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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肺病之困 多少人心甘情愿被“职业病”

2010年02月25日14:22

  来源:读者报

  如同身患尘肺病的煤矿工人,身处都市的我们也不得不承认,人首先要生活,离不开钱。于是在中国的大地上,有那么一群“心甘情愿”背负职业病危险的人群,在阳光下,做着不同的梦。

  尘肺病之困

  □本报记者 廖娥发自成都

  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便有了“开胸验肺”。

  在继张海超之后,2009年12月8日,深圳100多名农民工主动要做尘肺病检查,这也是一大群农民工的无奈之举。

  在中国,生存刺破众生的心理底线,为了钱他们不得不走进煤矿,他们中的很多人了走上一条不归路:打工—挣钱—患勃治勃借债—死亡。

  群体好办,个体难办

  在深圳发生“尘肺门事件”之后,影响力周刊记者就此探访四川大学华西第四医院中毒科主任、肺灌洗中心主任朱启上教授。朱启上所领导的中毒科是卫生部直属从事临床职业并职业中毒和生活性中毒的专业科室;肺灌洗中心则是四川省内唯一治疗尘肺的医疗机构。

  当记者询问朱启上对深圳“尘肺门事件”有何看法时?他说,这100多个农民工尘肺维权是件好事情,但是在中国还有很多农民工由于经费、路程、劳动合同等诸多因素,致使他们不得不放弃维权。

  朱启上告诉记者,她在这几十年中见到很多患尘肺病的人,很多人到医院的时候,都是直接被抬出去的,他们来得都太晚了,没法治疗。她不无忧虑地说,群体“尘肺门事件”好解决,那个体发生尘肺病时就难办了。

  她带记者看望一个叫肖尚永的尘肺病人。记者踏进病房时,主治医生正在帮他换药。记者询问肖尚永病情的时候,医生指着那放在地上的一瓶都变色的水,告诉记者,那是从他的肺里吸出的气泡,他现在患的是尘肺病三期,属于晚期。

  记者试探地问肖尚永,现在感觉如何,他吃力地说,还是有点难受,不过比刚进医院的时候好多了。记者了解到肖尚永是云南人,曾经在当地的一座小煤矿做了十多年煤矿掘进工作。

  肖尚永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讲述着自己的经历:2009年7月14日,正值煤矿放假一月之时,矿长通知他15日上班。讲到这里,他眼睛一动,“早上去煤矿时,还没有走几步,身体特别不舒服,开始不断喘气,气跟着有点上不来。当初还安慰自己,这是没有锻炼的原因。”

  最终,到医院检查时,医生告诉他已是尘肺病三期,他着实吓了一跳。他小声地告诉记者,煤矿有几个人得了这病,还没有给家里打一声招呼,便死了。言谈间,他偷偷瞄着医生,希冀从主治医生的脸色中揣度病情的发展。医生安慰说,你不一样,有救的,不要多心。

  肖尚永笑了笑说,他现在的心愿是病快点好,家里还有三个孩子等着他。“好起来之后,马上去找工作,老婆和孩子们还在等着我,等着钱……”

  在记者临走的时候,他悄悄地告诉记者,医院多住一天,就要多花一天的钱。

  在记者离开时,其中一个小护士透露,肖尚永旁边的病友也是晚期,他老婆一直没敢告诉他,怕他担心。

  肺该休息了

  去刘正(化名)家的时候,他七十多岁的母亲走出来迎接。老太太一身厚厚的农家常见的棉袄,头上带着一顶花帽子,据说她身上的厚棉袄是刘正在镇上买的。她眼中的儿子是孝顺的,她说,如果已经离了婚的儿子能按照她的心愿,再娶一个媳妇,有一个家,那她一生都没有遗憾。

  半个小时过去了,刘正从地里回来。这是他从河北石家庄挖煤回来之后,每天必做的事情,去田间挖挖地。现在的他,祈愿家里的庄稼好一点,还有病好一点。

  早在2000年,他去过当地的医院,医生告诉过他,肺该休息了,不能再去煤矿。

  其实,他当初真想听医生的话,他想,医生都在劝他该休息,那就确实要好好休息休息了。

  第二年年初的时候,工友们又来问他,刘正,你去不?他说见那些工友们提着腊肉,带着老婆又去北方,心里痒痒的。

  母亲劝他莫去。他听从了老母亲的话,在家拿点药,休息。有时,村里的媒人也会到他家的瓦屋下大喊一声,刘正,衣服穿整齐点,这女的也是离了的,动作快点。

  刘正习惯性地跟在媒婆后面,当媒婆在问他的“家底”时,他就木木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女方问他工作情况,他回答道,在煤矿里挖煤。

  有时碰见有意向的女人时,他会给媒婆塞一百块,那媒婆回来说,那女的说要再等等。等了几次,再也没有消息。他不好意思地说,很心疼那钱,去背煤时,黑黑的煤块,要背很多次才能挣到一百块钱。

  有一次,他的孩子给他打电话,要七百元。他心里一紧,看了几次病,花去了五千元,他的存折里可怜巴巴地只有两千元。

  给孩子汇了钱之后,从信用社回来,他对母亲说,在家和邻居打闲牌,没有意思。过几天,去煤矿看一看。

  走的那天,他给家里留下一千元,剩下的钱做了车费还有路上的零用。

  采访中,刘正有点咳嗽,他点上一根烟,他母亲忙跑过来说:“吃,这肺都那样了,还吃烟?”

  他笑笑,熄灭烟头,告诉记者,现在真的是想休息了,以前都舍不得休息,现在儿子已经可以打工了,也可以为他少操点心了。

  他在言语中透露,在十几年前刚开始背煤的时候,一进去背煤心里就特别难受,慢慢地背久了,他也能和其他老工友说说笑笑地干完一天工作,没有一点问题。

  记者问他:“你知道尘肺病吗?”他说,只知道得这病会呼吸困难、咳嗽、咳痰。即便这样,他这些“知识”还是从工友那里偷学来的。

  他偶而也会听听广播,他指着录音机,这是好东西,上面还讲许三多呢,特逗。他的母亲在一旁扫地时也会自言自语,刘正,可不要再去煤矿了。

  记者试着询问,以后是否再婚,他说,算了,医生说肺都这么严重,好好养病,有口气才是真的。

  没有老婆,不要紧。他一直有信心,他不会像其他的尘肺病人,为了看病借很多钱,最终没有看好病,还给家里留债。

  跳槽能跳到哪里去

  华西职业病医院专家告诉记者,尘肺病是因为长期吸入大量二氧化硅与其他粉尘所致,一部分长期滞留在细支气管与肺泡内,不少患者吸入的粉尘都是侵入人体的异物,广泛分布在肺里,并使肺组织不断纤维化,吞噬患者的呼吸功能,直至衰竭、窒息。

  其实,在中国很多患此病的煤矿工人,他们的文化水平很低。记者找到的一份统计资料表明,从事矿山开采中的爆破,运输等工种的工人平均文化水平是小学学历。

  而中央电视台曾经在《经济半小时》播出关于尘肺病的报道,讲述34个陕西省山阳县石佛寺乡的农民都染上了尘肺病,到现在,这34个人中已经有几个人陆陆续续地死了。

  一个看过该报道的媒体朋友曾“戏言”说,这些人没有文化,查出是尘肺病时,跳槽能跳到哪里去?

  事实上,早在2002年底全国就检出尘肺病病人58万余名,现存活44万余名,在已查出的尘肺病人中,煤矿尘肺病人占49%,达25万多人。这庞大的就业部队中,很多人是没有文化的,或者文化水平很低。

  他们是中国从业大军中最尴尬的一分子,明知做这行工作有风险,却不能跳槽。正如采访肖尚永时,他曾疑惑地说,“不做煤矿掘进,那还能做啥?”

  肖尚永说这话时,他的眼神有些复杂,有些纠结。他的这种想法可能代表中国几百万煤矿工人,这群人心里明白:这工作是危险的,他们是在用血换钱,可是不做这份工作,又能走到哪里去?现在的社会,真正的残酷并不是犯罪,而是明知道这事情是危险的,却要继续下去,这群人只有选择不断地挖煤,再挖,背煤,背到死!

  他们的眼神如肖尚永一样,让人难忘。而不仅仅是煤矿工人,在中国这样的眼神是普遍存在的。来自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资料表明,矿山开采,金属冶炼,机械制造业,建材行业,公路、铁路、水利建设中的开凿隧道、爆破等都易导致尘肺病的发生。

  一个叫小吴的媒体朋友讲述了他曾经采访尘肺病患者的一段经历,当时他的采访者是一位只有小学文化,曾在陕西、河北多家煤矿从事采煤工作的普通农民。

  在采访结束的时候,小吴问患者,查出这病为何还要回煤矿?患者生气地说,站着说话不腰疼,有的人是一辈子只有背煤的命,是命呀!

  小吴说,刚开始听的时候有点气,心里不好受,现在想想别人没有错,很多尘肺病患者当初都想改变现状,可是无能为力。

  小吴严肃地说,他们也想做更体面的工作,很想跳槽,但是现实情况不允许他们“跳”,这是众多尘肺病人的共性。

  心甘情愿被“职业病”

  如果说《蜗居》中“二奶”与“性”为社会提供了一种认知意义,那么2009年的“开胸验肺”以及今日的深圳“尘肺门”,则使社会对职业病有了新的共识。

  “职业脖三个字,很有份量。据中国煤矿工人北戴河疗养院院长李玉环向媒体介绍,我国法定的职业病中尘肺病所占比例达71%。朱启上则这样讲述:“职业病的种类很多,涉及的人很多”。年轻时拿命换钱,岁数大后拿钱换命。真要累没了命,还不能算工伤。

  近日,有一条来自湖北的消息被某网站放在了首页突出位置,说湖北省从2000年到2008年,累计报告尘肺病21760例,已死亡4834例,现患尘肺病患者16926例,职业病人群呈增长趋势。根据测算,一名尘肺病人每年的直接费用为4—5万元,湖北省目前有尘肺病人16926例,每年因尘肺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达7个多亿。

  记者经过调查发现,教师是职业病频发的人群之一。教师群体比起其他群体,在相同年龄下,他们往往更容易患骨质疏松,咽喉炎、气管炎是很多教师职业病的症状。

  记者采访了一名叫宋蕾的老师,去她家时,她正在备新学期的课。在谈话间,她喜欢拿出润喉片放一片在口中。她开心地说,学校里的老师在办公桌抽屉里都放上这“宝贝”。她已经在一所初级中学工作几年了,从事数学和生物教学。她说,最怕擦黑板,擦黑板时,一定要把鼻子捂住。日常教学时,最难受的是声音沙哑,还要使劲地说,以保证全班每个角落都能听到。从她的口中,记者得知,学校里有几位年龄大的教师,没到退休年龄就得病去世了。说到这里时,她突然大声地说,还不知道以后要吃多少粉笔灰。

  记者问她,何不换一份工作?她拼命地摇头,讲了教师诸多的好处,比如:好找对象,工作稳定。

  采访中,她不时给记者透露,关键是换份新工作也不容易,没有工作哪有钱?

  “没有工作哪有钱?”这句话对出租车司机来说,感触也是很深的。他们为了生存,每天往往需要工作14到16个小时,很多出租车司机长期存在紧张的心理问题,饮食不合理引起消化系统问题,憋小便造成泌尿系统疾患。记者曾在坐出租车时与司机闲谈,这位四十多岁司机笑言,做这行,晚上想开多久就多久,不开没有钱,怎么养老婆。

  经常被社会所“遗忘”的职业病患者,是那些科学工作者、媒体人员、企业高级管理人员等等,他们中的很多人为了挣钱养家,死于过度疲劳。

  而且,在都市快节奏生活和工作的竞争压力下,抑郁症就像感冒一样,正不断侵蚀着我们大多数人的身体,身心变得相当脆弱,难沟通、忧愁、暴躁等现象不断凸显。

  一位网友告诉影响力周刊记者,如同身患尘肺病的煤矿工人,身处都市中的我们也不得不承认,人首先是一个个体,每个人的背后都有无数人、无数的利益链,要生活,钱便成了一个问题。于是在中国的大地上,有那么一大群心甘情愿背负职业病危险的人,在阳光下,做着不同的梦。

责任编辑:新闻公共帐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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