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人：周艺欣 女 37岁 餐馆老板
记录人：本报记者邓莉
时间：3月10日
地点：本报编辑部
周艺欣的脸色苍白，眉头紧蹙，单薄瘦弱得似乎一阵风都能把她刮倒。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经历了从生到死的磨难，可好不容易逃出了鬼门关，却逃不过丈夫无情的背叛……
爱让他变得自私
去年12月，我正如往常般在店子里忙碌，为客人点单，倒茶，上菜。
为节省开支，我只请了个厨师，一天下来，我忙得像个陀螺，整个人累得都快要散架了。晚上9点，店子打烊了，我做完清洁，正准备锁门时，突然觉得天旋地转，连忙扶着墙，才勉强撑着没倒下去。近段时间，我的身体一直不太舒服，我以为只是太辛苦了，没什么大碍，可现在看来，问题不是这么简单。
我掏出电话，拨通了老公贺雄的手机。电话响了好久他才接，声音里满是不耐烦，“什么事呀，我正在忙，快点说。”听着话筒里嘈杂的音乐声，我就知道，他肯定又在外面跳舞。我暗暗叹了口气，用微弱的声音说，“我病了，你……”不等我说完，贺雄就打断了我，“病了，病了就去医院看病呗！你找我干吗，我又不是医生！”我依稀听到旁边有女人在娇滴滴地催他。不等我再多说两句，他干脆挂断了电话。
那一刻，我真是心灰意冷。可以说，我的身体就是为了这个家、为了照顾贺雄才拖垮的，可我对他的爱，对他无限的包容，却让他变得越来越自私，越来越凉薄！
我无助极了，又不敢打电话回家里，女儿才16岁，我怕吓着她。万般无奈之下，我给厨师小杨打了电话。小杨刚下班不久，还在路上，得知我的情况后，立刻返回店里，把我送到附近的医院。斜靠在病床上输着药水，好半天我才觉得缓过气来，我歉意地对小杨说，“耽误你休息的时间了，你快点回去吧，明天可以晚点到店子里。”可淳朴的小杨不放心，非要等我把针打完送我回去。
我的眼睛湿润润的，虽然平时在生意场上，我风风火火，表面坚强泼辣，可我终究是个女人，也需要关心需要爱。可悲的是，从老公身上，我无法得到一点温情。反倒是小杨，虽然我们只是老板和伙计的雇佣关系，可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伸出了温暖的手！
那晚回到家，我决定跟贺雄好好谈谈。这些年，看在他是个病人的分上，我对他百依百顺，总怕他不开心，病会复发，结果却把他给惯坏了。一直到凌晨两点钟，贺雄才回家。我用平和的语气对他说，“贺雄，我们好久没在一起谈心了，好多话我想跟你说说……”“你发神经，三更半夜的，谈什么心事，未必以为你是18岁的小姑娘伢！”听着贺雄不友善的话，我压抑已久的怒火被点燃了，“你也知道现在是三更半夜，我心疼你的身体，让你在家里好好休养，你倒好，整天跑出去鬼混！你病的时候，我整夜整夜合不拢眼，为你担忧，照顾你；今天我病了的时候，你在哪里呢，又是和哪个小姑娘伢一起玩呢？要不是小杨，恐怕我死在店里你都不会知道！”
贼喊抓贼
不提小杨则已，一提到小杨的名字，贺雄一跳三尺高，完全不顾忌女儿在隔壁，大声吼道：“我说你今天发什么疯，原来是跟这个小男人勾搭上了，难怪看我不顺眼，故意找碴！”我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哭着说，“这日子过不下去了，离婚！”“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吧，我就知道，你哪有这么好的心，早就嫌弃我是个废人了吧！离婚，可以，给我30万，我立刻搬出这个家，否则，免谈！”贺雄冷冷地说完，自顾自地上床睡了，不再理会我。
我暗暗垂泪，一夜无眠，身边，贺雄倒是睡得很香，鼾声如雷。第二天，我身体的不适感更强了，头重脚轻，我强撑着到了店里。小杨看见我的样子，忍不住说，“老板娘，你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招呼客人就行了。”我也确实难受极了，于是便嘱咐了小杨几句，一个人到医院，想详细检查一下。一查不打紧，医生的脸色凝重，我不仅严重贫血，而且在子宫里发现了肌瘤，需要手术，再观察是良性还是恶性。我被医生的话吓呆了，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会，我怎么会这么命苦？
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我的心沉甸甸的。自从上次和贺雄吵过架后，他基本上不理我，每天照旧睡到中午，然后从抽届里拿两百元钱，开始他丰富多彩的一天，通常他会玩到很晚才回家。毕竟动手术是件大事，女儿又小，我觉得有必要跟老公商量一下。可知道了我的病情，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关心我，而是骂骂咧咧，“我怎么这么倒霉，自己都是个病人，现在又添了一个病人，真烦！”骂完后，他照旧出去玩他的。
我知道，老公是指望不上了。手术前，我跟女儿平静地交代，“妈妈只是做个小手术，你不用害怕，不要影响学习。要是饿了，就到店里去，让小杨叔叔给你炒个菜……”其实，我只是努力假装坚强，内心深处，我也很害怕，我多么希望老公能安慰我、鼓励我，就像当年他生那场大病的时候，我待他一般。可一切都是奢望。除了在术前通知书上签字时匆匆露了一面，贺雄再没来过医院，用他的话说是，“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到这个鬼地方了，晦气！”无奈之下，我让姐姐从老家赶过来照顾我。
一天，女儿来医院看我，一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样子。我问女儿，她犹豫了半天才说，“妈妈，你什么时候出院？昨天，爸爸带了一个陌生女人回家……”我的头都大了。这个贺雄太过分了，老婆躺在医院里，他就算不顾忌我，也要顾忌一下女儿的感受，什么地方不能玩，偏偏要把人带到我们家里！
无情的男人 可即便再生气，再恨，我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因为我压根也见不着贺雄的人影。回想起和他在一起的这十几年，一时间，我悲从心来。
12年前，贺雄查出患了肺癌早期，那个时候，女儿才4岁。为了救他，我四处借债，好在，手术很成功，他的病稳定下来。医生叮嘱，要他多休息，好好调养身体。彼时，我们的小餐馆才开了一年多，一直以来都是贺雄掌勺，现在，他病了，我舍不得让他再受累。于是，我咬咬牙，一个人扛起了餐馆经营的重担。为了给贺雄治病，家里欠了不少债，我像头牛一样拼命地干活，餐馆生意日益红火起来。
只用了两年时间，我就还清了所有的债务。家里的日子一天天好起来，可我的心一直悬着，生怕贺雄的病会复发。为了给他补身体，我每天变换着花样给他做营养餐，只要听到什么食物对他的病有帮助，不管多贵，我都去买。就这样，一眨眼，3年过去了，5年也过去了，贺雄每次去复查，结果都很好。还没等我舒口气，我就发现，贺雄变了。生病以前，他勤劳朴实，对我和女儿特别好，可这场病让他性格大变。
身体康复后，贺雄一直在家里呆着，闲得无聊，他渐渐迷上了打牌跳舞，也结交了不少朋友。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不断听到他的一些绯闻，有好几次，我在他的手机上发现一些暧昧的短信。可我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怕跟他吵会刺激他，对他的身体不好。
我的宽容并没有换回贺雄的感激，他反而变本加厉。直到有一天，一个女人闹上门，我才忍不住让贺雄收敛一点，没想到，他振振有词地给我上课，“这场病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人生苦短，为谁辛苦为谁忙。我是一只脚踏进坟墓的人了，谁知道还有几天好活。以前，我都是为了这个家在拼命，现在也该让自己享受享受了！”
每每听了贺雄的这番说辞，我都无语，最终迁就了他，总想着他是个病人，说不定哪天就走了。谁知道，一晃12年过去了，他还好端端地活着，而且活得有滋有味，面色红润；我的身体倒是因为长期超负荷的劳作而垮了，和贺雄走在一起，我苍老得简直像他的阿姨！
更让我痛苦的事情还在后面，有一天，小杨到医院找到我，我这才知道，贺雄竟然趁我住院，私自把店子转让出去，拿着钱和情人一起跑了！直到今天，他仍然没有出现。我不明白，夫妻十几年，这个男人怎么能如此狠心！（口述实录文中人物为化名）
(责任编辑：刘晓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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