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好汉田大勇
7天过去了,齐翠花服了王班头派张班头送来的草药,她的嗓子还是没有丝毫的好转,这下她有些急了。跑到药店求医诊脉,郎中也说受了风寒,虚火上升,需要精心调理。
正在她一方面四处求医,一方面向王振中清算工钱的时候,王振中却谋划着另一件事。
王振中最清楚:齐翠花至少在两个月以内唱不成戏了。唱不成戏,不但收不上票价,她还要算清工钱打道回府,那将会算去王家戏班的半副戏箱,这是爱财如命的王振中极不愿意干的事。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旧戏中常用的一句话:一不做,二不休……还有一句话: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他带着齐翠花的剧照上了一回兰州,与一家日本人开的妓院商定了价钱和交接日期。回来后他暗中嘱咐冯小强等几个心腹,严密监视齐翠花动向,并让冯小强施以小恩小惠,先稳住她。
这事偏偏让粗中有细的田大勇知道了。
那是在她嗓子出了毛病的第9天晚上,神情沮丧的她刚服完汤药,冯小强便来告诉她,他舅王班头要送她到兰州治病,让她收拾一下行李,他舅雇的吉普车大约半夜时分来,要连夜把她送到兰州。齐翠花听了心中涌上一丝感动。兰州是大城市,比不得小地方,她得收拾一下,免得医院里大夫笑话。大约二更时分,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开门一看,却是田大勇。她还没有来得及发问,田大勇就火急火燎地说:“齐老板,大事不好了,他们要把您卖了,您赶快跟我走……”
听了这话,她十分吃惊。她用手指比划着努力说:“大勇,你可不能开这个玩笑!”田大勇急得直跺脚。催促说:“齐老板,都啥时候了,谁敢跟您开这个玩笑?事情一时半刻说不清楚,再迟一步他们的人来了就走不了了。咱们赶紧走,详细情况我随后再跟您说。”
田大勇不容分说,拉起她就走,她喊不出声,又拗不过力大无比的田大勇,就顺手抓起收拾好的包袱,随着田大勇消失在夜幕中。黑夜中,她的手被田大勇的大手牵着,她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小跑着,每当她发出她实在走不动的信号时,田大勇总是鼓励她:“再坚持一阵,还在险区。”天快亮时,浑身被汗湿透的她,才在田大勇的搀扶下走进了一户农家的打麦场,在草垛边上掏了一个洞,她一下子瘫在软绵绵的草窝里,像是死去了一样。睡醒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一铺温暖的炕上,头顶一根根的椽子表明,这是一间农家房屋。炕头上坐着一位老奶奶,正端着碗用小勺给她喂米粥哩,田大勇站在地上,一脸的焦急。
这一次的紧急奔波,差点儿要了她的命。她起初甚至想到这可能是田大勇使的鬼,是他在图谋不轨。可在一起经过了几天几夜之后,她才完全放心了。田大勇对她说:“我听到了杨建良说王振中要送您到兰州治病的话以后,心中就直犯嘀咕:他那样爱钱如命的啬皮,能舍得花钱为一个戏子治病?就问杨建良这话是从哪里听到的?他说是冯小强告诉他的,冯小强还要他看着您。我就觉得奇怪,给您齐老板治嗓子,这本是一件善事义举,王振中巴望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的好心,却怎么戏班里好多人不知道?既是送您齐老板治病,却为何要监视您的行动?我到您的住处一观察,果然有冯小强几个人在您的屋子外面走动。我又问了杨建良,杨建良说冯小强不让他告诉任何人。我一想觉得有问题,我就急中生智,叫了在警察局当差的一个连手,假意说警察局的李局长要送齐老板治嗓子的药,还请齐老板给他烧烟,再让杨建良把冯小强诓走……要不然,咱们是逃不出来的。”齐翠花听了,杏目圆睁,吃力地用沙哑的嗓子说:“我要告他们这一帮坏种!”田大勇说:“光棍不吃眼前亏。如今这社会,你有理没钱,官司也难打赢。先躲过这一关,往后再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火仲舫
甘肃人民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