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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呼格案”被害女子母亲至今仍不知死讯

来源:大河网-大河报
11月20日,呼格吉勒图的父母签收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决定书。新华社
11月20日,呼格吉勒图的父母签收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决定书。新华社
11月20日翻拍的呼格吉勒图生前照片新华社
11月20日翻拍的呼格吉勒图生前照片新华社

  核心提示|据新华社消息,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日宣布,经过呼格吉勒图案的申诉审查,认为本案符合重新审判条件,决定再审。案件已经进入再审程序,如果确有错误将严格依照法定程序予以纠正。

  从1996年儿子被判死刑到2005年“真凶”出现,再到今天,呼格吉勒图的父母李三仁、尚爱云足足等了两个九年。

  呼格吉勒图案再审经历了哪些过程?再审重点是什么?难点在哪?会作出什么判决?

  18年前,1996年4月9日。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毛纺厂18岁的职工呼格吉勒图和工友闫峰夜班休息时,听到女厕内有女子呼救,当他赶到女厕时,女子已身亡。

  呼格吉勒图随后被认定为“杀人凶手”。

  61天后,法院判处呼格吉勒图死刑,并予以立即执行。

  2005年,“真凶”赵志红落网。在羁押期间,赵志红向检察机关写了一封“偿命申请”。

  原本要执行死刑的赵志红被“刀下留人”。

  此后该案进入重新调查程序。

  呼格吉勒图案背景

  巨大问号|呼格吉勒图父母开始9年上访

  1996年4月9日晚9时许,在呼和浩特市第一毛纺厂宿舍大院57栋西侧的公共厕所内,发现一具半裸女尸。警方很快“侦破”此案,捕获此案“犯罪嫌疑人”、同时也是报案人的呼格吉勒图。

  呼和浩特市和内蒙古自治区两级法院都认定呼格吉勒图犯了流氓杀人罪,呼格吉勒图被判处死刑。“4·9”命案从案发到6月10日呼格吉勒图被枪决,仅仅60多天就被“从重从快”地画上了句号。

  9年后,这个句号却因另一起特大系列强奸抢劫杀人案件的告破变成了巨大的问号。

  2005年10月23日,被称为“杀人狂魔”的赵志红在呼和浩特市被警方擒获,他先后四次向警方供述在呼市毛纺大院厕所内奸杀一名受害妇女的详细经过。

  参与侦破赵志红案的一位民警说:“赵志红乍一供述‘4·9’案件是他所为时,所有了解‘4·9’案情的干警都懵了。”

  本就不相信自己儿子是“强奸犯”的老两口,从此开始了漫长“伸冤路”。从司法机关2006年开始重新审查案件,到启动再审程序,又一个9年过去了。

  各方作证|关键“申请书”“刀下留人”

  呼格吉勒图案受到社会广泛关注。真正在法律层面可为呼格吉勒图作证的,是他的生前好友闫峰。闫峰与呼格吉勒图同岁,两人于1995年进入呼和浩特市卷烟厂做临时工。他曾写下一份《关于“4·9”案件的经过》:“饭后我让他去买泡泡糖,我先回车间。十几分钟后,他回车间拉上我到了公厕附近。他说回家取钥匙时,听到女厕所有人喊叫,肯定出事了,让我陪他进去看看。这时来了两个老太太进女厕,一会儿就出来朝南走了。他担心女厕所有事,我俩决定进去。站在门口,他躲在我身后,我先向里喊了两声壮胆,再打开火机,看见女尸。我俩转身就跑,他要去报案,我说别了,他非要报。”

  2006年3月,由自治区政法委负责组织的复核工作全面展开,公诉机关也认为当年起诉“4·9”案件凶手的证据不足,但法院认为没有新的物证仅凭杀人犯赵志红的口供不能重启审判程序。

  “4·9”案件还没有结果,而杀了10条人命的赵志红因羁押期已到,却被以9条人命起诉。如果杀了赵志红,呼格吉勒图岂不永久沉冤?

  2006年的12月20日,一封赵志红从监狱递出来的“偿命申请书”被送达高层,引起关注。最终,呼和浩特市中院对赵志红的一审判决“暂时”休庭—起到了“刀下留人”的作用。

  再审难点|人已死重要实物证据没保存

  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苗立认为,呼格吉勒图是否错杀,真凶到底是谁还要等待最后的再审宣判。“现在只能说,赵志红对‘4·9案’的供述促使有关部门复核呼格吉勒图的死刑判决,复核的结果是当年判处呼格吉勒图死刑的证据明显不足。”

  中国政法大学终身教授陈光中认为,呼格吉勒图案再审的重点是重新核实证据、事实,来查明案件的事实客观真相,查清当时是怎样的证据认定呼格吉勒图杀人。包括证据是否合法,是否逼出来的;证据是否真实,证据之间是否能相互印证,构成锁链。

  “再审的难点,一是呼格吉勒图已经被执行死刑,死无对证。二是当时被害人的身体上的一些证据,例如精斑等非常重要的实物证据没有保存。”陈光中说。

  据介绍,在审理方式上,根据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将不开庭,采取书面审理方式,但书面审理并不意味着不公开,对审理过程、裁判理由、裁判结果,法院将依法公开。代理律师可以通过阅卷、提交代理意见等方式履职,法院也会严格依法保护所有诉讼参与人的权利,包括代理律师的权利。

  案件身后

  18年后的三对父母

  随着20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宣布该案再审,与该案相关的三个家庭也再次引起世人关注。

  呼格吉勒图的父母,在听到案件再审的消息后称:“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而该案的另一名“认罪者”赵志红的父母,在同样得知该消息后表示,“如果案子错了,愿意向这两个受害者的父母道歉”。

  被害女孩的父亲,则一直沉浸在丧女之痛中。面对案件再审,他表示:“相信政府会调查清楚案情。”对于赵志红父母愿意道歉的表态,他只说了一句:“道歉有什么用,我想要个活着的闺女。”

  呼格吉勒图父母奔走 9年 总算看到希望

  在19日获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将要到家里送再审决定书时,老两口激动得彻夜未眠。李三仁激动得总是在屋里走来走去。

  接到再审决定书后,李三仁、尚爱云夫妇当场痛哭流涕。尚爱云激动地说:“等来这份决定书太难了,是不是太迟了?9年的奔走,总算看到了一点希望。”

  而近些天来,对呼格吉勒图案的采访使老两口几乎每天都处在媒体的“包围”之中,因而被重复撩起的对儿子的想念也总是挥之不去。在十多张呼格吉勒图的照片前,尚爱云凝视着一张照片,对记者说,“看到照片,心就像刀割一样”。

  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庭长暴巴图表示,法院是在前期复查的基础上,作出的这份再审决定。请李三仁、尚爱云夫妇相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一定会按国家法律办事,按国家法律程序走。

  当尚爱云问起何时能够开庭时,暴巴图表示,目前日期尚未确定,“只能说很快了”。

  被害女子父亲女儿死讯瞒老伴 18 年

  被害女子的老家离内蒙古自治区某县城一二十公里,村口不远处,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子和前面一个围有土墙的大院子,其父现年80岁,因腿骨头坏死走路都需要依靠拄拐。

  对于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宣布正在复查呼格吉勒图案的这个消息,这位年轻时曾做过教师的八旬老人称:“相信国家会把此案调查清楚。”

  他告诉记者,女儿被害的事当地人几乎无人不知,唯独老伴至今仍不知情。“全村人都同我一样瞒着老伴,就是怕她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对老伴隐瞒女儿的死讯一直隐瞒18年不是件容易的事,老伴曾多次询问女儿打工后的去向,实在没办法,我只能撒谎说女儿跟人家跑了。”谈及如何撒谎隐瞒真相,他说。

  对于赵志红父母所称“若案子错了,愿向受害人父母道歉”的表态,这位八旬老人称,事情过了那么多年,“道歉有什么用,我要个活着的女儿,他们能给吗”?

  赵志红父母若错了,愿向两家父母道歉

  11月7日,内蒙古自治区凉城县永兴镇永兴村,一所靠近水泥路的院子中堆满了玉米棒,被玉米棒包围的一座瓦房里,赵小松和老伴刘爱女正躺在炕上看着电视,享受着这难得的农闲时光。

  9年来,老两口已适应了这种没有小儿子赵志红的生活,“从2005年他因犯罪被抓,我权当他已经死了。”刘爱女提起赵志红,言语间恨意仍浓。

  赵志红被抓那年,刘爱女从公安局的警察那里知道儿子强奸杀人犯了罪,从此,在她的眼里儿子赵志红“就是个坏人”。

  可让人始料不及的是,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刘爱女称,她并不知道儿子赵志红所承认的那起18年前的奸杀案,不仅如此,对于赵志红承认的作案20多起、身负10条命案也是一无所知。

  当了解到“呼格案”的前后经过,刘爱女称坏人就该受到法律制裁,她相信国家会调查清楚的,不能冤枉了好人,“若案子错了,我愿意向两个受害人父母道歉”。

  据法制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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