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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中心 > 国内新闻 > 09两会-华晨特约全国两会报道 > 2009全国两会嘉宾访谈

最高检察院副检察长:检察官正人要先正己

孙谦。本次访谈由人民网与搜狐网联合举办。

  [孙谦]:各位网友朋友大家好,非常荣幸和高兴有机会和大家在网上进行交流。我也非常愿意坦诚地回答大家提出的有关问题,谢谢。

    [飞镝鸣处]:从报道看,最高检察院派员指挥了云南“躲猫猫”事件调查,请你介绍一下检察机关调查情况和看法?

  [孙谦]:云南“躲猫猫”事件,是这一个月,网友们非常关注的事件。2009年2月12日,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看守所在押人员李荞明非正常死亡,事件发生后,晋宁县公安局向李荞明家属说明李死亡原因,是因为在看守所监室内与同事玩“躲猫猫”游戏时头部不慎撞墙后死亡。

此消息经媒体发布后,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大反响。网络上,对李荞明的死亡原因提出普遍质疑,我作为检察官在网上看到这个消息后,也认为这不是事实的真相。最高人民检察院对这一事件高度重视,密切关注。2月23日,曹建明检察长做出批示,要求及时查明事实,给公众以真相,依法严肃处理。高检院马上派出以监所检察厅厅长为组长的工作组赴昆明领导和督办此案,在公安机关的配合下,案件的基本事实很快查清。

  即,2009年1月28日,李荞明涉嫌因盗伐林木罪被刑事拘留,并羁押于晋宁县看守所第9号监室,羁押期间,同监室在押人员张厚华,张涛等人以各种借口对李荞明多次用拳头、拖鞋进行殴打,致使其头部、胸部多处受伤。2月8日下午17时许,张涛、普华永等人又以玩游戏为名,用布头将李荞明眼睛蒙上,对其进行殴打,致使其身上有两处骨折,普华永再一次猛烈拳击后,致使李荞明撞墙倒地昏迷,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李荞明于2月12号死亡。法医鉴定的结论是,李荞明系多次钝性外力打击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也就是说,这是一起在押犯罪嫌疑人,以“躲猫猫”为名,殴打,施暴,致使李荞明身亡的事件。李荞明身亡后,张厚华,张涛,普华永等人,为逃避责任,逃避法律的制裁,编造了李荞明在游戏中不慎自己撞墙死亡的事实,而且订立了攻守同盟,对抗侦查。普宁县公安机关在没有深入调查取证的情况下,公布了李荞明是在游戏中不慎死亡的情况,是极不负责任和极不慎重的。也正因为如此,普宁县公安机关有关领导和看守所有关领导受到行政处分。

  同时,鉴于看守所长期存在管理混乱,不负责任,牢头狱霸的情况以及严重的渎职问题,检察机关当即对看守所有关人员以渎职罪立案侦查。目前已将看守所的两名警察刑事拘留,目前仍然在继续侦查中。检察机关对看守所的活动是否合法有监督的责任。我还是要说,监督不仅仅是法律赋予的权力,更是义务。普宁县检察院驻县看守所检察室,懈怠职守,没有尽到监督的责任,其驻监所检察室的主任赵泽云已经被免职。

  张涛、普华永等人涉嫌构成故意伤害罪,昆明公安机关正在侦查,他们必将受到法律的惩罚;看守所有关警察的渎职行为也将受到法律的追究。

  [不是我不爱你]:宪法把检察机关定位为“法律监督机关”,中国为什么要设立专门的法律监督机关?外国很多国家的检察院为什么不叫监督机关?

  [孙谦]:大家都知道,检察机关在现代很多国家都是一种普遍的设置。多数国家特别是在西方国家,是把检察机关作为一个公诉机关,就是说,代表国家把罪犯起诉到法庭。在大陆法系国家里,检察官普遍有对官员犯罪的侦查职能。但是把检察机关在宪法上定位为“法律监督机关”,这的确是比较少的,这也是中国司法包括中国政治体制的一个特点。因为大家都知道,权力是要受到监督的。不受监督的权力会导致专制和腐败。在我国设计监督制约体制方面,专门设置了一个检察机关,履行权力制约和监督职能。西方很多国家是通过三权分立的模式来解决的。我们国家的体制是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在人民代表大会之下设置“一府两院”,这是具有中国特色的一种政治模式。

    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通过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保障人民当家作主的权利。在司法层面上,检察机关履行监督的功能,对公安机关的侦查活动,人民法院的审判活动,刑罚执行机关的活动,实行监督。目的在于保障执法和司法活动的合法性,同时,检察机关依照宪法和法律,承担着侦查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犯罪的功能,这也是一种权力制约,是以法制权的行为,也是保障国家工作人员行为的合法性。所以,我们概括检察机关的功能主要有这样几点:揭示事实真相,追诉犯罪,保障人权,守护法律。所以在很多国家虽然没有把检察院叫做“法律监督机关”,但是检察机关是法律的守护者,这一点在很多国家是得到确认的。所以,在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之下,设立法律监督机关,是中国的政治和司法特色。

  [我为峰]:你认为检察机关的功能和作用发挥的如何?

  [孙谦]:应当讲,人民检察制度区别于国民党时期的检察制度。它诞生在中华苏维埃时期——1931年。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以后,正式确立了它作为国家的一项基本司法制度,在宪法和法律的指引下,在党中央的正确领导下,检察机关依法履行职责,在各个历史发展阶段,都发挥了一定的作用。“文化大革命”时期,检察机关被林彪、“四人帮”砸烂,因为他们大搞法西斯专政,他们不喜欢法律监督,那是中国一段特殊的历史,痛定思痛,“文化大革命”一个最重要的教训,就是没有法制,或者说法制被废弃。所以真正来讲检察机关发挥作用的历史,过去的30年是非常重要的。

    我们法制从虚无到不断地完善,检察工作伴随了整个过程。国家设置这个机构,它的初衷就是要保障法律的统一正确实施。所以在推进法制、依法治国中,我认为,法律监督不仅仅是一个权力,更是一个责任和检察机关的义务。发挥好检察机关的作用,对于保障人权,维护稳定,保障国家安全,促进社会和谐,化解各种矛盾,都是非常有意义的。

  应当讲,我们的检察机关,几代检察人,为法制奉献青春和智慧,努力地守护着国家的法律。在维护国家稳定,保证国家安全,保护人权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但是我也深知,法制是一个过程,检察机关在履行职能和发挥自己作用方面,还需要做出进一步的努力,还有很多需要通过法律来解决的问题,很多不公平的事情,需要检察官发挥作用。所以说在这个方面,检察机关任重道远。

    我们毕竟是一个法治的发展中国家,我们的社会是处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我们的法治也是初级阶段,我们认识到这种现实,但是我们不满足于这种现实,我们必须付出努力,提高我们国家的法治水平,因为法治之路是强国的必由之路。我们也深知,责任重大,使命光荣,我们的工作离党中央的要求,和人民群众的期望还有不小的差距。

  [安全出口]:你认为检察机关面临哪些挑战?执法中面临哪些干扰和困难?

  [孙谦]:我们国家处在一个特殊的时期,这是一个转型时期。各种社会矛盾和问题也处在一个凸显的时候。王蒙先生说了一句话:“我们用30年取得了别的国家200年取得的成绩,但同时,我们也用30年,积攒下了别的国家200年才能积攒下来的问题。”我们要正视存在的问题,但是我认为这都是前进中的问题。这也是我要回答的检察机关面临的问题,即我们怎么样从全局出发,履行宪法义务,把我们的职能工作与整个民族复兴和全党工作紧密结合在一起。所以最大挑战就是:

  首先,检察官如何在观念上进行不断地更新。因为我们观念方面还有很多陈旧的东西,还不适应新形势下执法履行监督职能的需要。我们还没有完全的实现由革命党的执法理念,到执政党的执法理念的转变。问题很简单,比如,对一些恶劣的犯罪,广大群众义愤填膺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作为具体处理案件的司法人员,必须是理性的,而不是感性的;必须是平和的,周到的,客观的来考量这种行为及其后果。如果我们与普通人一样的心态,我们就不可能给犯罪嫌疑人,或者被告人以公平。

    在一个现代国家中,它有很多重要的原则,包括,罪行法定原则、罪刑相适应原则,说的意思是,不是对犯罪分子处理得越重越好,而是越合适越好。最近,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政法委书记周永康同志,在几次重要的讲话中都提到,要理性、平和、文明、规范地执法,这是非常重要的执法理念和思想。我们必须从思想上,摒弃那种阶级斗争的观念和意识。不论对被告人或者犯罪嫌疑人有利或者不利的证据,都要全面、客观地收集,系统、周到地分析。所以,在转变执法理念方面,我们还需要做出进一步的努力。

  其次,我们的专业化程度,还不适应现代执法的需要。大家都知道,现在法律规定越来越细腻,它需要专业的知识和技能,我们光有一颗公正、执法的心,而没有相关的技能,也是做不到真正的公平和正义的。所以,执法是一项专业化的工作,我们在这个方面的差距还是比较大的。

  第三,司法包括检察和审判,它是忠诚、善良和公正的艺术。它需要对国家的忠诚,对人民的忠诚,对党的忠诚,对法律的忠诚。善良并不是软弱,就是希望大家有一个真诚的心,不善良的人做司法工作,肯定是要出问题的。所以实现公平正义,有一个高品质的执法队伍,是一个前提条件。

  而这几个方面都是我们需要做出努力的地方,同时讲到检察工作面临的挑战。我觉得新情况新问题的研究,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法律永远是滞后的,在执法过程中,执法人员的忠诚和技能有的时候会适当地弥补法律滞后性,但反过来,如果执法人员的素质低下,忠诚程度差,法律规定得再好,也难以实现公平和正义。所以我总结我们当前一个最重要还是要加强整个检察官队伍的职业操守、职业伦理建设,以及职业技能的提高。这在我们检察机关的建设中,是具有战略意义的。

  [美丽的东海和不应该媒体官办]:嘉宾,你好。请问为什么山西检察官能到北京去抓记者,是否属于越权执法? 能否对山西检察院与记者一事作个回应吗?

  [孙谦]:去年下半年,社会各界和网友对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检察院查办中央电视台记者李敏的案件,非常关注。2008年10月,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检察院,在侦查一起贪污犯罪案件的过程中,发现中央电视台记者李敏收受该案犯罪嫌疑人吴晓辉弟弟,吴晓华的贿赂之后,李敏利用其记者的职务,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干扰侦查活动,涉嫌构成犯罪。最高人民检察院,根据案件管辖的有关规定,逐级指定,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检察院管辖。2008年12月2日,李敏被立案侦查。12月5日被刑事拘留。12月18日被逮捕,目前这个案件仍在侦查中。

  [轩辕大秃]:请问孙检:我好象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检察系统有贪官落马,是真干净,还是没人监督得了?

  [孙谦]:检察机关每年也有一些个别的检察人员违法乱纪,甚至构成犯罪。仅2008年,全国检察官中就有24人被追究刑事责任。在前几年发生的原江西省检察长丁鑫发受贿案,原天津市检察长李宝金受贿案,在社会上造成极其恶劣地影响,法律监督机关的领导干部,共和国的检察官,赋有查办贪污贿赂犯罪职责的执法人员,贪赃枉法按、收受贿赂是决不能容忍的。他们已经受到了法律的严厉追究。所以,反腐败部门自身干净,自身正派是履行法律职责的重要条件。

    当然,检察官也生活在社会生活当中,也会受到侵蚀。所以,如何搞好自身反腐败,如何更好地接受人民代表大会的监督,党的纪律检查的监督,新闻媒体和广大人民群众的监督,一直是我们非常重视的问题。把检察队伍锻造成为一个廉洁的队伍,一直是我们的一个追求。但是,现实生活中,有时发生的个别检察人员违法违纪,甚至犯罪,对法制的损害是非常严重的。我们欢迎社会各界对检察官的执法活动,包括他们在社会生活中的表现予以监督。

  [铁饭碗时代落幕]:嘉宾,您认为网络在司法监督的过程中是否对检察工作有所帮助?

  [孙谦]:我们现在进入了一个信息社会,网络的发展也改变了很多传统媒体的深度和广度。我是经常上网看各种信息的,甚至可以说,有些案件,有些法律监督中的问题我是从网络中首先看到的。网络的发达,为广大人民群众和社会各界监督公权力,反映他们的诉求,包括监督司法机关处理具体案件,都提供了重要的平台。我认为它对处理司法的公正、公开、透明,加强司法的公众参与度是非常有意义的。我对此一直抱有积极的态度。我们最高检察院,有一个刊物叫《涉检网络舆情》,每天一期,主要反映网民朋友对检察工作的意见和建议,网民朋友对一些具体案件的观点和意见,这对我们分析、判断是有一定的帮助的。

  [kdlluo]:孙检察长,现在检察官形象在百姓眼中下降不少,正人不能先正己,你有什么措施管理和约束你的团队?

  [孙谦]:检察官的形象应当忠实的法律守护者,维护公平、正义是他的责任义务,但是正如网友朋友所讲,个别检察官不廉洁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护法者的形象。不仅人民群众非常痛心,我们对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感到非常的遗憾。所以,近年来,我们一直贯彻从严治检的方案,对各种欺压百姓、粗暴野蛮执法的行为,对徇私枉法、收受贿赂的人员决不姑息,坚决依法惩处。我们现在更加重视把住入口,对进入检察机关的人员,特别是担任检察官的人员,其道德水准、专业知识和技能,进行严格的审查。

    检察机关是监督机构,对其他司法和执法机构的违法情况有权提出意见和建议,但最后的决定权并不在检察机关,这里我想说的是,法律监督作为一种体制、机制,它有重要的作用。但它不是万能的,它的作用也是有限的。任何一种机制的作用都是有限的,因此检察机关在履行监督职责中,既要充分地发挥作用,又要严格地恪守权力边界。公权力必须是受到约束和有界限的,私权利必须是受到保护的,这是民主法制国家的一个准则。

    正人先正己,监督别人首先自己必须接受有效的监督,我完全同意这种观点。党中央也要求检察机关,一是要强化法律监督,守护好法律,推进国家的法制,这也是我们的宪法义务;二是要检察机关必须自身正、自身净,才能做到自身硬,才能敢于监督、善于监督履行好自己的职责。

  [心泊天下]:在依法治国中,在司法制度中,检察机关究竟有多大作用?法律监督在深度、广度方面有什么考虑?如何改革?

  [孙谦]:我们国家已经把依法治国写进宪法,厉行法制,是我们的基本国策和基本方针。在实现法制的过程中,不仅是司法机关,国家的各个机关都有责任和义务为法制的完善和进步做出自己的努力。因为法治不是治老百姓,而是治公权力,公权力得到有效的约束,私权利得到有效的保障,这是法治的表征。当然,司法机关作为专司法律职责,处理纠纷,主持公道,惩治犯罪,保障人权的专门机关,在法治的进程中赋有重要的责任使命。检察机关作为监督机关,更应当把监督法律的实施看做是自己的责任,履行好这个职责就要求检察机关要有敢于监督的精神和善于监督的水平,同时有关机构接受检察机关的监督,也是一种宪法责任和义务。建立起有效的监督和被监督机制,对于国家法治的文明和进步,是必不可少的。任何权力都应当处在一种监督之下。

  刚才也有网友提出,检察机关监督别人,谁来监督检察机关?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检察机关的监督权基本属于程序意义的,即最后的决定权仍然在人民法院,检察机关只能对有关司法和执法机构提出意见和建议,甚至通过抗诉来表达这种意见和建议,但是最后的决定权仍然是有关司法和执法机构,如果检察机关能做出最后的决定,那就违背法律监督的本义了。

  包括有一些学者提出,检察机关要对人民法院的民事执行活动进行监督,我个人认为,这种监督是必要的,但是作用也是有限的,我们并不能设想一经某一个部门监督就一切问题都解决了。因为问题的存在有深刻的社会原因,问题的解决也需要一个过程和具备一定条件。

  [贪腐治度长至久安]:检察长,你的儿女在哪里啊?能公布一下家庭财产吗?

  [孙谦]:我只有一个老婆,一个儿子,儿子现在在北京大学读书,去年刚刚考上的。至于个人收入,我每年都如实向组织申报。

  [英文是允许注册的]:请问嘉宾,谁来控制检察官活动的合法性?

  [孙谦]:监督者如何接受监督,历来是社会各界关注的问题,也是我们十分重视的问题。其实前面我已经不同程度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在这里我再补充一下,根据《宪法》和《人民检察院组织法》的规定,检察机关必须接受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委会的监督,每年,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一项议程就是要听取检察长的工作报告,同时,人大常委会每两个月的例会中,也都有过安排检察机关就专项工作进行汇报的情况。

    比如,专门汇报对民事行政法律实施进行监督的情况,比如,对缓刑、假释、暂予监外执行进行监督的情况等等。人大常委会组成人员专门委员会,对检察工作,包括处理的案件有疑问,或者意见的,都会及时提出。还有,公安机关、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在办理刑事案件中,分工负责、互相配合、互相制约,也就是说,对检察机关提出的意见和建议,公安机关、人民法院,有权要求复议复核,认为人民检察院监督不当时有权提出不同意见;另外,为了更好地接受人民群众的监督和增加检察工作的透明度,2003年,最高人民检察院建立了《人民监督员制度》,在全国试行,对职务犯罪案件犯罪嫌疑人不服逮捕决定的,拟撤销案件的,拟不起诉的,要听取人民监督员的意见,从实践情况看,取得了良好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

    同时,检察机关工作人员绝大多数是中共党员,他们必须受到党章、党纪的约束,党的纪律检查机构对检察人员的违法违纪,有权调查和处分。刚才我已经介绍,仅去年,检察人员中受到刑事追究的是24人,违反党纪和政绩受到纪检监督的是258人。当然我们也正在探索如何长效的、有效的自我监督制约机制,减少,甚至避免检察人员违法违纪的发生。

    [孙谦]:今天就谈到这里,各位网友再见,谢谢大家。

(责任编辑:张春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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