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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归刘俐俐谈舌战张绍刚:以前太较真 要改

来源:时代周报 作者:吕贝卡
原标题 [刘俐俐舌战张绍刚之后:任职网站视频编导,回望并感悟职场中的微妙之处]
刘俐俐和好莱坞明星基努.里维斯合影。(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刘俐俐和好莱坞明星基努.里维斯合影。(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特约记者 吕贝卡 发自北京

  刘俐俐,这个名字相信许多人已经很难在第一时间与那个一度走红网络的海归女孩联系起来。

  她的出名是因为一档名为《非你莫属》的职场招聘节目。2012年1月的那次节目,最终演变成了“海归女大战主持人”的纷争。刘俐俐和主持人张绍刚因沟通不畅,最终被“Boss团”灭灯下台。网络舆论疯狂地攻击张绍刚以及“Boss团”的自以为是,刘俐俐则被捧成了无辜、被忽视的优秀青年。

  今年6月7日,在北京举行的“半夏文艺晚会”上,主持人张绍刚宣称自己将退出主持界,但不久后他继续录制天津卫视的职场招聘节目《非你莫属》。

  而刘俐俐,在经历出名的惶恐与职场现实之后,最终也找到了自己中意的工作。目前身为网站视频节目编导的她,逐渐认识到职场中的微妙之处以及电视媒体的“娱乐”特性。她也开始思考如何制造“噱头”,让自己的视频节目更红。

  不过对于“噱头”,刘俐俐为自己设了一个前提:“要有底线”。

  像鸵鸟一样躲起来

  刘俐俐曾经的微博ID是“葵2爷”,在她走红的那几天,其微博上说的每一句话都被疯狂地转发。多家公司都在这股舆论浪潮中向刘俐俐伸出了橄榄枝,包括姚晨和知名杂志《男人装》。

  风浪中,她悄悄改掉了ID,删掉了微博里和《非你莫属》有关的信息。“像鸵鸟一样躲起来”,她说。

  舆论一夜之间都在支持刘俐俐,她却没有借此机会更努力地出风头,“一夜成名”的滋味并不好受,“忽然一下被拉到大家的目光下面,感觉有点像在检阅,那个时候不适应,然后觉得自己好像完全没有隐私。”

  在刘俐俐不停改微博ID以防网友找到她的同时,营销账号用她的名字注册了N个ID,配上她的头像,粉丝都是好几十万。新浪微博的工作人员一天打四五个电话给她,确认到底哪个ID是她本人的,劝她加V认证。她一直不肯。

  “我那时候很倔,为什么要加V?但是别人用我的名字注册账号冒充我发言,我也觉得自己的权益被侵犯了。”她说。

  网上曾经流传着各种跟刘俐俐有关的“阴谋论”,有人说她跟《非你莫属》节目组联手炒作,有人以她同事的身份上网“爆料”。对此,她一直保持缄默:“澄清也没有用啊。好像有个华尔街英语的前同事上网说什么,其实我都看到了,随便他们怎么说,无所谓。不过,最搞笑的是说我后面有公关团队,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支持刘俐俐的人热情地给她留言、发邮件,她觉得这是“出名”之后的收获:“认识了挺多新朋友,会给你各种各样不同观念,对自己成长还蛮有帮助的,大家给我的建议可以让我少走一段弯路。”

  刘俐俐没有去姚晨的工作室,虽然这个机会看上去光鲜亮丽。姚晨发出微博时,舆论正盛,她不想出风头。等到网络上风平浪静了,已经过去很久了,“也没有什么遗憾,因为我不知道我去她那边可以做什么,因为我想要做编辑或者编导之类的工作。”她去了《男人装》面试,但是并没有下文,“不太合适。有些公司可能看了一些信息觉得你不错,但面试之后就会发现有些不对口,这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她觉得在网络上走红并不等于有一堆好工作任君挑选。

  最终她选择了风行网,给网站的原创节目当编导,跟她上《非你莫属》时所期望的职业最接近。风行网的一个负责人也是看到了网络上的纷争后注意到了她。她走完了所有面试流程,双方合拍,入职。“我觉得这样才会比较正规。”她说。

  以前太较真,要改

  时间倒回2012年年初,当刘俐俐准备上电视找工作的时候,她在两档求职节目《职来职往》和《非你莫属》之间选择了后者,理由是“觉得张绍刚老师是很真实的人”,继而她判断《非你莫属》是一个“靠谱”的求职节目。

  即便是和张绍刚在台上起了争执,刘俐俐依然坚持自己原来对张绍刚的认知:“如果是一个不真实的人,可能会打个哈哈就过去了。其实我觉得张老师还好,只是可能就是Boss团里面有些人真的装得让我感觉太看不下去了。”

  现在回溯上节目的事件,刘俐俐猜测自己和节目组的分歧从彩排时就已经开始了。彩排时有个编导问了她关于她父母的情况,刘俐俐认为这是“隐私”,认为自己可以不回答。编导因而觉得刘俐俐很“装”,两个人吵了起来。当时刘俐俐已经很生气,说自己不参加节目要走了。后来她平复了情绪没有走,但是张绍刚也许已经从编导提供的材料里知道了刘俐俐的脾气和性格。

  “当时我觉得,这个跟工作没有特别大的关系。难道如果说我爸爸怎么怎么样的,别人就会对我刮目相看吗?你要聊就聊工作的事情,为什么会问到说你家人的事情这样子,我就不是很理解。”这是刘俐俐一年前的想法。

  刘俐俐现在的工作是视频节目编导。在有了工作经验之后,她开始理解为什么当时编导非要问她的家庭状况。

  “电视节目真的就是节目,所谓的‘服务类节目’、帮观众找工作,都只是噱头而已,我后来才明白这一点。可是我上节目的时候特别较真,就觉得我真的是去找工作,节目组只是服务类的。”刘俐俐说。

  她提到了尼尔?波兹曼的名作《娱乐至死》。上编导的课程之后她读到这本书。电视改变了公众话语的内容和意义,电视的一般表达方式是娱乐,一切公众话语都日渐以娱乐的方式出现,并成为一种文化精神。一切文化内容都心甘情愿地成为娱乐的附庸,而且毫无怨言,甚至无声无息,其结果是我们成了一个娱乐至死的物种。

  故事,是电视真人秀里不可或缺的元素。刘俐俐当时所遭遇到的那个编导只是努力挖掘她的故事,方便在节目上曲折离奇地讲出来。刘俐俐或许要庆幸她参加节目还算早,现在的电视节目流行的是“海量素材,精选剪辑”,一个选秀歌手要接受2个小时的个人故事访问才能在电视上呈现出噱头不断的10分钟展示。更有甚者,编导已经开始帮参加真人秀的人“编故事”。只是问父母的情况,“下手”算很轻的了。

  除了理解节目组的立场,刘俐俐也愿意中立地评价自己的表现。例如“英雄双行体”。网友认为是“英雄双行体”激怒了张绍刚,随后关于“英雄双行体”的考据和讨论就开始进行。以“学术打假”闻名的方舟子也开口:“英雄双行体不是诗歌体裁,而是英诗的一种韵律形式,莎士比亚的戏剧对白和十四行诗中大量使用,只要读过莎翁原著就会读到。”

  “我说的并不是对的,当时有些口误。”刘俐俐承认自己说得不准确,“英雄双行体是一种诗体,就跟五言绝句一样。”她拒绝“掉书袋”或者是“炫耀”这样的批评,“这确实是我很喜欢的一种诗体,当时我想都没有想就说了。其实也不是太冷门,英语专业的都应该懂。他们怎么议论我没有关系,大家开始关注这个冷门知识挺好的。”

  另一个她愿意承认的失误是“面部表情”。她在反驳张绍刚时的眼神、听到批评时的笑容,都在节目里被反复播放不断放大。“我还是需要改的,要顾忌别人的感受。”她承认。

  我找噱头有底线

  在参加《非你莫属》之前,刘俐俐的工作是英语老师,收入不菲。但是她向往的是媒体。在风行网做视频节目编导,是她的职业规划中最“媒体”的一个。

  想象中的光鲜当然有。刘俐俐刚进风行网就去了香港电影节,“就像乡下人进城一样,见到很多,传说中的电影人,像马克穆勒、陈可辛这些,很震撼。”

  之后她开始跟着前辈熟悉工作,了解媒体“娱乐大众”的逻辑。电视讲究收视率,网站讲究点击率。刘俐俐需要查看各个视频的点击率数据,调整自己的节目制作方向。“这个很有意思,我发现猎奇的东西大家就爱看。”她说。

  “隐私”和“色情”的主题最容易吸引点击。在做一个《画皮》的相关节目时,刘俐俐和同事们把主题定成了“女人之间的拉拉情”;到了《白鹿原》,则是“田小娥和四个男人的感情纠葛”。这些固然是有点“标题党”,刘俐俐还是希望落点不那么俗:“例如说色情,最后还是要落在情上面,让大家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的故事。”

  半年之后,去年11月,刘俐俐开始独立做节目。最难的是“给节目找点”。点者,噱头也,“因为做话题节目,话题要越小越好,一开始我不知道怎么去把话题细分开来,一点点列出来聊得有趣。”她说。

  这时她会想起自己曾经参加过的《非你莫属》。她在台上跟主持人和嘉宾对话得很不愉快而下台,心里想的是:“吵成这样子,电视台应该会剪掉。”没想到吵架的过程全部被播出来,搅得天翻地覆。自己做了编导之后,刘俐俐了解了这一切:“我才发现大家就喜欢看吵架的。”

  刘俐俐的工作内容里有一项是明星访问,“噱头”必不可少。她认为自己“有底线”:“我觉得我(是)找噱头有自己底线那一种,跟嘉宾沟通时要告诉他们,就是不要对他们有所隐瞒。如果做一个有噱头的点对于他们来说会觉得很不舒服的话,那我们不要做这个点,再去找别的点。我的底线是,做人一定要诚实,如果说为了噱头向主持人隐藏嘉宾一些东西,或者对嘉宾做一些他不喜欢的事情……至少我不会这样做。”

  现在回头看《非你莫属》,刘俐俐认可这个电视节目的编导:“作为编导来说,我觉得他们对节目的策划、对观众的把握度是非常成熟的,包括他们后期对话题的跟进。”她愿意肯定这些曾经让自己感到隐私被侵犯的工作人员,“纯工作的话,我觉得他们这个班底做出来节目真的挺不错的。但是如果别的方面来说的话,我就不知道了。”

  收入不是工作的第一位

  刘俐俐的英文还是在现在的工作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她经常给其他部门的同事当翻译。前一阵子她刚刚做了个好莱坞明星基努?里维斯的专访。

  “一开始的时候觉得采访国际巨星会紧张,结果坐下来面对面就好了。”刘俐俐说:“说句实在话,我跟别人讲英文的时候不会紧张。”

  如果是在电视节目里公开说“讲英文的时候不紧张”,张绍刚会暴跳如雷,网络上也一定会有大批激动的批评。刘俐俐知道这一点:“我跟朋友这么说的时候,旁边人就会侧目,很多次。”

  但刘俐俐觉得自己说的是对英文的实际感受,而不是“装”,“其实我在国外待时间也不长,英文的逻辑是非常直接的,有的时候你甚至不需要大脑思考就可以说出来。但是讲中文,有的时候,很多事情就要讲得很含蓄很费事。”

  刘俐俐在风行网的进步明显。入职一年多,她已经可以独立做节目,“好多次都是我一手包办的节目,写稿子、采访,包括后期翻译、导演沟通,所有流程都做了。”

  “作为课程顾问每月只拿两万是件很丢脸的事。”这是刘俐俐在《非你莫属》上谈自己过去的薪资时说的话,曾经让很多人都对这个小姑娘的挣钱能力深感好奇。在风行网,刘俐俐将自己的收入描述为“差不多刚刚好应付日常生活,我觉得还挺好的。如果想赚更多钱,我可以做兼职,但我一直没时间折腾。在一份工作里,收入不是第一位的。”她觉得做编导最符合她的兴趣。

  偶尔,刘俐俐会以“风行网代表”的身份去参加一些电视节目,已经没什么人能认出她。有人说她“眼熟”,她就说“我长了一张大众脸”;记性好的人还能说出这是《非你莫属》的求职者,她就开玩笑说“我都已经过气了。”有一次她遇到某网站的负责人,对方称有一个“刘俐俐”微博账号,有50万的粉丝是自己公司操作出来的,“那时候真想炒你来着。”刘俐俐哈哈一笑:“炒我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你。”

  刘俐俐即将会在风行网有自己主导的一档视频节目,现在她也开始琢磨怎么让节目更红,是不是要把自己塑造出个人品牌。她试着剪了以自己为主题的营销视频,但是没有出自己的名字,也没有用到《非你莫属》此前的纷争。倒是她的朋友建议当标题党,把“张绍刚”、“狂浪”这些词都用来炒作。

  “如果将来我有名是因为我的工作能力,我会很接受;但如果只是因为一档节目,我就觉得不太好。”这是刘俐俐对“名气”的期许。

  [事件回顾]海归女舌战群儒

  2012年1月9日晚天津卫视播出的《非你莫属》节目,坦言“说话直接”的刘俐俐,一上台就谈到自己喜欢的莎士比亚的英雄双行体。张绍刚和现场的老板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微妙的化学反应由此开始。

  此后,刘俐俐说“中国”,张绍刚暴跳如雷地说应该称呼自己的国家为“咱们这儿”。面对批评,刘俐俐尽量保持笑容,被张绍刚说成是“狂浪”的笑。话不投机之后,张绍刚直接中止了对话,让用人公司所组成的“Boss团”选择是否要给刘俐俐机会—要人,就留灯;否则就灭灯。最终,刘俐俐被“灭”了下去。

  这段视频被传上网后,成为“一群白痴在面试一个天才”,网友一边倒地支持刘俐俐,姚晨亦出面表示要聘用她。该事件给《非你莫属》带来了巨大的认知度,直接提高了节目的收视率。“阴谋论”认为这是刘俐俐和《非你莫属》在联手炒作。也有网友觉得刘俐俐本人的性格和态度的确有问题。

  事后,张绍刚曾接受时代周报专访,称事件水很深不能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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