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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蛙人”:穿戴60斤装备 潜入黑暗打捞清淤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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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记者体验“城市蛙人”:穿戴六十斤装备,潜入黑暗打捞清淤

  他们拥有专业潜水员证和管道养护证。他们穿着五六十斤厚重密闭的潜水服在黑暗的水下工作。

  他们在全国只有几千人,上海仅有一两百人。他们大多数时候都隐藏在地表之下,只有夜半阑珊,车流稀少之时,才能偶然在马路上见到他们的身影。

  城市蛙人,他们委身于狭小的管道,为城市“清肠”;他们在黑暗中面临着硫化氢中毒、水压失衡的威胁;他们掏粪、清淤,也捞到过黄金或是尸体,地表之下的上海,千奇百怪,什么都有。

  在机械化智能化的时代,他们依旧不可替代。记者亲身体验了他们的工作环境。

  穿上潜水服就迈不开腿

  我当天的任务是爬到地面以下六七米深的泵站底部进行拍摄。

  为了确保安全,我需要穿上潜水服。刚刚钻入这件十几斤的橡胶“皮囊”,我身上所有的肌肤就被收得紧紧的,毛孔全部被潜水服给贴身黏住,穿上的瞬间我就已经不想动了,很难想象,每天都要穿成这样是个什么感受。

  当我把衣服全部穿好,身边的倪师傅已经一切准备就绪。除了潜水服加身,脖子上还挂上了50斤重的铁块。

  原本瘦小的倪师傅一下子增重到了200多斤。这铁块是为了让人潜入到深水之中不受浮力的阻碍。这还只是轻装,若是重装,听说光是衣服就要80多斤,全上海这样的潜水员屈指可数。

  我问,下了水这套衣服会不会保暖?倪师傅的回答是:“夏天热死,冬天冷死!”

  临近下水,有位师傅贴心地对我说:“头盔就不给你戴了,因为一旦戴上头盔,你跟外界隔绝,任何人跟你说话,你都会听不到,尤其你到了泵底,那里漆黑一片,如果戴上头盔,在这样一个封闭的环境里,你心中会产生恐惧的。”

  那时候我想,没有那么严重吧,我也没有幽闭空间恐惧症,不过我还是听从了师傅们的建议。

伸手不见五指的井底像“水牢”,充满了恐惧
伸手不见五指的井底像“水牢”,充满了恐惧

  好在我体验的是下泵站,不是马路的窨井,往下爬的空间还算开阔,雨水也算清澈,味道也不算浓重。我跟着倪师傅下去的任务是掏泥沙,给蓄水池底清淤。一切安全检查工作结束后,我紧跟着倪师傅沿着梯子往下爬下。

  真的体验了什么叫“命悬一线”,这根线是绑在我身上的安全绳。往下爬的时候,梯子并不固定,每下一级阶梯,梯子都会有明显的晃动,加上梯子间隔距离又大,所以要非常当心。

  我低头往下,漆黑一片,双腿已经不听话地发起抖来。行进速度非常缓慢,但越是想快点到达越是有状况出现,只听到“噗通”一声,话筒接收器从摄像机里滑落跌了出去!小蜜蜂话筒光荣牺牲。

  我回过神继续向下面爬,终于到达泵站底部,倪师傅已经开始工作。只见从上面吊下一只桶,师傅熟练地拿着那个桶钻入水底。
如果没有我带的机头灯光,泵站底下几乎是漆黑一片。如果不是为了拍摄,平常他们下窨井连灯都不带,因为即使有灯,在这样的水下也并看不到什么。感觉上就像是落入了猎人所挖的陷阱里,周面是密不通风的墙,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有古代水牢的既视感。

  如果没有我带的机头灯光,泵站底下几乎是漆黑一片。如果不是为了拍摄,平常他们下窨井连灯都不带,因为即使有灯,在这样的水下也并看不到什么。感觉上就像是落入了猎人所挖的陷阱里,周面是密不通风的墙,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有古代水牢的既视感。

  “水牢”里,我的半个身子都浸泡在水中,脚踩在软泥上,每走一步都让身体不断下陷。

  这时,倪师傅已经从水底潜出,那只桶已经装满了乌黑的泥沙开始往上吊。桶里的东西不断溅到我们脸上。我试图和倪师傅说话,问问他怕不怕,但他完全听不见。
我爬到井口几乎虚脱。

  我爬到井口几乎虚脱。

  工作结束,我开始往上爬,快到井口的时候,是上面几个师傅一起把我给拉上去的,我有些虚脱,倪师傅也在一旁喘着粗气。相比我这旁观者,他可是不停地在工作。

  倪师傅告诉我,这样的常规作业往往一下水就要两个小时,一个月少有歇息的日子。

  刚刚入行时,为了克服对于黑暗的恐惧,潜水员们没有少吃苦头。而如今,一切都靠经验和手感,以及腰上那根安全绳。“下井了必须相信上面的兄弟”,遇到危险、需要工具、准备返回,默契在安全绳上传达。

  “出来的时候身上粘着粪便、卫生巾”

  回到地面,我赶紧跑到龙头前冲洗潜水服。尽管泵站底下不算脏,但还是有一种异味从我的身上散发出来。

  不过,这点臭味对于倪师傅来说真是九牛一毛。“出来的时候身上粘着粪便、卫生巾”,师傅们这样形容马路下的窨井,居民楼里的污水管道作业。

  脱潜水服的时候更是让我狼狈不堪,橡胶贴在身上,很难脱下来。这已经不是费力了,简直是痛。两三个师傅围着我扯,让我忍不住惨叫,手臂上的汗毛都被扯了下来。旁边的倪师傅只是笑笑,这对他们已如家常便饭。
记者体验“城市蛙人”:穿戴六十斤装备,潜入黑暗打捞清淤

  拍摄完毕,我提出要去师傅们的家里坐一坐。事先我知道,这份高危和辛苦的工作有相应的高薪来匹配,师傅们嘴中的月薪上万元可能还是谦虚。住宿条件应该比其他的务工人员好很多吧?

  可是,等我踏入那简易的工棚时,还是吃了一惊。这笔还算丰厚的工资并没有在他们的吃穿住行上体现出来。公用的厕所,没有热水的澡堂,四五个人挤着睡的大床,阴冷的水泥地板。
师傅们介绍,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把十几万元的工资寄回了老家,盖房的盖房,供孩子的供孩子。倪师傅的女儿已经上了大学。“我们农村都是这样,”倪师傅说。这份脏、累、危险的工作在潜水员的眼里并没有特别之处,一切都是习以为常。

  师傅们介绍,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把十几万元的工资寄回了老家,盖房的盖房,供孩子的供孩子。倪师傅的女儿已经上了大学。“我们农村都是这样,”倪师傅说。这份脏、累、危险的工作在潜水员的眼里并没有特别之处,一切都是习以为常。

  但是,在这支队伍里,却少见年轻的面孔。“我自己的孩子我也舍不得。”这份职业如今还无法被机器所替代,但可能后继无人终究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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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窦远行 UN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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