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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案要案呈腐败家族化趋势 妻儿亲属成捞钱助手

来源:南方农村报
一人当官,妻子丈夫儿女兄弟齐“捞钱” ,“家族腐败”:隐秘而疯狂
一人当官,妻子丈夫儿女兄弟齐“捞钱” ,“家族腐败”:隐秘而疯狂

  南方农村报讯(记者 王伟正 实习生 陈侃) 在7月21日广州市纪委举行的定期新闻发布会上,新闻发言人梅河清通报,官员利用影响力为配偶、子女、亲属谋取私利、进行“曲线敛财”成违纪违法的常见手段,上半年立案查处的要案有31件涉及此类问题,占要案总数的33.3%。有的利用职权要行贿人“赠送”股票给配偶子女,有的为亲友谋取工程项目和人事编制,有的为他人谋利后由亲属收受贿赂。梅河清将这一特点定义为“家族腐败”,认为目前在大案要案当中,呈现出腐败家族化的趋势,已经引起了纪检部门的高度重视。“前苏联一位社会学家曾总结苏共亡党亡国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腐败家族化问题严重,家族化腐败就会形成既得利益的腐败集团。”

  早在去年,总书记习近平就强调,共产党人决不能搞封建社会那套“封妻荫子”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腐败之道,决不能把权力变成牟取个人或少数人利益的工具。家族腐败,一人当官,全家受益;一人落马,牵出全家;家族腐败,方式隐蔽,人数多,危害大,形成一个完整腐败的利益链。

  * 参考资料:中国裁判文书网、新华社、《南方都市报》、《羊城晚报》等

  家族抱团

  掌权贪腐

  7月21日,广州天河区冼村原村党支部副书记冼章铭等7名村干部被指控集体贪污700余万元一案在广州中院开庭审理。这是家族腐败的典型案件。起诉书称7名被告共同侵吞公共财产724万多元,职务高低与侵吞数额有差别,个人拿到最多的是在冼村实业有限公司中担任级别较高职位的冼章铭、卢杏肖和卢佑醒3人,分别私吞77万多元。

  冼村地处广州新中轴线上,经济发达,负责全村经济事务的广州天河区冼村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书记是卢穗耕,副书记是其侄子卢佑醒,总经理是其小舅子冼章铭,副总经理是其外甥陈建强,副经理是其亲侄儿卢炳灿。正是这些盘根错节的亲属关系,以卢穗耕为首的村领导班子成员相互勾结,把持权力长达30多年,被冼村村民称为“最牛家族”。他们与广州市原副市长、增城市委原书记曹鉴燎结成联盟,将手中权力最大化,牟取更大的利益。

  茂名原市委书记罗荫国窝案中,也存在家族腐败。罗荫国2007年担任茂名市委书记以后,他的妹妹、妹夫、妻弟等人分别在茂南区劳动局、茂名市刑警支队、信宜市检察院、茂名市中级法院、茂名市财政局、高州市卫生局等部门担任要职。罗荫国的妻子邹继芳最后因受贿罪被判6年有期徒刑。

  几年前查处的番禺原区委书记梁柏楠,整个家族都在番禺搞工程,土建、招标、绿化、消防都有,七大姑、八大姨都参与番禺的工程,哪怕一个很小的工程,梁柏楠都打电话过问,直接插手,为家族谋利益。

  所有家族腐败的基础和核心无疑就是“权力”,让权力家族化,让家族权力化,让权力最大化,成了部分官员的不懈追求。

  丈夫妻子儿女成捞钱助手

  有的官员前台扮红脸,亲属幕后唱白脸收黑钱

  官员要贪腐,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行为,自然不能明目张胆,丈夫妻子儿女往往是最可靠的“帮手”,也有官员是因为丈夫妻子儿女才贪腐。

  今年判决的广州市原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副局长何靖案件中,其妻黄艾虹就充当了捞钱助手。如经营宾馆卡拉OK俱乐部的老板周浪为感谢何靖的“关照”,偷偷塞给黄艾虹一个装有20万元的信封,“她客套一下就收下了”。周浪的“投资”是划算的,其经营的卡拉OK俱乐部因治安问题被白云区公安局停业整顿一个月,何靖打招呼后,只停业一周。

  “想升官,找何太”成为广州公安线某些干部的“共识”。广州白云区一派出所副所长周钢,逢年过节都请黄艾虹吃饭,每次吃饭都奉上红包3000元,待其竞选时,黄艾虹“枕头风一吹”,何靖自然关照。

  有些官员贪腐与妻子的“蛊惑”有关。广州市市政园林局原党委书记马必友受贿案中,马必友的妻弟李道贵要求马必友协调关系把职工宿舍工程交给他,他再转包他人,收好处费,马必友不同意,后来在妻子李道兰的劝说下才答应。

  广州市越秀区城管局原局长黄桂芳和黄埔区城管局原局长刘晓金,受贿都与其儿子有关。黄桂芳的儿子黄全成从澳大利亚留学回国后,没工作没车,被行贿人盯上。黄桂芳受贿175.9万元中,174万事关儿子。同样,面对老板的投桃送李,刘晓金说“感谢费就不必了”,但暗示可以把好处给他儿子。最终的结局是,父子双双被判刑。

  清远市清城区原副区长姜喜英一案,则将家族贪腐的种种“奥秘”演绎得淋漓尽致。作为分管城乡建设工作的副区长,姜喜英私下告诉丈夫周桂华,清城区想在古城村建综合市场,让周桂华伺机赚钱。周桂华让商人张伟其投资这一项目,并通过姜喜英获得政府优惠贷款,减免土地出让金400万元。周桂华向张索要好处费300万。他先与张伟其签订一份联合开发协议,随后以退出开发项目为由,张伟其补偿其300万元—好处费。张伟其兑付了147万元,剩下的153万元被逼写下欠条。后来,周桂华凭借条将张伟其起诉到法院。心有不甘的张伟其举报了周桂华及其姜喜英的腐败行为,这桩腐败案才败露。

  官场的内幕信息无疑成为一些贪官的生财之道。中山市原市长李启红利用从中山公用集团内部所获得的该集团资产重组的内幕信息,串通其丈夫林永安、弟弟李启明、弟媳林小雁等人购买中山公用的股票,共筹集投入670多万元,不到2个月获利1980多万元。

  高官丈夫(或妻子)前台扮红脸,妻子(或丈夫)儿女幕后唱白脸收黑钱,这样既利于维护自己的“官威”,又没有“断绝”自己的“谋财之道”。一些官员“重视”亲情,总想利用在位时为家庭、为儿女牟取利益,在亲情面前丧失原则,把亲情和家族利益凌驾于法律之上,利用自己的权力,主动或者被动地与家人共同进行贪污受贿等腐败行为,形成家族腐败。

  兄弟开公司

  大肆收贿赂

  除了丈夫妻子儿女,兄弟姐妹等的帮忙,是官员贪腐更隐蔽的手段。今年3月宣判的广州市天河区原教育局局长李伟明案中,其弟弟李伟民就是帮助哥哥收取赃款的得力助手。法院认定,李伟民在明知其哥哥李伟明受贿的情况下,仍以提供银行账户等方式帮助李伟明收受他人财物共计265.98万元。例如,商人黄光平在李伟明的关照下,顺利承接天河区多个教育工程。李伟明想投资木材,就跟黄光平说,弟弟李伟民想投资木材生意,需要150万元,黄光平当即把150万元转到李伟民的账户中。

  珠海市横琴新区公共建设局原副科长黄振雄为了方便受贿,让其弟弟黄振辉成立空壳公司,有人想贿赂黄振雄,就把钱打到黄振辉的公司。

  据了解,“贪腐亲兄弟”的现象愈加常见,一般是兄弟几人中有人做官、有人经商,这样的不同分工利于权力寻租,从而“不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一家人共同发财”。腐败的手段往往是,为官者利用自己的权力给自己经商的兄弟接项目等提供便利,

  这样便于分工协作,避人耳目,家族成员从中渔利。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法学博士吕涛指出,这样的分工手法,使得家族成为一个以亲情为基础的利益共同体,相互包庇,相互维护,隐匿证据,掩盖腐败,侦查取证非常困难。

  权力监督是关键

  因此必须稳步推进官员财产公示

  中国几千年的文明,造就了制度与亲情之间的微妙关系。“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既是对家族腐败现象的描述,也是一种“潜规则”。家族腐败多是“空手套白狼”,“无本得万利”,家族成员利益一体化,导致家族腐败动力十足。也正是亲情和血缘的纽带,使得这个利益共同体异常稳固,贪腐方式隐蔽。

  “领导干部要管好身边人,包括配偶、子女和工作人员。”这是多年以来制度的要求,但没有得到有效落实。领导把权力拿来寻租,一是与家人亲友共享权力,二是与家人亲友共享财富,让权力在近亲中繁殖,为家人亲友谋利同时形成权力与财富的循环互动,彼此勾连、互相庇护、荣辱与共,衍生出畸形的官场生态。而作为国家制度的监管者,却假公济私,徇私舞弊,把法律、制度玩弄于鼓掌之中,长此以往,将会国将不国。

  要遏制家族腐败,最终还需依靠法制。中国社科院教授莫纪宏认为,家族腐败愈演愈烈,与制度上的缺陷、观念上的短板和监督上的不到位有关。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廉洁研究与教育中心副主任杜治洲认为,要杜绝家族腐败,就要稳步推进官员财产公示,以及官员家庭成员财产、就业等情况,接受社会监督。在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廉洁研究与教育中心主任任建明看来,官员手中掌握的公权力应该得到有效的监督。为什么行贿者要行贿官员的家庭成员?他们瞄准的显然是官员手中的权力。权力得到监督,透明、阳光地运作,贪腐的根由也就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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