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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的扎克伯格“裸捐”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源:界面 作者:张晓添
马克·扎克伯格。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马克·扎克伯格。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全球第七大富豪、Facebook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在女儿降生之际宣布将99%的所持股份捐献给慈善事业。按照目前的市值,这些股份的价值达到惊人的450亿美元。如此大善之举赢得了广泛的赞誉。但也有人认为,扎克伯克夫妇通过捐赠股票而非现金、建立有限责任公司而非慈善基金会,或许是在为自己的巨额财产规避税务。

  利用现有法规避税是美国富人较为普遍采用的理财策略,而慈善捐赠是具体操作方法之一。部分受到税收优惠的推动,美国2014年慈善捐赠总额将近4570亿美元,较之前一年增加了9.3%。

  福布斯网站撰稿人、税务律师伍德(Robert W. Wood)认为,扎克伯格的慷慨同样也节省了税务成本。扎克伯格捐赠的是股票而非现金,这既能节省所得税,又能避免资本收益税。按照美国联邦税法规定,慈善捐赠者可因此享受所得税扣减额(Charitable Contribution Deduction)。每年的扣减额的上限是总收入的50%,超过上限的捐赠可自动计入下一年的扣减额,累计不超过5年。

  另外,如果捐赠者捐出股票而非现金,扣减额将基于资产的公允市值(fair market value)计算,而非基础价值。伍德说,这意味着巨大的税收优惠。

  伍德说,从税务角度,捐赠增值股票比卖掉股票然后捐出收益要明智得多。毕竟,借由捐赠股票,股票收益就不会被征税(资本收益税)。受赠机构既能持有又能卖出这些股票。由于符合资质的慈善机构可享受税收优惠,如果它选择卖出股票,无论收益有多么可观,它都不用纳税。

  不过,《华尔街日报》的报道认为扎克伯格对慈善捐赠扣减额可能并不感兴趣。因为他的官方年薪仅为1美元,并且Facebook没有分红。夫妇二人此生也不大可能从其它地方挣得450亿美元收入,因此他们不太可能利用慈善扣减额规避所得税。报道说,扎克伯格夫妇可能依靠此前已经卖出的股份生活,或者用现有股份作为抵押。

  实际上,扎克伯格已经为自己持有的Facebook股份缴过税。2013年,他执行了一些股票的期权并卖掉股票,用来缴纳可能超过10亿美元的税单。

  尽管如此,扎克伯格此次打破传统的捐助方式还是引起了争论。CNBC的报道说,扎克伯格创立了不同寻常的捐赠财富的方式,而这可能使他规避一些典型的慈善捐赠监管要求。按照扎克伯格提交给美国证券和交易委员会(SEC)的文件,他会将450亿美元的Facebook股份转入一家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Chan Zuckerberg Initiative。

  在美国,当大多数亿万富翁向慈善事业捐资时,他们会创办一个基金会或者直接将资金交给一家非盈利公司或慈善信托。扎克伯格为什么要选择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呢?

  他虽然没有在公开信和SEC文件中说明,但精通慈善捐赠架构的信托和遗产事务律师们说,有限责任公司使扎克伯格的捐赠更为灵活,他也能更大程度地管控。有限责任公司还使得这位31岁、初出茅庐的慈善家今后可以改变主意,决定一生中想要资助什么、捐出多少钱。报道说,这让450亿美元这个数字更像是一份承诺,而不是一件礼物。

  律师事务所Schulte Roth & Zabel合伙人扎布尔(William D. Zabel)说:“这是所谓的‘不能强制执行的承诺’。谁来强制执行呢?他们今后能够决定捐出450亿,或者只捐出5亿,这取决于他们。”

  此外,有限责任公司和基金会在信息披露规定上有很大不同。基金会必须向美国国税局(IRS)提交年度报告和财务状况,并且需要公开成本、开支、项目和活动的细节。而有限责任公司就是一家普通的私人公司,尽管许多人认为扎克伯格将自愿公开他的慈善项目的一些细节,但这对他来说是可选的。

  主要问题在于,扎克伯格夫妇是否能够使他们的450亿美元免除遗产税和馈赠税。通常,如果一位富裕捐赠者控制了一家有限责任公司的资产,它将被计入遗产。不过,遗产税律师们称,扎克伯格可能已经找到了将它从遗产中剥离的方法。

  CNBC说,扎克伯格作出如此重大的承诺利用得到赞扬。但是他还没有把99%的财富交给慈善事业,他只是为一家几乎不受限制、披露责任很少的私人公司制定了一个计划和承诺。

  彭博社的报道说,人们对扎克伯格捐款的关注忽视了另一个重点:美国税法令最富有的人得以规避税务,他们可以不缴纳任何所得税、馈赠税、遗产税和资本收益税。

  报道说,扎克伯格财富与日俱增的同时,他的公司也施行了避税策略:Facebook采用了其他美国大型跨国企业常用的避税手段——“双层爱尔兰”(double Irish),将利润转移至开曼群岛(Cayman Islands)。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经济学教授祖克曼(Gabriel Zucman)说:“我欣赏他们对于‘促进平等’的重视,但那得从交税开始。倘若一个社会中富人自己决定交多少税、自己决定为怎样的公众利益做贡献,那这不是一个文明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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