶回家。

　　他是什邡市八角镇派出所所长，在把儿子的遗体拉回父母家后，他便头也不回地赶回了辖区，迅速奔赴受灾现场。

　　有太多的事需要张贤德去做，矿山上有4个炸药库，他带领民警上去勘察排险；山后有3个村庄因山体滑坡与外界失去联系，他带人协助部队清理路障；其中一个村庄出现下陷，他组织群众疏散……

　　张贤德惟独没有时间回家好好看儿子一眼。

　　见到记者时，这位42岁的男人双眼布满了深红色血丝，声音沙哑。他说父子间的最后一次亲密接触是在5月11日下午，在带儿子去市场买菜时，张人川要求今年6月15日邀请同学来家为自己庆生。

　　张贤德开玩笑地说：“那你们就AA制吧！”

　　未谙世事的张人川没有作声。如今，这个遗憾再也无法弥补。

　　本报什邡(四川)5月15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