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岁少女被拐后多次惨遭强暴,受尽了非人的折磨,她拼死抗争7次出逃。与此同时,她的母亲单枪匹马万里追凶,终于将恶魔捉拿归案。 2001年9月15日,陈桂芝和她未成年的女儿袁丹手捧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书,泪在眼中打转。“被告人甄国松犯奸淫幼女罪,判处有期徒刑10年,剥夺政治权利2年……”
在追捕恶魔甄国松的背后,母女俩一路血泪。右图为陈桂芝接到判决书后,激动得热泪盈眶。
在长春市的吉林大街上,人们常常能够看到,一个中年妇女在穿针引线为路人修补着鞋子,也在营造着她清淡而又美好的生活。她的女儿是在1986年3月16日出生的,她的丈夫因哮喘病长年卧病在床。在生这个女儿的时候,陈桂芝已经33岁了,两口子中年得女,自然视为掌上明珠。要说这孩子也真争气,学习成绩一直较好,13岁时个头已长到了1.62米,出落得亭亭玉立、健康活泼。
然而,1999年7月,一个幽灵的出现撕破了这个家庭所有的美好。致命邂逅少女被拐
1999年7月15日午后,陈桂芝参加了女儿的家长会,会上她得知女儿的外语考试考得不太理想,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她似乎容不得女儿在成长的路上有丝毫的疏漏和马虎。那时女儿袁丹正读小学五年级,只有13岁。
回到家里,陈桂芝对女儿板起了面孔:“你要好好寻思寻思,外语咋考得那么糟,晚上向我做检讨……”也许是说者无心,她拎起修鞋的箱子匆匆上街了。半路上她有些后悔:对女儿是不是批评得太重了?唉!晚上回去给她买些好吃的哄哄她,这孩子也一定是有她的难处……女儿爱吃巧克力。
也许是听者有意,袁丹抹着眼泪走出了家门,不知向谁诉诉苦。袁丹小学的前四年是在乡下小学读的,外语基础自然要差一些,这个在村小学总考第一名的孩子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袁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她合计着是不是到亲属家去躲一躲,等母亲消气了再回来。
魔鬼总是披着美丽的外衣来到的。这时,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小妹妹怎么哭了?有啥不开心的事儿?咳!念书有啥意思,不如跟我去挣大钱,吃香的喝辣的,穿最好看的衣裳……你妈天天修鞋,能挣几个钱哪?”袁丹怔怔地望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怎么你不认得我了?”袁丹的记忆回到了两天前。
1999年7月13日,公主岭市的小表姐到长春来玩,小表姐比她大1岁,人长得也精神。母亲破例拿出30元钱,要她们到南湖公园玩。
在南湖公园,小姐俩游兴正浓时“撞”见了此人。也是这句话:“跟我去挣大钱吧……”于是,他开始纠缠这两姐妹,吓得这两个小女孩跑出南湖公园跳上了公交车,才得以脱身。
而今,又与这个男人“不期而遇”,袁丹立刻警觉了起来,“我不可能和你出去挣钱,我还得上学呢,你走远点儿,让我清静清静,真闹腾!”
男人看这女孩没“戏”,便露出了真面目,他一把把袁丹拽到胡同里,刀顶在她腰上:“不跟我走,就宰了你!”刀捅破了她的裙子,袁丹刚要叫喊,一只大手牢牢地捂住了她的嘴。
这时,一辆客货两用车堵在胡同口,袁丹被推上车,这车转街穿巷,最后消失在长春通往农安的公路的车流中。
这个神秘的男子何许人也?他的名字叫甄国松,吉林省农安县榛柴乡人,书没念几天,便开始在社会上游手好闲,干些偷鸡摸狗之事,后来,开始流窜于长春、吉林等地,以物色“三陪小姐”为业,从“小姐”的小费中提成为生,在他的手里控制着几个“三陪小姐”,是个名副其实的“鸡头”。
他又是如何盯上袁丹姐妹的呢?那天她们在南湖公园逃脱之后,甄国松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打了辆出租车,悄悄地跟在那辆公交车后面,摸到了袁丹的家。两天后,他又来到这里准备下手……
女儿失踪了!一夜之间,陈桂芝起了满嘴的燎泡,在多方寻找未果的情况下,1999年7月16日中午,她向警方报案。为寻爱女一路血迹
那段时间里,在哈尔滨、长春、沈阳、辽源等城市的街头,很多人看到了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手里拿着一张女孩的照片,逢人便问:“你见到过这个女孩子没有?她是我的女儿……”这个女人赤着脚,她的脚掌已经磨破了皮,每走一步,血便渗在地上。这些城市的新闻媒体在反复刊发着同一条广告:陈桂芝寻女……
女儿失踪的第8天,陈桂芝昏倒在辽源市的街头,好心人将她送进了医院。1个小时后,医生发现这个患者不见了。病床的枕头下面留有100元钱,陈桂芝又上路了……
女儿失踪的第12天,陈桂芝听人说在长春一家公园附近的公共厕所内发现了一具女尸,只能看见一缕头发浮在粪池中。陈桂芝飞奔而去,跳进粪池里,捞起这具女尸,结果:不是她的女儿!这又是一个不幸的母亲,陈桂芝打来清水洗净了这具女尸,并打电话报了警。
女儿失踪的第18天,陈桂芝接到一个神秘的电话:你的女儿在我们手上。请你带8万元于今晚11点等在“香格里拉”边的那个IC卡电话旁,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陈桂芝好一番苦苦哀求,对方把“赎人”的价码降到了6万元。
陈桂芝从银行内取出了修鞋20年的全部积蓄6万元,于当晚11时如约来到了那个电话亭。电话铃响了,她拿听筒的手在剧烈抖动着,“把钱放到马路对面再回电话亭等人……”陈桂芝按要求把装钱的包放在马路对面,当她刚返回到马路中间时,一个男人突然蹿出来拎起包跑得无影无踪……陈桂芝一屁股坐在马路上干号起来……她被黑心人敲诈了。
女儿失踪的第20天,陈桂芝疯了,她被送进了位于四平市的一家精神病医院。她住了18天医院,身体恢复后,她走出医院又踏上寻女路。此间,她卧病在床的丈夫腹腔积液,头肿得老大,整日以泪洗面,“恐怕我是不能活着见到我的女儿了。”
很多善良的市民得知陈桂芝的遭遇后都为其掬一把同情之泪,他们在对其一番安慰之后,都要为其准备一些吃的喝的,才让她上路。
长春市的老中医祝继兴得知陈桂芝寻女的遭遇后,捐助1万元作为她寻女的路费。身陷“狼窝”七次出逃
让我们的视线再回到1999年7月15日,再回到那辆充满邪恶的面包车上。
甄国松的刀一刻也没有离开袁丹的腰际,他恶狠狠地怪笑着:“我就不信我这头老羊就不能吃回嫩草……”当这辆客货两用车在会车减慢速度时,袁丹几次想跳车都没能成功。
当晚,袁丹被拉到了农安县城甄国松的姑姑家,她被捆上手脚反锁在一间屋子内。“我要回家!”袁丹喊破了嗓子,然而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夜里,醉醺醺的甄国松冲进屋内,残暴地奸污了她,袁丹死死地咬住甄国松的腮帮子,险些破了他的相,自然招来甄国松的一顿毒打。袁丹被关在此的四五天时间内,多次被甄国松奸淫。
大约是在第五天,袁丹又被甄国松带到农安县榛柴乡甄的家中,继续忍受甄的折磨。
弱小的袁丹,头脑里已没时间的概念。她已记不起是什么时候自己又被“押”到了吉林市,住在一座两层小楼的二楼,这楼是白色的,是袁丹喜欢的那种颜色,然而这里却是一座十足的魔窟。她和一群“三陪小姐”住在一起,这时,甄国松给袁丹改了名字,叫她“甄丹”。
“逃出去”始终是这个少女不灭的念头。袁丹最先求助于一个面善而又年“老”的“三陪女”,“姐姐,你跟甄哥求求情,放我走吧!我还得上学呢,我妈妈要是找不到我,她也就活不成了……”不想却招来这个“三陪女”的一记耳光,“你装什么蒜?你没出过台,没出过,我来教你!”“三陪小姐”们也跟着阴阳怪气,“唉呀,这鸡窝里倒来了个纯情少女……”
在这间小楼里,袁丹开始实施她的第一次出逃计划。她悄悄地用床单毛巾拧成绳子,想顺着绳子爬出窗外。那晚,当甄国松和“三陪女”们睡熟之后,袁丹爬了出来,可惜绳子断了。甄国松把她拖回房间,扒光她的衣服用皮带狠狠抽打。
甄国松渐渐发现,袁丹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相当倔强而有个性,她的内心是不会屈服的,也不会自甘堕落的。于是,他又把袁丹“转移”到长春市建设街附近的一间民房内,准备找机会把她卖掉,在这个民房里,袁丹还是和一些“非常男女”住在一起。
袁丹的第二次出逃是趁去厕所之机,她在甄国松的监视下走进了女厕所,可是左等右等甄未见她出来,他觉得这事儿有点怪,就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女厕所,可是人不见了。原来袁丹从男女厕所的隔墙爬进了男厕所,跑了。但是,她还没来得及跑远就被甄国松抓了回来。
时隔不久,袁丹又出逃5次,这回甄国松特意做了钉子板:“再跑,就把你变成筛子……”
袁丹最有效的出逃要数第7次,可遗憾的是由于出租车司机的拒载而没能成功。袁丹趁甄国松去厕所之机,夺门而逃。路上,她拼命拍打着一辆出租车的车窗:“叔叔,救救我……”当司机发现她的身后有人追来时,可恨的司机一踩油门走了,袁丹被抓了回去……
鬼总是怕阳光的。袁丹的拼死抗争,陈桂芝的疯狂寻女,让甄国松坐不住了,他预感到自己闯下大“祸”了。于是,他加大了对女孩家庭的恐吓力度。
一天凌晨1点多,一块大石头砸穿了袁家的两层玻璃飞入屋内。石头上包着张纸:这只是一点小教训,不要再找你的女儿了,她很好。
一日中午,袁家的房门被撬开,陈桂芝仅剩的1500元寻女的路费和一百余张“寻人启事”被洗劫一空。门上贴了张字条:你的女儿怀孕了,我会把她还给你,不许再找了!
不日,一个小男孩又给陈桂芝送来了字条:再找,你的女儿寿命可不长了……
这些没能把陈桂芝吓倒,她寻找女儿的脚步依然执着。传呼号码引出“恶狼”
女儿失踪后的第56天,陈桂芝与袁丹的小表姐第5次见面时,小表姐忽然向陈桂芝讲起了她和表妹在南湖公园见到的那个男人,“看他不像个好人,是不是他拐走了我的表妹?”陈桂芝立刻启发这位小表姐详细回忆与这个男人接触的每一个细节。小表姐终于提供了一条有价值的线索,“当时,那个男的给了我个传呼号码,说如果想挣大钱就去找他,那个传呼号当时就扔了,我只记得传呼号的后三位是321。”
接下来,不论陈桂芝怎么启发,小表姐也无法回忆起其余的号码和台号了。陈桂芝急忙拉着小表姐来到了南湖东岸,在小表姐丢弃纸条的草丛附近寻找那张纸条,陈桂芝几乎翻遍了南湖东岸的每一棵草、每一张废纸,她的手被草割出了条条血口子,天黑了,她借了手电继续翻寻,整整一夜。
找到纸条是没有任何希望了。长春有30余家寻呼台,尾数是“321”的传呼号码数以千计。
陈桂芝请来一位数学老师,好一番排列组合,最后确定了1000余个尾数是“321”的号码。
第二天一大早,陈桂芝守在一个公用电话旁,开始逐一给这些机主发传呼,当对方回话时,她的第一句话便是:“我知道我的女儿被你领走了,快给我送回来,要不,我就让警察去抓你了!”对方的反应都是一样的,沉默一会儿,随后一句“神经病”便挂断了电话。
每打过一个传呼,陈桂芝便在她的小本子上的那个传呼号码上画个“×”。
当她发到第105个传呼时,对方的回答却是与众不同,“你女儿是我领走的,你再找,我就杀了她……”对方恶狠狠地挂断了电话。于是,某台“25321”这个传呼号成了陈桂芝永远的“仇结”。不论她变换什么名字、换了多少个电话,该机主已永不回话,1小时后,这台BP机关掉了。
陈桂芝迅速把这一情况通报给了警方,此案引起了长春市公安局副局长刘培柱的高度重视,他命令刑警迅速组织警力抓捕某台“25321”的持机人。12小时后,警方把“25321”的持机人甄国松抓获,并成功解救了未成年少女袁丹。这是袁丹失踪后的第59天。
长春市南关区公安分局,阔别了59天的母女抱头痛哭。
2001年4月,南关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作为未成年人的袁丹本可不参加庭审,完全可以由她的监护人来完成诉讼程序。然而她执意要求出庭,指认甄国松的恶行,她说她要亲耳听到对甄国松的宣判。
这一次,袁丹真正回家了。她洗刷了强加于身的耻辱,平息了满腔的仇恨,饱受摧残的身心终于得到了抚慰。她用自己的行动证明:被拐骗的少女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现在,袁丹已经上初中了,她说她将来一定要成为一个法律工作者,专门惩治那些残害妇女儿童的败类。
母亲对此案的刑事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有些想法,她说应该让甄国松这种败类多付出些代价……(为了保护受害者的隐私,文中母女的姓名及地名都做了一定处理)元古大河报周末版2001-11-04 00:00:00责任编辑:聂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