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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莞3名学生落水 28岁小伙救起1人后溺亡

来源:南方都市报 作者:何永华
李金林的堂姐在弟弟的灵位前忍不住哭泣。
李金林的堂姐在弟弟的灵位前忍不住哭泣。

  “钓鱼哥救人溺亡”追踪

  南都讯 五一小长假首日,东莞高埗英华学校的7名初中生结伴到东城大王洲桥底下的东江边游玩,结果3名学生不慎落水。在附近钓鱼的4名男子见状立即赶去营救,其中28岁的李金林在救起一名学生再去救另一名学生时,因体力不支与2名学生一同沉入江里。当日下午李金林的尸体被打捞上岸(详见5月2日南都A 1叠报道)。昨日中午,失踪的两名学生的尸体也在附近打捞上岸。目前,东城警方正在为李金林等4名好心市民申报见义勇为奖。

  双亲连夜来莞 见李金林最后一面

  事发后,接到弟弟同事的电话,李金仓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我当时都不敢把这个噩耗告诉我爸妈,怕他们受不了这个打击。”李金仓说,他打电话给了在老家的堂姐李金燕,让她回家报信的。“我当天下午听到这件事后犹如晴天霹雳,更别谈我年迈的大伯和婶婶了。”李金燕说,果真她刚到伯伯家将堂弟的死讯告知,婶婶就晕了过去。

  当天晚上,在李金燕等亲属的陪伴下,李金林的父母李中臣和陈秀敏就搭飞机赶到了东莞。昨日,在家人的搀扶下,李中臣夫妇哭着前往殡仪馆。李金林的同事在李金仓的出租房楼下挂起了“英雄一路好走”、“向见义勇为英雄李金林致敬”的标语。当两位老人路过条幅时,更是悲痛不已。

  被救学生与父母为英雄上香

  在李金林救学生牺牲的当天晚上,东莞市市委书记徐建华和东莞市市长袁宝成都做出批示,要求慰问见义勇为的死者家属,并在征得家属同意的情况下,大力宣扬李金林见义勇为的事迹。前日下午,高埗镇镇委书记黄耀成来到李金林的家中进行慰问。

  前日下午,落水被李金林救起的生还学生李同学,在父母的带领下,也来到李金林的家中,向救他而牺牲的英雄鞠躬上香。“孩子估计是被吓怕了,还没有缓过神来,来到家里后,一直是低头不语,给我弟弟鞠躬上香时,他哭得很伤心。”李金仓说,不管怎么样,他都希望孩子能够好好地活下去,这也是弟弟想看到的。

  对于另外两名落水的学生,这些天打捞工作一直在进行着。家人也都守候在东江沿岸,查看是否有尸体浮出水面。昨日中午,两具尸体在东江大王洲桥下游浮出水面,随后被打捞上岸,证实正是两名失踪学生的尸体。家人在现场痛哭不已。据了解,溺亡学生所在学校的高埗镇已经紧急在镇内各大中小学,要求加强假期学生安全工作的宣传教育,避免类似悲剧发生。

  [讣闻]

  同事眼中的李金林:他对我们有求必应

  李中臣夫妻俩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李金仓今年33岁,小儿子李金林今年28岁。堂姐李金燕说,伯伯家家庭条件不好,在堂弟金林只有四岁的时候,大伯就患了脊髓炎,几乎到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都无法下地干农活,家里的农活全部落在婶婶一个女人身上。”即便如此,但夫妻俩还是将两个儿子培养成为了大学生,这在他们村是个奇迹。

  李金林在北京读大学。在大学,他学的是计算机专业。毕业后,他先是回到了河北廊坊老家,在一家电脑城里上班,但那里的工资并不高,两年前,他投奔在东莞工作的哥哥,并且在南城一家会计公司找了份工作,每月的月薪3000元左右。哥哥李金仓说,会计公司经常加班,压力很大。为了缓解压力,从来没有钓过鱼的弟弟竟然喜欢上钓鱼。

  昨日上午,一进李金仓的出租房,李金林的遗像赫然入眼,方方正正的面庞上挂着一副黑框眼镜,寸头,面容和善。李金仓说,这是弟弟迄今能找到的唯一一张正面照。“他并不喜欢拍照,这张照片,我们还是从他单位工作证上抠下来的。”在哥哥的眼中,李金林不是个很潮的人,微博与微信很少用,平时有什么事,都是直接打电话。

  李金林的母亲陈秀敏常年在农田里劳作,背部早已微微隆起。陈秀敏说,“金林从小就很老实,热心肠,喜欢帮助人。”父亲李中臣认为,这与兄弟俩的成长背景有关。“我们家一直很穷,兄弟俩小时候没少受到亲戚乡邻们的帮助,所以我一直教导他们,以后有出息了,也一定要尽力帮助他人,回报社会。我很欣慰,他们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据了解,李金林来东莞迄今已近两年,其间他都没有回过家。“一个是我父亲老是说弟弟工资不高,我家又离东莞远,路费太贵,另外一个是春节公司要加班。”李金仓说,原本弟弟和他都商量好了,等五一节过后,就找个时间回趟老家的。虽然没有回家,但李金林还是很关心家里的父母,几乎每天都会打电话回老家,问问家里的情况。

  李中臣夫妇身体不好,农村医疗条件不好,李金林经常从东莞买药邮寄回家。就在事发前一天,李金林还打过电话回去说五一节前几天已经邮寄了一些药回家,问有没有收到。如今,药已寄到,而寄药人却永远地离开了,谈到这里,陈秀敏哭倒在沙发上。“金林对人非常的热心。”李金燕说,今年年初,她来韶关办事,李金林特意请了两天的假,到韶关与她见了一面。“说是老家来的人,无论在广东哪个地方,他都要去尽尽地主之谊。”

  一同下河救人的王文是李金林的同事。王文说,李金林作为北方人,性格直爽,实在,乐于助人,有求必应。“他大学学的是计算机专业,但在我们公司从事的是会计工作。我们公司里的电脑只要是出现了问题,大家都爱找他帮忙,他都是义务维修。”于是李金林就有了“公司电脑技术员”的头衔。王文说,生活中的李金林,不爱打牌打麻将,平时爱好较少,最喜欢的户外运动就是钓鱼了,如果有时间,每周都会约上他一起去东江钓鱼。

  [现场还原]

  另一下水救援者 险些命丧东江

  在事发当天,由于参与救人的3位幸存者都被警方带走做笔录,南都记者未能联系到他们还原整个救援过程。据东城警方透露,在当日包括见义勇为溺亡的李金林在内共有4位在附近钓鱼的市民参与了救援,他们分别是王文、李代兴以及夏志文。其中王文与李金林是同事关系。昨日下午,记者首次联系到王文和李代兴讲述事发时的惊险过程。

  据王文说,他和李金林经常周末去东江边钓鱼。在钓鱼时,就认识了李代兴,并逐渐成了很好的朋友。而并不认识夏志文。5月1日中午12点多,王文、李金林和李代兴三人又来到东江边大王洲桥附近钓鱼。“我们当时都专心钓鱼,并没有注意到有群学生到江里去玩了。”王文说,突然有三个女生边跑边喊,“救命啊,有人溺水了。”

  当时夏志文离学生落水的地方最近,他最先冲到江里去救人,王文等3人紧随其后。王文说,先下水的夏志文先是将一名男生奋力地拉上江中一块露头的石头边上趴着。“事后了解,夏志文也不怎么会游泳,他筋疲力尽地在石头边上喊‘快来人帮忙,我没力了,动不了’。”王文说,此时的李代兴早已冲向下方一个冒头在水中挣扎的学生。

  李代兴说,学生落水的地方离岸边有一二十米的距离,水深五六米,水流很急。等他游到水中挣扎的学生跟前时,学生已经不见了影子,他只得向下游去救更远处的另一位学生。而李金林听到夏志文的呼救声后,就游了过去,将两人推了一把,推到石头上,然后游走去救其他男生。“我就下到河里把夏志文和另外一个学生接上岸。”王文说。

  王文说,李金林生长在北方平原地带,是个“旱鸭子”,水性不好,但他还是依然往更深的地方游去救人。自认为水性很好的李代兴说,当时他已经游到了一名学生身边,抓着他的肩膀往岸边游,但江宽水急,游了近1分钟,已经感觉到自己体力不支了,为了自救,他松掉了手,然后拼尽全力独自向岸边游去,几分钟后,终成功脱险,整个人虚脱了瘫倒在岸边。等他回到岸边时,在江面上就再也没有看到李金林的身影了。

  本版采写:南都记者 何永华

  摄影:南都记者 刘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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