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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北体彩案:作案手法不高明,管理公证何以成虚设
    2001年5月23日17:10 新华网

      新华网武汉5月23日电

      新华社“新华视点”记者 皮曙初 詹国强 袁志国

      是工作人员监守自盗?还是犯罪分子蓄意破坏?备受社会各界关注的武汉“4·20体育彩票案”,经湖北省和武汉市公安局27个昼夜的紧密侦查,于5月17日夜告破。

      警方宣布,这是一起蓄意破坏体育彩票经营秩序的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章国新已被抓获归案。

      “武汉第一大案”

      今年4月20日晚7时30分,湖北省第01031期中国电脑体育彩票摇奖过程中,在场的彩民发现有一组中一个7号球卡在出奖通道的出口处,掉不下来,另有一组中的一个彩球明显比其他9个彩球弹力小,先掉进了出奖通道。开奖现场顿时议论纷纷,但公证员不顾彩民的质疑,依然宣布开出的号码有效。从百里之外赶到现场观摩摇奖过程的黄石市彩民陈卫东恼怒了,第一个冲上前台,拿起被摇出的7号球,惊讶地发现这个彩球瘪得异常,显然曾被人为破坏,人们心中疑云陡起。

      湖北省电脑体育彩票每期摇出的中奖号码共有7位数字,这7个数字是从70个彩球中摇出;70个彩球分成7组,每组均为从0到9共10个彩球。每一组摇出一个彩球即为那一位的中奖号码,7位号码全中即为特等奖。在彩民的要求下,彩民和工作人员当场验球,结果发现有多个彩球有可疑之处,像是被人做过手脚。工作人员立即拨打110报案。

      公安人员接到报案迅速赶到现场。他们对其中的1号球进行了解剖。令所有现场人员目瞪口呆的是,这个球里竟有一枚被透明胶布固定在球壳上的螺丝帽。公安人员立即对所有奖球等物证封存,并当场宣布,这是人为的、有预谋的破坏行为。

      接着,公证员宣布本次摇奖无效。随后,经国家体育总局体育彩票管理中心同意,在现场公安干警、新闻媒体和彩民的共同配合下,启用备用彩球重新摇奖,直到23时左右湖北体彩第01031期中奖结果才重新摇出。

      “4·20案”到底是内外勾结的循私舞弊,还是犯罪分子的蓄意破坏?

      湖北省委、省政府以及财政部、国家体育总局对此案高度重视。此案很快被列为“武汉第一大案”,省市公安部门迅速抽调精兵强将成立了60余人的专案组。公安部门除对体彩中心负责人、当期在场工作人员进行严格审查外,对第01031期开奖现场和已往各期开奖现场的录象进行观察研究,并将摇奖画面输入计算机进行分析甄别。很快,他们宣布除01031期中有8个奖球被破坏外,其他各期所用奖球均无异常。并对案件作了初步定性,这是一起犯罪分子蓄意破坏体育彩票经营秩序的未遂案件,是企图通过破坏第01031期摇奖奖球而获取500万大奖的刑事案件。

      作案手法并不高明

      湖北体彩开奖大厅不大,只有40多人的观众席、摇奖与公证组成的开奖区以及电视录播间三块空间。开奖厅大门上有锁,锁上并未发现异常,摇奖区后面没有安全网的窗户引起了公安人员的注意,而且很快就发现了蛛丝马迹:窗户上新留下了脚印和指纹。他们初步判断,作案人从这扇窗子翻进来——开奖大厅在二楼,再沿着右侧通道进入放奖球的大厅,并制作了假球混入开奖球当中。

      随着侦破工作的逐步明朗,令云集的公安人员惊讶的是,这个“武汉第一大案”的作案手段竟是如此低劣。

      犯罪分子事先自己设计了一个号,然后按号码的先后顺序,在深夜潜入体彩大厅,把七个球道中相应的球都破坏掉,以为据此便能套取500万元巨奖。

      专家们分析说,由于摇奖机里面的空间很小,轻重不一的彩球在自由落体中几乎是同时落入底部,这种时差可以忽略不计;所以,通过在彩球中塞入异物增加重量,根本不可能控制摇奖结果。湖北体育局则直截了当地称,这是一起低智商作案。

      根据对有问题的异常球排列顺序组成的两组中奖号码,已分别在武汉(石加乔)口和武昌两个销售点被买走,公安人员进行了细致的侦查,运用多种高科技手段,排查大量线索后,确认章国新为本案重大犯罪嫌疑人。5月17日下午1时许,公安机关将章国新抓获,并从其家中搜出省体彩中心被盗的密码箱,以及制作假球的相关物证。在铁的证据面前,章国新交代了所犯罪行。

      章国新,男,现年45岁,原系长航集团房地产公司管道工,1998年离岗,现无业。自今年3月以来,章国新多次到湖北省体彩中心踩点,想通过制造假球,人为影响摇奖结果。4月18日深夜,章国新来到湖北省体彩中心,翻窗进入体彩中心摇奖大厅,制作8个假球,混入摇奖彩球之中,企图达到摇出“7116917”号码的目的。

      “4·20”案件告破后,社会纷纷质疑,为什么如此低劣的作案手法,竟然可以躲过各个管理环节和公证监督?湖北省体育局副局长龚建军说,这一事件暴露了体育彩票管理工作存在明显漏洞和有关领导工作严重失职的问题。

      4月30日,湖北省体育局对湖北体育彩票管理中心领导班子进行了调整。原体彩中心主任周慧超和原副主任叶兰、郑祖明接受审查,配合公安机关破案。原省体工一大队大队长彭道海任体彩中心主任,原省体育局办公室副主任水兵和原省体育局开发总公司副总经理郝俊兴分别担任体彩中心副主任。

      同时,一系列整改措施相继进行:要求省公证处派出最好的公证员对开奖进行公证;新添电子天平,每次开奖前对每个开奖球仔细称其重量;新添存放开奖球的保险柜;请上海生产摇奖器械的厂家派技术人员对摇奖器械进行检查并带来崭新的开奖球。

      据悉,今年4月6日前,开奖球的保存十分慎重,都是封存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每次开奖当晚取出,然后到大厅将球放进摇奖机。但彩民代表希望缩短开奖时间,体彩中心没有向省体育局领导汇报,就擅自设计了存放开奖球的透明箱,将其放在开奖大厅内。从4月6日起,体彩中心开始使用透明箱,而开奖重地的大门从未贴过封条,大厅未安装防盗窗,对前来观看开奖的人也不作任何记录。这些管理上的漏洞给犯罪分子以可乘之机。据章国新交待,他曾先后四次翻窗潜入大厅研究摇奖机,并偷走一只密码箱。但这一切没有引起体彩中心的任何警觉,所以他才铤而走险制造“假球”。

      此案发生后,公证的公正性、有效性也成为社会质疑的焦点。据两名公证人员介绍,当晚7组球摇完后,他们立即按照程序在现场验球,在检测那个7号球时发现这个球形状瘪了,还有破损痕迹,便明确告诉体彩中心的技术科长,“这次开奖无效,必须重开第二次奖”。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公证员最终还是宣布了这次开奖真实、有效。当恼怒的彩民要求剖球检验时,还遭到公证员的拒绝。

      两名公证员称,过去他们公证时是先期监督,在摇奖开始前,工作人员用最原始的办法一个球一个球地放进球道里,他们是在旁边监督。但是,从4月6日湖北省体彩中心改将彩球放在开奖大厅的透明箱中后,公证的程序也作了改变:每次开奖后,他们监督工作人员现场将球一个一个地放进新的箱子内,只要下一次开奖时,看到箱子上的封条完好,就是没有问题。对彩球的检查主要是在上一次摇奖结束之后,而不在本次摇奖开始之前。这也给犯罪分子以可乘之机。

      加强彩票市场管理势在必行

      “4·20”彩票案至今仍是武汉街头巷尾的议论热点。

      彩民们呼吁,这起破坏案件,应该引起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加快理顺彩票管理体制,提高彩票管理工作人员的素质,加强彩票发行的监管,进一步提高开奖过程的透明度,让每个环节都置于有效的监控和社会监督之下。同时,对违规的事件决不手软,严厉打击。

      眼下,彩票市场日趋火爆。从1994年到2000年,我国体育彩票共销售193亿元,福利彩票从1987年开始发行,至2000年底销售470多亿元。但这个新兴市场经营秩序的规范性却被一些经营者和管理者所忽视。日前,上海市发生了一起因管理疏漏而引起的“空白彩票”纠纷。彩票市场秩序的混乱,必将损害彩票业的公正形象,进而影响社会稳定。

      目前,世界上有100多个国家和地区在发行各种形式的彩票,彩票业已成为政府筹集社会公益资金的一个重要渠道。这些国家和地区都对彩票发行实行了法律保护,并通过法律进行公众监督与检查。有资料表明,我国人均每年彩票购买量只有6元,排在世界第97位,我国彩票年销售额占世界总销售额比例还不到1%。彩市潜力巨大,持续发展是大趋势。但是和彩票迅猛发展的势头相比,我国彩票业的相关管理法规规则较为滞后。《彩票法》的出台成为彩民最关心的问题,“有法律撑腰,我们买起彩票来才更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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