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狐首页 - 新闻 - 军事 - 体育 - NBA - 娱乐 - 视频 - 财经 - 股票 - IT - 汽车 - 房产 - 家居 - 女人 - 母婴 - 教育 - 健康 - 旅游 - 文化 - BBS - 博客 - 微博
新闻中心 > 国内新闻 > 南方人物周刊专区

章立凡:中国历史能否走出死循环?

2012年02月20日09:38
来源:南方人物周刊 作者:杨政文

  “我属于在历史巨变中成长起来的一代,回忆就是咀嚼痛苦。实事求是地梳理和反省历史,有助于社会的稳定和发展,这是个常识问题。对读者而言,我所能做的工作就是——还原历史,奉献常识。”

  本刊记者 杨政文 发自北京

  风暴下的心灵早熟

  1977年6月13日,北京医院地下室,备受折磨的中国民主建国会创始人章乃器辞世。

  或许是父子间的心灵感应,“文革”中被打成“反革命”而身陷囹圄的章立凡,梦见父亲“熟睡在床上一动不动”,“我担心他已停止了呼吸。他枕下有3张白纸,我抽出了其中的一张,上面竟一个字也没有”。后来,母亲到监狱探视章立凡,印证了这一噩耗。

  章乃器,1957年与章伯钧、储安平和罗隆基并列为中国“四大右派”,毛泽东甚至把他与章伯钧、罗隆基“钦定”为右派的3个“老祖宗”。

  1957年6月8日,中共中央发出《关于组织力量准备反击右派分子进攻的指示》,同日,《人民日报》发表了题为《这是为什么?》的社论。就在社论发表前10天,《新闻日报》刊登了《关于“特殊材料制成的”——和章乃器先生商榷》一文,署名小雅,对章乃器进行了批判,不过,那时还称章乃器先生。10天后,站队-树敌-“打落水狗”,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

  此时的“右派儿子”章立凡年仅7岁,但也需要站队。组织上找他母亲表态,“当时我父母已经分居,组织找她表态,她不得不表。我那时候也被要求表态。”

  母亲事先教给他几句话,让他在会上说。上台后,他讲了那几句,大意是:右派分子章乃器虽然是我的父亲,但我还是要反对他,和他划清界限。台下掌声雷鸣。下台后,有人和他热烈握手——这人叫吴大琨。

  1930年代,吴大琨曾做过章乃器的秘书。“当时吴是一个青年,我后来在上海档案馆查到他给我父亲的信,内容是表示仰慕之情,希望能够在我父亲的提携和指导下,为抗日救国做点贡献,我父亲就把他留在身边。”“七君子事件”发生时,章乃器被捕,吴大琨是在场的见证人。

  后来,吴大琨成为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家。1957年“反右”和1960年代章乃器对大跃进提出批评的时候,他都是作为“正面”的一方来批判和反驳章乃器的,“但晚年时,他又提出来应该给章乃器平反。”对于吴的无情转向与人性回归,章立凡无限感慨。

  1957年,章乃器流露出对工商业改造后效率反不如前的忧虑,担心“官僚主义是比资本主义更危险的敌人”。吴大坤批评说,章乃器实质上就是反对党是无产阶级的先锋队,只看到资本主义好的一面,没有看到资本主义坏的一面,资本主义是官僚主义的老巢。

  民建和工商联联合召开的座谈会对章乃器进行了批判。当时的章乃器在这两个地方都还是副主委。座谈会上,很多人都是章乃器的老朋友,包括章的前妻胡子婴都去了。“他们都发了言,在那个大背景下,你必须批判。”

  “反右”时,胡子婴发表过两篇文章揭发章乃器。章立凡曾在父亲的个人档案中,查到不少父亲和胡子婴早年恋爱时缠绵悱恻的情书,“多年的政治变迁,最终留下的惟有伤害。”

  实际上,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冲击来临之前的章立凡,年幼时也特别崇拜工农兵。凡是在画上、在媒体上可以看到的东西——从大胡子马恩老爷爷,到小胡子列宁、斯大林同志,他都觉得很有亲切感。但革命与斗争,亲人、朋友、同事反目、彼此揭发,给幼小的他留下难以磨灭的伤痛和记忆。

  由于过早体验到政治对家庭的冲击,章立凡对自己包裹得很严。他从小接触了大量社会名流,但从不对同学提起家中的事情。“反右这件事导致了两个后果:一是在政治上早熟,我很早就知道保护自己;一是开始对时事有兴趣,那时候我识字不多,却已很主动地找报纸看。我觉得这些不是正常社会形态下儿童应有的习惯,但那时我就已经有了。”

  学会逆向思维

  看到父亲的老朋友一下都变成他的敌人,章立凡开始对他们感兴趣。他家里有1949年第一届政协的纪念册,还有一些人物画册,他就缠着父亲一个一个问:这个人是谁,他是怎么回事?跟你什么关系?章乃器会说出一段往事,或者他对此人的印象和评价。

  上小学时,他发现父亲说的东西跟老师不一样,几句话就否定了老师教的那些。“父亲对我最大的影响,就是他教给我逆向思维。就是人家都说怎样怎样时,你一定要问为什么。”

  有一次,章立凡发现次卧室中有个隐秘的小壁橱,里面是一些1949年以前出版的书。其中有一本很厚的“反动”书籍,记述中国近代史,关于红军长征一节的标题是“万里流窜到陕北”。受了这么多年的正面教育,忽然发现同一史实竟会有完全不同的诠释,令他十分震惊。从此以后,读禁书成为他的一大爱好。

  他对历史人物掌故的兴趣,则来自父亲收藏的一套内部版《文史资料选辑》,“有几十本吧,写的都是各种历史人物,可以从中分析出这个人跟那个人关系怎么样,有什么恩恩怨怨。”

  “文革”结束后,章立凡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通过高考读大学。他以参加招考研究人员的方式,考进了中国社科院近代史研究所。和他一起考的一位是“文革”前的大学生,“我是中学生,考试中有历史的考卷还有英文的翻译,我记得翻译的是‘马歇尔访华’中的一段。我都翻下来了,但那位同志就说他外文全忘了,没法翻。”

  中国社科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员雷颐当年与章立凡是同事,那时两人都单身,没有住房,住在社科院办公室,经常畅谈到深夜。雷颐说: “他特别聪明,也有见识。他没正式上过科班大学,但各种知识很丰富,甚至很专业。他很早就跟我谈易经,那时国学还没有这么热。”

  “文革”中坐过监狱,对他的人生历练起到了重要作用。雷颐评价这位老同事时也认为:“他对历史的解读一语中的,既有原则,又有对历史的理解和同情。他是清华附中的学生,红卫兵把墨汁刷到他的床上,还逼着他从狗洞里爬出去,这种经历是我们现在这代人没有的。他不是一个关在书斋里的学者。”

[1] [2] [下一页]
(责任编辑:徐秀菊)
  • 分享到:
上网从搜狗开始
网页  新闻

我要发布

近期热点关注
网站地图

新闻中心

搜狐 | ChinaRen | 焦点房地产 | 17173 | 搜狗

实用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