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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收钱将刚出生儿子送人:没搞清楚二胎规定

来源:解放网-新闻晚报 作者:茅冠隽 祝玲
送掉自己孩子的当事人与收养方之间的短信记录 晚报 王浩然 现场图片
送掉自己孩子的当事人与收养方之间的短信记录 晚报 王浩然 现场图片

  晚报记者 茅冠隽 祝玲 报道

  一对上海小夫妻,在意外怀孕并生下孩子后,却因家庭琐事,一气之下将孩子通过网络送人。昨天,孩子的父亲郭鸣(化名)给记者讲述了他10多天前的荒唐举动。如今,郭鸣一家人追悔莫及。郭鸣表示,将尽快报警,寻求警方帮助,找回自己的亲骨肉。

  已育有一女后又意外怀孕

  “当时一个冲动,现在后悔不知还来不来得及。”郭鸣神情郁闷地对记者说。记者见到郭鸣的时候,他头发蓬乱,面容憔悴,穿着皱巴巴的短袖T恤衫和运动裤。“为了这件事,我这个礼拜就没睡过好觉。”郭鸣说。

  1984年生的郭鸣在十几岁时,父母就已离异,之后跟着未再嫁人的母亲生活。几年前郭鸣结婚,于2012年7月生下一个女儿。由于郭鸣和老婆都有工作,而郭鸣的母亲因生活作息问题不适合带婴儿,这个孩子就交给郭鸣的岳父岳母照看。

  今年8月的一天,郭鸣妻子身体不适,去医院一查发现已怀孕33周。医生告诉郭鸣无法引产,只能让孩子生下来。“因我和老婆都是独生子女,也有独生子女证,我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问题不大,最多就是辛苦点、经济上拮据点,但总能撑过去。”郭鸣说。今年9月,这个孩子顺利出生,是个重八斤多的男孩。

  儿子顺利降生后,郭鸣去街道派出所办户口,不料街道工作人员在查询资料后告诉郭鸣,按照政策,郭鸣和他妻子不能生二胎,要缴一定数额社会抚养费。“我详细询问后才得知,由于我父亲离婚后又娶了老婆,并生养了孩子,所以我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不符合生养二胎的相关规定。”郭鸣说。

  整日争吵下冲动送走儿子

  郭鸣告诉记者,他的单位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并为此和他办理了退工证明。郭鸣没了工作,老婆又在坐月子,家中经济一下子捉襟见肘。“经济拮据本来就容易闹家庭矛盾,加上我们夫妻和老人住在一起,三代人生活习惯各不相同,磕碰难免,不时发生争吵。”郭鸣苦闷地说。

  郭鸣说,他母亲生活习惯比较特殊,经常昼伏夜出,有时候半夜起来洗衣服、踩缝纫机,对郭鸣的妻子和孩子的睡眠造成一定影响,郭鸣找母亲商量,希望改变一下。“我妈却说她的生活习惯没法改变,如果我们不习惯可以出去住。家里经常为了‘孩子谁带’闹得不开心。”郭鸣说。

  家庭争吵加上经济压力,郭鸣觉得自己无法承受这一切。儿子出生近两个礼拜后,他萌生“把孩子送掉”的念头。“我在网上搜索了收养、领养的相关信息,找到了一个QQ群,公布了自己的信息,希望有人能领养我的儿子,也能带走一切烦恼。”郭鸣告诉记者。很快就有人联系郭鸣,对方自称是一对南京夫妻,男方是“做生意的”,40岁;女方是“世界500强公司的会计”,37岁。两人一直没有孩子,做了四次试管婴儿也没成功,想要领养一个孩子。“这件事情我也和老婆商量过,为了打消老婆的疑虑和担心,我骗她说想收养孩子的这对夫妻都是教师,我觉得教师让人更放心一点。”郭鸣说,这件事他母亲也知道,但并未反对。

  今年10月1日晚上10点,这对领养夫妻和郭鸣联系好后,驱车来到郭鸣家中领走孩子,并留下两万元的抚养费。“他们在我家呆了不到十分钟。走的时候,没有留任何字据,我甚至连他们的姓名、身份证号都不知道。”郭鸣说。

  想要索回儿子却无回音

  让郭鸣没想到的是,冲动之下把孩子交给了别人,自己家的烦恼却有增无减。“母亲首先后悔,称无论怎样都不应该把亲骨肉拱手送人。”

  郭鸣和妻子也开始后悔。郭鸣逐渐意识到这对领养夫妻疑点甚多:“这两人自称南京人,但说的都不像南京话,留给我的手机号码经查是常州的。两人并不像生意人和会计,更像普通的农村人,看上去也没他们自报的那么大。领走孩子后,他们就把我的QQ号拉进黑名单。给他们打电话从来不接,都是用另外手机号给我打回来。”

  这样一来,郭鸣更坚定要索回儿子的决心。为此,他联系上对方后称:因街道要找他商量罚款事宜,他需要让孩子在街道人员那里露一面,但对方却不吃这一套,表示已经在准备孩子的满月酒,亲戚朋友都请了,不可能再把孩子带到上海。由于对领养人的身份、住址等信息一无所知,郭鸣也没法亲自去外地探访儿子。

  “我向对方提出两万元抚养费全额返还,再贴补对方一定金额抚养费,请求对方将孩子送回来,对方却表示‘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也曾说要报警,但对方却很冷静地告诉我,这只是普通的民间领养,不犯法。”郭鸣一筹莫展。

  【对话当事人】

  “我不认为是卖孩子”

  记者采访时表示,因为郭鸣收了对方两万元现金,可能构成拐卖罪。郭鸣表示,怀上孩子是意外,而将孩子送走也是冲动,他一直叮嘱对方要对孩子好,这些都有短信为证,他认为不是卖孩子。他老婆怀胎十月,在上海相关的医疗费加上给孩子买的首饰、奶粉等加起来也有1万多元了,他不可能为了几千元把自己孩子卖掉。郭鸣也给记者看了10月1日送孩子当晚他和收养方的部分短信。

  郭鸣:南站出来3号线或4号线可到达我家。

  “收养方”:为宝宝考虑我们最终选择自己开车来,到你那会有点晚,请耐心等我们好吗?

  郭鸣:还要多少时间(到)?

  “收养方”:大概1小时20分钟。

  郭鸣:崩溃掉了,这时间真是煎熬。

  郭鸣:你们尽快带宝宝去做个检查,没有问题告知下,我也放心。

  “收养方”:宝宝在满月之后我们会带他去做相关检查,我会好好带他,视如我亲生的,你放心好了。请问宝宝出生的指标?

  郭鸣:体重4085克,体长51cm。“收养方”:谢谢,这是今后检测宝宝发育情况的指标,宝妈一定要把月子做好,请她放心,宝宝在我家会很幸福,健康快乐地成长,我和老公都很喜欢,他是我们家的宝。

  郭鸣:宝宝很乖,我和他妈妈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收养方”:这个我很理解,谢谢你们,给我们家送来个小天使,我已经请了假专门在家带宝宝,我会好好带他的,培养他。

  郭鸣:宝宝手指很长,很漂亮。

  “收养方”:呵呵,小帅哥,等做完检查我会告诉你结果的。

  【专家建议】

  要回孩子应尽快报警

  “宝贝回家”是一个帮助寻找失踪儿童及为一些流浪乞讨的孩子找家、为孩子家长及志愿者提供信息沟通平台的网站,经常在微博等平台寻找被拐、走失儿童,帮助流浪乞讨儿童。网站建立于2007年,至今已登记1万多条信息,已帮助702人找到失散已久的孩子或父母。该网站相关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像郭鸣这样在送养后反悔又希望索回孩子的情况并非没有。“如今既然依靠自身力量已无法获得更多线索将孩子索回,建议郭鸣赶紧报警,求助于政府力量先找到孩子的下落,再协商下一步的事宜。”

  “不管家庭经济有多困难、生活再拮据,既然选择将孩子生下来,就要对他负责,不能把孩子遗弃。“在网站上,每天都有很多人登记寻家、寻父母、寻子女。和自己的至亲无法联系将对孩子的成长造成莫大的伤害,对孩子的心理也将造成难以弥补的影响。”

  【记者调查】

  群主审核才能加入QQ群

  根据郭鸣提供的QQ号,记者查询到这个名叫“收养、送养吧一群”的QQ群,该群创建于2013年9月5日,目前共有700人。记者注意到,在该群的“标签”介绍一栏,除了“收养”、“送养”等标签外,还有“创业”、“新兴行业”这两个标签。就是在这个QQ群内,郭鸣发布送养信息后被人看到,之后对方留下2万元抚养费后将郭鸣的孩子领走。浏览该群聊天记录记者发现,群内成员对“费用问题”非常敏感,老成员都只谈送养、领养以及闲聊,绕开补偿费、领养费、抚养费的问题。一旦有群内成员聊天内容涉及费用问题以及具体数额,群里的“智能值班”程序便会发布“群里一律不谈补偿,补偿问题请私聊”的提醒。

  在这个QQ群的简介上,贴着“收养吧”官网的网址,然而记者试图登录这个“www.shouyang8.com”网址时,却始终无法打开。

  从群内聊天记录看,送养的理由主要有“为孩子找个好家庭”、“怀孕了不想打掉”、“没钱生养孩子”等。一旦有收养人和送养人取得固定联系,双方想进一步详谈时便会离开这个QQ群进行私聊。送养者有已经将孩子生育下来的父母,更多的是还在待产的孕妇。这些孕妇会提前告知群内成员自己的待产期,寻找合适的收养人,孩子一生下来就交给他人抚养。

  郭鸣说,该QQ群的加入有一定的条件,比如要事先对群主公布自己的意愿及基本资料。“如是送养,则要提供孩子的出生日期或预产期、性别或预测性别、出生地、出生证明等资料;如是领养,则要提供工作情况、工资收入幅度等资料。只有经过群主审核的成员才能加入这个QQ群。”

  只要是收钱就涉嫌“卖”儿

  “其实只要涉及到钱,就涉嫌卖罪。”打拐名人、超级志愿者“仔仔”告诉记者,无论是送方,还是收方,只能通过民政的途径才是合法的。

  在多年解救被拐的经历中,仔仔也碰到多有父母自己愿意将自己的亲生孩子送走。在兰州有一对年轻恋人,都是1987年出生。两人离开家人在外面租了一间房,有一天女孩突然觉得身体不适,到医院检查怀孕了。这样的结果让刚满20岁且没有结婚的这对年轻人无法接受,两人就这么拖来拖去胆战心惊地度过了十月怀胎的日子,并生下女儿。但此后,却通过网络途径将孩子卖掉。最终,在仔仔的解救下,孩子回到这对年轻恋人的身边,但等待他们的是法律的制裁。

  民间收养可能一辈子“黑户”

  民间收养,看似满足了收、送双方的利益。但其实,民间收养在我国的现行法律中不仅不允许,而且违法。收养家庭在收养小孩后,会产生一系列的后遗症。业内人士张女士说,目前在上海也有这么一批“黑户口”的孩子。

  市民金先生10年前通过民间收养“抱回”一个孩子,如今孩子10岁了,还落不了户。金先生说,自己的孩子是在路上捡来的,但根据公安局的相关弃婴收养的规定,要提供许多证明,如当地居委会的口证,目击证人等证据,金先生为了给孩子上户口,伪造很多证据,但前后明显矛盾,满足其中一个条件,满足不了另外的条件。在上海,小孩的小学、初中都可以读,但高中考大学需要户籍,就可能耽误孩子的一生。一个人如果没有户口,办不出身份证,对他今后的生活就业都会带来影响。

  在志愿者“仔仔”经手的一个案例里,还有一对父母将孩子送给别人,双方签署收养协议。但这些协议都是无效的。这对父母将孩子送走后,又后悔了,再问别人要回孩子时,遭到对方天价“赎金”,短短几个月的抚养,对方就要12万元照料费,后来只能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此事,由此可见民间收养后患无穷。

  【法规解读】

  收养严苛是为保护未成年人

  《收养法》规定,不满14周岁的未成年人可以被收养,且须符合三个条件之一:丧失父母的孤儿、查找不到生父母的弃婴和儿童、生父母有特殊困难无力抚养的子女。收养查找不到生父母的弃婴和儿童的,民政部门应当在登记前予以公告。没有办理收养手续的收养行为,将被法院确认为无效。

  “目前,在上海的民政部门,少有成功收养案例。但在上海市儿童福利院排队登记收养的大有人在,福利院的一些孩子大多患有疾病,许多收养人不愿意收养。目前看来,主要是送养的孩子十分稀缺。”上海相关部门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工作人员表示,根据《收养法》规定,送养方和收养方即使达成协议,也必须具备送养和收养条件,办理相关手续,才能成立收养关系。无论是送养方,还是收养方,条件都十分苛刻,这是对未成年人的一种保护。

  借收养名义拐卖儿童的要负刑责。遗弃婴儿的,轻者由公安部门处以罚款,重则追究刑事责任。如果以非法获利为目的送养亲生子女,收取高额补偿金,则属于出卖亲生子女,涉嫌拐卖儿童罪,不仅要由公安部门没收非法所得,并处以罚款,还要追究刑事责任。即使不收取任何费用,也可能涉嫌遗弃罪。收养一方如果不知孩子是被拐卖的,则可以通过补办手续使收养合法。若明知是被拐卖的孩子仍予以收买,则构成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

  怎样才符合生养二胎政策

  计划生育是我国的一项基本国策,怎样的家庭才符合生二胎的政策?记者了解到,在上海可以生二胎的夫妇大致有这么几种:夫妻双方均为独生子女,且没有有血缘关系的其他兄弟姐妹,如同父异母或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生育的第一个子女经鉴定为非遗传性残疾,不能成长为正常劳动力的;夫妻一方经有关部门鉴定为非遗传性残疾,影响劳动,生活不能自理的;夫妻一方符合二等乙级以上伤残军人条件的;夫妻一方为从事出海捕捞连续五年以上的渔民,现仍从事出海捕捞的;女方为本市农业户口,无兄弟,其姐妹均只生育一个子女,男方到女方家庭落户赡养老人的;婚前双方均未生育过子女,婚后经本市二级以上医院诊断,证明患有不孕症的夫妻,合法收养一个子女后怀孕的,可以要求安排生育一个子女等情况。市民如果要了解自己是否符合二胎政策,可以到街道相关部门去了解,而不是单纯看夫妻双方是否持有“独生子女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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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昇) 原标题:一时冲动网络送走亲儿 一周反悔几次索还未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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