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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港“专职消防队”失联人数缘何成谜

来源:中青在线-中国青年报 作者:宁迪 李新玲 张国 王林

  8月15日下午,天津港“8·12”特大爆炸事故发生后第三天,天津港公安局通过官方微博透露,该局副局长陈嘉华、北港分局局长刘峰以及王万强、宁书伟等警员处于失联状态。这是该局首次对外披露人员失联信息,4个人名背后,是一个省略号。

  爆炸企业瑞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位于天津港公安局的辖区。该公司当晚值班人员陈国亮对中国青年报记者说:“我们单位后面就是消防队和派出所。”是他为最先到场的5辆消防车、警车抬起了公司大门的栏杆。

  瑞海公司南侧就是天津港公安局下辖的跃进路派出所、交警队、消防队,只隔一条马路。消防队为天津港公安局消防支队第四大队。在现场看到,这些单位的建筑都已在爆炸中成为废墟。

  3天以来,事故发生时到底派了多少人到场、这些人的下落如何,一直缺乏权威信息发布。

  公安消防部队派出的力量公布得很清楚:陆续到场的消防官兵有天津公安消防的1200余人,以及河北沧州、廊坊、唐山消防的增援力量。

  在这些官兵之外,最早到场的是天津港公安局自己的消防队,这支队伍从编制上不隶属于公安消防部队。

  据天津市公安消防局局长周天介绍,当晚22时50分接警,最先到达现场的是天津港公安局的消防队。消防部队抵达时,天津港的消防队已经开始灭火。公安部消防局宣传处副处长雷进德也对媒体透露,在事故现场第一批救援的是天津港的3个消防“专职队”。

  天津港集团公司内部人士向中国青年报记者透露,天津港公安局是交通部公安局派驻机构,其消防队由天津港这家企业“养活”,不隶属于消防部队。“天津港消防队失联的信息,我们也很想知道”。

  一位从事消防工作15年的指导员告诉记者,我国消防员的类别有很多种。除了现役的消防官兵外,为了补充现役人员,国家也支持地方政府招收专职消防员,企业也可以自己对外招聘专职消防员。

  “和现役消防员一样,专职消防员在招进来之前也需要进行体能和技能考核,至于培训,只能说现役消防员肯定是标准最高的。”这位指导员表示。

  天津港公安局当晚究竟派了多少人到场,有没有可供查询的人员派出记录?

  连日来,失联消防员的家属们想办法到各大医院及安置点“大海捞针”般地打听,四处张贴寻人启事。“我们就为了找个孩子,但现在一层推一层。”一位家属说。

  另一位家属的疑问是:“为什么不公布专职消防人员的出勤及伤亡人数?”

  在接待家属的过程中,一位自称是天津港公安局刑侦支队政委的李姓工作人员表示,天津港公安局在每个医院都安排了人做统计,局里政治处也正在统计伤亡情况,有结果后第一时间向家属公布。一位政府工作人员告诉家属,情况“比较复杂”,有些消防员还处于重伤、昏迷状态,因此不好确认。而天津港不属于地方政府,属于企业集团,滨海新区的区域也很复杂。对家属提出的疑问,这位工作人员表示自己没办法回答,但可以帮着向相关部门询问。

  8月15日,心急如焚的女孩陈玲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就哭了起来:“昨天晚上有人来采了我们的DNA,要去比对。”她的父亲是天津港务局消防第一大队队长陈勇军,今年55岁。

  陈玲说,8月12日晚,父亲在单位值班,接到火警报案就出发了,没有来得及给家里打一个电话,现在一直联系不上。

  陈玲后来从父亲的同事处了解到,父亲的大队出动了3辆消防车,按照平时配置的话,每辆车应该有5个人。如果以此来推算,她父亲的队伍应为15人。

  还有一名家属拿出了他们自己统计的失联名单,中国青年报记者看到上面共有10个人:董泽鹏、杨伟光、李潇、李长兴、王全……

  据家属介绍,这些消防员分别来自四队和五队。他们从消防队的其他人员得知,四队、五队是最早到场的。“五队其他没有出去救援的人告诉我们,五队共有25人出去救火。”一名家属说。

  天津港公安局副局长陈嘉华当晚接警后,因时间紧迫,从家里身着便衣赶赴现场,迄今处于失联状态。天津港公安局称,陈嘉华是“港航系统的消防专家”。

  儿子柳春涛可能出了事,柳环是看了电视才知道的。8月13日,还在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老家的柳环从电视里看到天津港爆炸事故的新闻,当得知有一批消防员进入火场后失联时,这位52岁的父亲一下子就懵了。3个多月前,他22岁的大儿子柳春涛刚刚成为天津港公安局消防支队五队的一名专职消防员。

  联系不上儿子的柳环立马同在消防支队的其他官兵联系,很快,前方就传来了让柳环感到害怕的消息—自己的儿子是第一批进入火场救援的消防员。

  王丽英的儿子苑旭旭今年刚满18周岁。事发后,王丽英寝食难安,嘴里不断念叨“帮我找找儿子,帮我找找儿子”。据王丽英回忆,3个多月前,苑旭旭告诉她自己签了合同到五队去当消防员,王丽英虽然清楚消防员的危险,但觉得这毕竟是孩子想干的事儿,自己不应阻拦。

  就在昨天,王丽英看到一张图片,那是一位躺在地上小憩的消防员。“这个人像我儿子,你们帮着问问是不是他。”在政府工作人员面前,王丽英反复提出自己的诉求。

  柳环觉得,如果孩子真的因为救火遇难,自己希望为儿子争取一份应得的“待遇”。“我们的孩子虽然不是正式的现役消防员,是临时的合同工,但他们的生命都是平等的,在后事的处理和各种抚恤的待遇上,应该是一样的。”柳环含泪说。

  本报天津8月15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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