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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翔母亲:他是国家的儿子 如不再优秀请原谅他

2012年08月08日10:07
来源:人民网

  “我只是个平凡的父亲,我想给孩子最好的呵护,让他不受伤害。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我做不到。”——刘翔父亲 刘学根

  “现在刘翔是国家的儿子,等奥运会后才能还给我。如果有一天刘翔不再优秀,希望大家可以原谅他。”——刘翔母亲 吉粉花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2004年8月28日比刘翔更幸运,那么同样没有人会在2008年8月18日更加黯然。

  从2008年的8月18日到2012年的8月7日,人们见证的并不是刘翔东山再起重夺金牌的复仇故事,相反在他单脚跳向终点线,亲吻栏架的一刻,在伦敦碗八万名观众的掌声中,他坚强而执著的身影已完全取代四年前无奈伤退的画面,停留在大多数人的脑海中。

  这四年,对于刘翔而言,是一个简单的轮回,但这同样是一个东山再起的励志故事:没有金牌的映衬,却有挑战自我、力拼伤病的斗志和经历;没有纪录的辉煌和复仇的快感,但却有悲壮中的奋进和奥林匹克伟大的内涵。

  四年,一个故事的终点从起跑线开始,也从起跑线结束,对于刘翔而言,属于他的时代并不会黯然,这是一个运动员战胜困难的经历,就像他一直说的那样,“人生的跑道没有终点,走上奥运会的起跑线就是胜利。一个运动员本来就不可能一帆风顺,起起伏伏才是一个人真实的故事。”

  107天勇敢走出黯淡

  2008年8月18日上午,鸟巢,阳光刺眼,气氛却前所未有的狂热。人们在等待被视作国家英雄的刘翔登场。这是110米栏预赛第一枪。孙海平很清楚弟子要带伤一搏,他随身携带了3份速效救心药。

  后来的故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错愕、同情、口水、质疑和谩骂久久未曾平息。

  一场全民大猜想于是启动,种种有头有尾的秘闻浮于市井。不少人更愿意尊重自己的想像力,以及猎奇心。

  事后,刘翔的团队也有过遗憾,如果回到脚伤初显威力的那个十字路口,及早通报,也许就不会出现如今的口水乱局。

  不过一切,都是由师傅和刘翔来承担。师傅哭了,接触过这个厚道男人的人们都为他撕心裂肺的痛苦而感伤,但那一天,没有人知道刘翔的心里到底想着什么,即便事后,每次采访他也极尽所能地回避那曾经痛苦的记忆。

  退赛后,刘翔在奥运村给父亲打了个电话,这是一直以来父子俩的约定。“妈妈好吗?”“还好,已经睡了。”刘翔在电话那头“哦”了三声,父子俩随即陷入沉默,直到刘翔挂断电话。

  2008年8月18日深夜,退赛后的第12小时,刘学根见到了儿子。刘翔正趴在一张平板椅上做着治疗,表情痛苦。刘学根走上去,拍拍他的后背,刘翔回头看了眼,重又把头深埋下去。没有交流,但刘学根知道,这是刘翔和整个团队,以及他们一家难眠的夜晚。

  在汹涌的质疑声中,在刘翔退赛的第二天,他就等于一瘸一拐地,跨进了伦敦奥运备战期。最初他也曾流露出退役的想法,但是在失败的谷底急流勇退在大多数中国人眼中会招致更多的骂名,在当年的9月20日,他与父亲的一次长谈中,他对自己的运动生涯有了重新的思考。

  “爸,我不想练了,退役算了。”少顷,刘翔又开始分析保守治疗和手术治疗的利弊,看在眼里的刘学根,明白儿子承受的压力,心中的苦闷,“但他知道自己将选择一条压力更大的路,他没有回头……”

  接着,从来不愿挨刀的刘翔给师傅孙海平打了电话,“师傅我想彻底治好这个伤,我决定手术。”那一刻,刘学根说自己看到了儿子眼神中的坚定。“我只是个平凡的父亲,我想给孩子最好的呵护,让他不受伤害。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我做不到。”

  保守治疗和手术治疗,艰难的选择一度让团队束手无策,但刘翔没有太多的犹豫,他提出要手术治疗,他不在乎风险嫁接在了重新回到跑道的手术上。在鸟巢伤退107天的漫长等待后,刘翔开始了全新一段的历程前往休斯敦进行手术。

  手术后赌博“八改七”

  “小家伙特别开心,这么多人来,他也知道自己会完全康复,所以他刚才还抱拳谢谢所有人。”12月3日,刘学根和所有前往送行的人一样期待手术能够让刘翔的伤病彻底治愈,也能够去除他心里的阴影。

  也是从那个时候,刘翔开始喜欢上了《基督山伯爵》这本书,其中的一段话令他常常反复诵读世上无所谓幸福,也无所谓不幸,只有一种境况与另一种境况的比较,只有那些曾在大海里抱着木板经受凄风苦雨的人,才能体会幸福的可贵。

  2009年年初,赴美疗伤的刘翔缺席两会一度引发人们的争议,一度平息的风暴又一次席卷刘翔。他赶回国内进行了训练,仅仅睡了5小时便赶往北京,并提前交了关于运动员退役保障的提案。

  争议未曾远离,似乎不少人都背离这个雅典的英雄。在赞助商那里,人情冷暖更显直白。联想集团在刘翔退赛第二天就撤掉了广告,尽管他们回应这与退赛无关。

  这一年的6月,孙海平在结束刘翔的训练后,描述了自己内心的忐忑,“能否最终走到理想的结局,没有人知道。”孙海平承认,当时的状态和奥运会前是那样相似,“其实我觉得,现在的状态和北京奥运会前的状态真的很像,抱着一点幻想,等着一个时间、一个结果。”

  相比周围人,刘翔的决心却越发坚定,2009年9月20日,刘翔在上海黄金大奖赛上以13秒15的成绩夺得亚军,宣告自己的归来,重新点燃了人们的希望。但他清楚,脚伤和年龄依然在困扰着他。

  2010年年初的多哈室内世锦赛,脚伤的反复让刘翔和师傅始终处于无奈的状态,但他还是告诉所有人自己冠军的心没有丢。室内赛战绩不佳的刘翔在上海钻石联赛同样没有出色的表现,13秒40的成绩甚至和他赛前猜测的一样,第一次不敌队友史冬鹏。随后在广州亚运会上,当人们以为刘翔雄风不再时,他又以13秒09夺冠。

  为了能够回到巅峰,很多人难以想象刘翔的付出,他在2011年室内赛季结束后,又选择了更改起跑方式,从八步改为七步上栏。

  “这是一次赌博,但是刘翔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丝机会。”谈到弟子坚定的选择时,孙海平说自己一开始都没有刘翔的坚定。

  事实上,七步上栏让刘翔重新回到了一流选手的行列,从钻石联赛到大邱世锦赛夺得亚军,人们又看到了那个熟悉、自信的飞人。但是这四年中,刘翔走出黯淡的勇气是什么?“跨栏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爱,我无法割舍对它的感情,也是在这里,我才能有挑战困难的勇气。”

  热敷10分钟,电磁理疗5分钟,慢跑10分钟,器械训练6组,电脑配合力量训练6组,冰敷10分钟,总共90分钟。

  单调的数字不足以描摹那种锥心的疼痛,在公开训练课后,看到这一幕幕的记者们无一不为此动容。更别谈为了七步上栏刘翔对起跑前三栏做出的成千上万次的训练。

  三年三个不同的生日

  7月13日,是这个巨蟹座男人的生日。在很长的时间里,这个男人被众人的热情和期待神化,似乎成了一个超自然的英雄。这四年里,刘翔度过了三个生日,在这一天,他始终是个平凡的普通人。

  退赛后的第一个生日,是刘翔26岁生日,父母在家中为他举办了一个亲友参加的生日会。为了不中断训练,他的这个生日聚会提前了两天。难得在家的生日,也让刘翔全家总动员起来。姑姑、阿姨还有一帮堂兄表妹们都特意赶到了家中。

  这是三年来,刘翔第一次在家中过生日,那一天他特别开心。在刘翔26岁的生日宴上,父亲送出了一家人最真切的祝福:“祝你每天都开心一点。”眼尖的家人发现,刘翔的脖子上戴着一个精致的小飞机挂件。别致的造型其实隐含了刘翔对未来的期待。他说:“我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再次飞翔!”

  明星和旗帜的光环也一直压在刘翔的肩头未曾远离。即便是他受伤的2008年,质疑、讽刺、辱骂的口水也一度令他身处漩涡。看看这个慢慢不再年轻的年轻人这些年来度过的每一个生日,你就能明晰他的生活远没有想象中那般光鲜、美妙。

  周而复始的训练和比赛,从18周岁起就占据了刘翔的每一个生日。那年,他在国家体育总局度过了自己的成人礼;2003年,他在欧洲参赛的同时迎来20岁生日;2004年,央视会客厅为刘翔过了21周岁的生日;一年后,已成奥运冠军的飞人,因备战世锦赛在22岁生日当天累趴下了;或许最幸福的就是2006年,刘翔在23周岁生日的前一天以12秒88刷新世界纪录。

  在父亲刘学根看来,这些年来每年的7月13日,家里都是没有主角的生日会。还好2009年到2011年的三年,刘翔都在上海度过自己的生日,但相同的是,每个生日都在训练中度过。

  他的28周岁生日也不例外。田管中心、教练和队友们特意为刘翔提前一天举办了生日晚会。生日宴上,被不少人誉为“专业歌手级”的刘翔唱了很多首歌。最打动师傅孙海平的恰恰是刘翔演唱的《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那一天,刘翔笑着和师傅说,他知道,随着世锦赛和奥运会的临近自己又将回到那个被压力包围的生活中。一切就像他唱的生日歌那样:“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刚刚过去的7月13日,刘翔因为肋间伤势不得不退出了钻石联赛伦敦站的比赛,在前往德国训练时,他和自己的团队度过了一个简单的生日。并没有人知道刘翔是否许愿,但人们都很清楚,刘翔这个生日最大的愿望肯定是奥运会的比赛。

  刘翔和孙海平这对师徒,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甚至刘爸爸也直言他们俩情同父子。与刘翔一起经历辉煌和低谷,孙海平始终没有放弃帮助爱徒重新证明自己。

  从自己的54岁生日(2009年)开始,孙海平的每一个生日愿望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刘翔,“我只希望刘翔能够平平安安地度过奥运周期的每一分每一秒,顺利参加伦敦奥运会。”

  没有人说得清楚,一个简单的生日,对刘翔和孙海平意味着什么,但他们每一个生日的努力和愿望却从来都是执著的。

  那些抛开的名与利

  “很多东西自己经历了,才知道如何去面对,毕竟要慢慢去恢复,这段路还是挺长的,还需要磨合。反正一直有信念在,有信心不会气馁,我相信自己还是可以重返赛场,还是可以跑出一点点所谓的成绩吧。现在最好的就是少说多做。我以前这么想,现在也这么想,只是现在跟以前有点不一样而已。现在的我跟以前的我其实差不多,但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我能够更好地看清自己,也更好地看清将来。”

  2009年上半年,刘翔的商业价值被不少媒体评估大幅缩水,而赞助商更是试图压低合同价值,有些则转身离去。

  那些名与利,身处漩涡中的刘翔只是一笑而过,“这个老百姓说了算,你们媒体说了算。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商业价值,而且人言可畏,真的也可以是假的,假的也可以说成真的,随它去吧。”

  2009年底,搬到新居的刘翔家请了一位住家保姆。这位梁阿姨一度很是忐忑,但这些在刘翔亲自替她整理好床铺后,自然就烟消云散了。“他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孩子,如果不是和他有接触,你根本难以想象,他就像一个普通人一般。”

  梁阿姨眼中,只要难得回家,刘翔就是一个乖乖的宅男,他会给父母甚至给她自己夹菜。而最近两年,梁阿姨最大的发现就是刘翔更壮了,在家中的衣服大了一码,鞋子大了两码,变化背后的付出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易明了的。所以对于周遭加诸刘翔的曲解,梁阿姨倒是全家最不淡定的那个。

  在2011年,刘翔在上海钻石联赛中以13秒07创造赛季最佳成绩时,赞助商又纷至沓来,但刘翔和他的团队还是拒绝了好几份价值千万的合同。和父母一样,刘翔一直说,“钱够用就行了,太在乎它,它就成了累赘和羁绊。”

  这四年里,荷兰《新鹿特丹商业报》驻上海的记者奥斯卡对刘翔也有了更多的认识,这位有着30年新闻报道经验的荷兰人说,“这四年刘翔的隐忍和坚持,奋进与革新,都是一个英雄自我进化的过程,有时候结果未必如意,但追逐目标的过程永远比结果动人。”

  四年前的北京奥运会,奥斯卡身在鸟巢,他说自己能够感受到周遭泾渭分明的态度,他说这是人们在修复体育理念必经的一个岔路口。四年后,在伦敦奥运会开幕前,奥斯卡有了不同的感受,“这一次无论成败,大多数中国人会理解他,因为四年的努力和荣光不能捆绑在一块奖牌上,人们的观念和刘翔一样在提速。”

  对于刘翔,这四年结果或许有些心酸、苦涩,但他依然是这个国家的英雄,他是这个国家迈向成熟,思考体育本质的一个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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