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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大代表对上访失信心改走法律途径 4年未赢过

来源:南方农村报

  南方农村报讯(记者 陈立新) 6月30日,广东佛山市南海区人大代表郭伙佳像往常一样,凌晨4点半起床,用三轮车从夏西水果批发市场进货,到平洲市场摆摊到中午,100多斤水果能赚三四十块钱,基本够他和老伴的生活。不同的是,这天郭伙佳收到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通知书》,通知他2010年状告广东省国土厅的案子极有可能二审。

  "只要法律是公平公正的,我就有可能赢。"从没打赢过一场官司的郭伙佳说。

  逾万亩地被征

  过半长期荒废

  郭伙佳是南海区桂城街道新填地村人,今年63岁,村民喊他"佳叔".走进郭伙佳家里,1990年代中期盖好的二层楼房,显现这个家庭当年的殷实——墙地铺瓷砖,推拉茶色玻璃门,当年昂贵的冰箱和家具。郭伙佳当时有5亩土地,另外承包了5亩鱼塘,还在番禺承包了十多亩香蕉园,年终有3-5万元的纯收入。"那时候盖房子还是很容易的。"如今卖水果维生的郭伙佳很怀念曾经殷实的日子。

  村里73岁的林大爷回忆,1990年代,他家四口人有5亩地,每年收入至少逾万;如今没了土地,只能靠打工的儿子每月给几个钱。"征地问题牵扯出许多其他问题,比如说,征地时超过55岁的妇女就不能办社保了。"郭伙佳说。

  如今,当年被征的土地至少还有一半荒着。

  郭伙佳习惯将2010年前后他申请广东省国土厅公开信息称为自己"出来":"2008年,《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实施后,我决定'出来',以要求政府公开信息的方式维护村民的利益。"郭伙佳要求公开的信息是1997年征地的相关材料。1992年,原南海县政府宣布预征三山土地11522亩,拟作仓储、商业、住宅之用。征地之后,村民仅得到每亩3000多元的青苗及土地补偿,征地前的其他承诺从此再未被提及。

  根据后来得到的信息,郭伙佳和村民们认为这次征地是明显的违法征地:不仅"未批先征",手续是1997年才补办的,而且未公布详细的征地方案,未经村民签名同意,未与村民协议补偿价;更重要的是,根据后来广东省国土厅公开的信息,这次征地采用"化整为零"的方式:同日、同一项目多次审批,将5700多亩地分为19块分别进行征收,每块土地都不超过当时南海县的审批权限。

  "这么多土地应该是需要国家发改委和广东省人民政府批准的。同一天同一项目批准相连的19块地,表面看来哪一块都不超过500亩,不超过南海县的审批权限,但实际上是违法的。"

  上访效果不佳

  尝试法律途径

  失去土地的村民开始上访。从南海区、佛山市一直到广东省人民政府。郭伙佳跟着上访过一次,是去广东省人民政府。但从那以后,他对上访彻底失去了兴趣和信心。

  当过十年小学民办教师的郭伙佳懂一点法律。他知道,越级上访是不会得到法律支持的,而上访后得到的答复,也总是不能让人满意。"对于上访,政府就是以平息事态为主,事后发回南海处理,还是得不到想要的结果,还可能违法。"郭伙佳决定走另一条路。

  2010年3月,郭伙佳与几名村民向广东省国土厅申请公开三山土地征收批复。4月13日,国土厅公开相关文件。发现问题的郭伙佳将广东省国土厅告上法庭,理由是违法批地。

  此后的四年间,郭伙佳上过六七次法庭。

  "维权要有证据,所以我先申请公开信息,这是《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保障的公民权利。信息公开了,发现了问题,再维权。"郭伙佳劝村民不要上访,要学会用法律。在他的劝阻下,村里从2010年开始再也没有人上访,而是接受了郭伙佳提倡的"申请公开信息-发现问题所在-法律途径解决"的维权模式。

  2011年9月,南海区人大换届选举,郭伙佳以4827票当选为区人大代表,占三山地区有效票的62%."我们赞成佳叔的想法,希望能有人为我们说话。"一42岁的高姓村民告诉记者。

  当上区人大代表后,郭伙佳致力于为三山地区的失地农民发出声音,最显著的一项成果是,村民的养老金从75元提高到150元。但这位区人大代表提出的彻底调查和公开当年三山征地情况的建议,全部石沉大海。

  申请信息公开

  遭拒状告政府

  要求政府部门公开信息有多难?

  5月23日,佛山中院二审郭伙佳状告南海国土局要求信息公开的案件。此前,面对郭伙佳要求公开信息的申请,南海区国土局要求郭伙佳提供"上述政府信息与你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有关的关联性证明".郭伙佳认为,任何三山户籍村民都有权要求公开与自身利益有关的当年的征地信息,所以于2011年将南海国土局告上法庭。"我给了政府很大的压力。但是,不给政府部门一些压力,他们就会用'拖'字诀,努力把责任推出去,没有人敢出面解决。"

  如今的郭伙佳,除了卖水果、做家务,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申请信息公开,如果不成,就请律师、告政府。此前有报道称郭伙佳为了状告政府欠下几万元债务,他否认了这一点。郭伙佳说,他诉讼、请律师的钱主要是村民凑的。"每次诉讼前,村民都会赞助一点,像这次五六百村民大约凑了13000多一点,够诉讼费和律师费;我最多就是担负律师的路费和食宿,每次也就四五百元。"

  从第一次状告广东省国土厅,到如今已经4年。没有赢过一次诉讼的郭伙佳,最大的感受是,"要求公开信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和政府部门打官司更不容易。因为政府部门知道,即使是普通人,拿到了信息,也能发现问题。"在第一次申请广东省国土厅公开信息成功后,此后的申请就再也没有那么顺利过。第二次去省国土厅申请公开土地红线图时,对方让他回南海区查阅,南海区只许他看,不许复印。

  "我感觉迄今法律还没有给我应有的公正。"郭伙佳说,"政府部门被明显偏向。"当被问到人大代表身份是否有利于申请信息公开时,郭伙佳摇头:"我是以普通村民的身份要求信息公开,是自身利益上的关联,而不是人大代表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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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UN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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