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间公路上
赛前准备会,郎平提前对过去一年做了总结:“我们今年完成了拿世锦赛入场券的任务,大奖赛比得也不错,这回又进入中北美锦标赛决赛,大家做得很好,我很满意,我们明年继续努力。至于晚上的决赛,我只有一个要求,别那么快就输下来,争取能拼它50分钟以上。”姑娘们在大笑之后轻松上阵,结果她们不仅抵抗了五局100多分钟,还在最后成功拖垮了对手,美国队在决胜局拿的15分中有7分是古巴队自己失误送的。
赛后,拿了冠军的美国姑娘又蹦又跳,弄得郎平哭笑不得,比赛她看得多了,但是如此意外的胜利,她还真没见过。
得知美国队拿到大冠军杯的参赛资格,我吃了一惊。原以为2005年不用再写“和平之战”了,没想到这一年关于“和平”的故事,高潮还在后面。
编辑又来找我了,电话一响我就知道,他是要我采访刚刚带队获得大冠军杯参赛权的郎导。这个时候我知道自己注定逃脱不了为当初的一次大意付出代价。
六月那次“和平之战”,郎导在离开中国之前托人带给我她在美国的手机号码,还有一张她的名片,可是名片我保存好了,联系方式我却不小心弄丢了,为此我沮丧了好几天。还好后来三个月一直没有采访郎导的任务,日子就这么混过去了。
这回美国姑娘一爆冷,郎导又成了新闻人物,我终于掩饰不了过失,采访任务当前,只能想尽一切办法补救。拿着郎导的名片端详,上面只有一个办公室电话和一个邮箱地址,我决定双管齐下,碰碰运气。我先发了一封邮件,检讨了自己的过失,请郎导如果看到邮件,一定尽快回复。我又算好时差,在北京进入午夜,科罗拉多人刚刚开始一天工作的时候拨通了郎导办公室的电话。接电话的不是郎导,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热情地告诉我Jenny今天才带队从赛地返回,大约十一点半钟会到办公室来,要我那时候再打。我得寸进尺问郎导的手机号码,对方马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表示没有得到Jenny允许她是不可以告诉我的。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看到希望,北京和科罗拉多时差16小时,我决定上好闹钟睡觉,夜里三点半爬起来再试。
等打通电话找到郎导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幸运,幸运到郎导都说我能掐会算,感叹我和她实在有缘。因为她五分钟前刚刚进办公室,五分钟后就准备离开,球队从这一天开始放假,她正准备傍晚开车从科罗拉多出发返回加州。如果我再晚几分钟打,就很可能至少要再等一个月!这回郎导把她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跟我说了一遍,为不再出现意外导致失去联系,我把那些号码记在好几个通讯录上还不放心,最后干脆背熟都记在脑子里才算踏实了。
第二天上午醒来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重复一下那几个电话号码,看看有没有睡忘了。忽然想起科罗拉多时间正是傍晚,郎导应该独自驾车启程了,想起她昨天晚上说从科罗拉多到加州开车需要16个小时,要走很长时间的山间公路,心中莫名地替她担心起来,索性打个电话问候她一下。
郎导果然正开车走在山间公路上,手机信号时有时无,不过这并不影响她聊天的兴致:“现在是我这里的时间晚上6点多钟,我想我能坚持开六个小时,半夜我会在路上找个旅馆睡觉,明天早上起来接着开,到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就可以看见我女儿了!”
马 寅
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