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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5月09日 第903期

在食品安全问题中,没有人是一座孤岛,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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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可以不吃胶囊,我们可以不喝牛奶,但我们不能不喝水。当矿泉水和纯净水的品质被多次诟病之后,自来水被指严重污染。“50%的自来水都是不合格的,”一份来自媒体的调查报告表示,饮用有机化合物总量超标的水,“一天两天没问题,半年一年看不出问题,但有机化合物会在人体中富积,最终对身体造成危害,严重时可能致癌、致畸、致突变。”

新闻回顾:媒体调查称我国内地自来水合格率仅50%

事实 1

2009年自来水质检报告,2012年我们喝着什么水?

当年的质量报告最终悄无声息,我们很想知道这三年有没有改善

疑问 2

我们的自来水从什么是时候开始不洁了?

有人说是私有化的问题,也有人说是从水源到二次污染,把关也不严格

观点 3

自来水水质问题绝对不能马虎

民生的基础工程总不能走进易粪相食的链条,不然人人自危

事实 1

2009年自来水质检报告,今年我们喝着什么水

当年质量报告最终悄无声息,我们不想去追究但想知道这三年有没有改善

  这三年,我们还在喝着什么样的水?
  面对这样的报道,网友很是愕然,惊慌之余,不禁想问,这些年我们喝的就是这样的水吗?就在网友还在大骂的时候,一些地区纷纷表示自来水水质合格,市民可放心使用。国家城市供水水质监测站海口站的工作人员称,他们每个月都会对海口多个水质监测点进行随机抽查,按照《生活饮用水标准》(GB5749-2006)对自来水的十多个项目进行检测,目前的检测结果显示,海口的自来水水质合格。[详细]

  【或许我们也不知道到底该相信谁了】这是一个悖论:几乎所有饮用水界专家、学者都认为中国城市水质存在“安全隐患”;同时几乎没有一家水厂自检自测水质不合格。2009年下半年,为了“大致搞清”全国城市饮用水的水质状况,住建部水质中心作了一次全国普查:抽检范围扩大到县城以上的全部城市;交叉检测:“这个省可派那个省,那个省可派第三方省,但不能互派。”宋兰合解释。 这次普查,是近十几年间最大规模的检测,覆盖了全国4000多家县级以上城市自来水厂,得出了最为接近真相的饮用水质数据。 然后呢?没有然后了。至今,住建部都未对外正式公布这次调查所得的自来水水质数据。在纪律允许范围内,宋兰合做了部分介绍——“那次全国普查,发现4000余家水厂中,1000家以上出厂水水质不合格。结果表明,多数地方存在不同程度的问题。”他还强调,2009年以来,城市自来水水质并无“太多改善”。

如果一直喝着这样的水对我们有多大的危害?有机污染物在人体内积累到一定程度,可能致癌、致畸、致突变

  饮用水研究权威、清华大学环境学院教授王占生认为,不合格水对人体的危害,有看得见的,有看不见的。看得见的通常是微生物污染危害,可能致人突发急性疾病,好在国人习惯饮用开水,可以杀死微生物污染物,这个危害表现并不明显。 看不见的危害,容易被忽视但更值得关注。自来水的有机化合物总量(CODMn)超标易导致慢性疾病。王占生告诉财新记者,饮用有机化合物总量超标的水,“一天两天没问题,半年一年看不出问题,但有机化合物会在人体中富积,最终对身体造成危害,严重时可能致癌、致畸、致突变。”
  【我们喝下去的水 恰恰是有机化合物总量超标 有的一二十年才能发病】2009年的普查发现,以地表水为水源的自来水厂不合格,主要原因恰恰是有机化合物总量超标。而以地下水为水源的水厂,不少也出现了氟、砷、铁、锰等超标。清华大学环境学院饮用水安全研究所所长刘文君认为,公众甚至各级官员哪怕是分管供水的官员,对饮用水与人体健康之间的关系,也严重认识不足。一个误区是对有机化合物长期危害认识不足,因为这类危害一二十年才可能致病,并且很难证实疾病与饮用水之间的因果关系。
  【我们用的水:洗浴刷牙洗脸也逃不开水污染】还有一个误区便是以为家中只要装了饮水机便没事。国外大量研究发现,水中有害物质只有三分之一是通过饮用进入人体,另外三分之二是通过皮肤吸收和呼吸进入人体——在洗浴、洗涤、刷牙、洗脸时,仍然逃不脱水质污染。即使是饮用水突发性污染多次成为关注焦点,其频率也很可能被低估。近几年发生的几起重金属污染事件,如2008年株洲、湘潭镉污染事件,2012年2月广西龙江镉污染事件,每次都是偶然发现。“两次定期检测之间的发生污染,往往不能被察觉。”[详细]

疑问 2

我们的自来水从什么是时候开始不洁了?

有人说是私有化的问题,也有人说是从水源到二次污染,把关也不严格

  我们先来看下正常的自来水处理程序
  自来水处理过程:
  (1)首先必须把水源从江河湖泊中抽取到水厂(不同的地区取水口是不同的,水源直接影响着一个地区的饮水质量);
  (2)然后经过沉淀、过滤、消毒、入库(清水库),再由送水泵高压输入自来水管道,现在国家规定要用PP管,而不是以前常用的铁管,因为时间一长铁管就会生锈,会造成严重的二次污染;  
  (3)最终分流到用户龙头。整个过程要经过多次水质化验,有的地方还要经过二次加压、二次消毒才能进入用户家庭。

我们出问题的环节在哪里:传统的处理工艺不能完全给水消毒 我们无奈只能喝这样的水

  【源头上:经济日益发展,水源污染日益严重】1985年,中国城镇的饮用水水源地尚属清洁,水厂出厂水只要符合最基础的35项指标,即属合格。到了2006年,水环境已严重恶化。城镇水源主要污染物已由微生物污染转为溶解性的有机污染和重金属离子污染。有专家说,“厂里产什么,水里就有什么,河流成为‘超级化工厂’。”学者普遍认为,中国当前水污染情形比欧盟工业化时期更为严重,稀土金属等污染类型更为中国所特有,冶炼厂的重金属离子“跑冒滴漏”造成的危害未被重视,这是未来要重点提防的。最近十年,东部沿海地区产业转型,众多污染企业进军西部,进军农村,导致更多原本干净的河流上游、源头,以及地下水,逐步进入污染行列。
  【自来水厂:处理污水能力跟不上】旧的工艺跟不上水源污染的处理,深度处理工艺远非普遍:面对一半不合格水源,水厂滞后的自来水工艺,成为失控的第一道关口。“问题是,凡是仍然采用传统工艺的城市,均拥有基本未受污染的水源。中国大量水源被污染,这种传统工艺已经不再适合。” 清华大学的刘文君说。尽管水源污染严重,至2009年底,全国县以上4000多家自来水厂中,98%仍使用传统工艺。目前,仅有北京、上海、广州、深圳和杭州、郑州等部分城市的部分水厂实现了深度处理。预计到2012年7月1日饮用水新标强制执行开始,采用深度处理的水厂,比例只会再多一个百分点而已。学者告诉记者,浙江省某市水源质量较差,但通过先后两套深度水处理工艺,成功实现出厂水质达标。但深度处理工艺远非普遍。
  【水厂年年亏损,政府不给钱,工艺改不了】中国自上世纪90年代末期各级政府和水厂对供水基础设施投入严重不足。“水厂亏损,投资无钱,政府不给,说水业已经市场化;水厂成本倒挂,要求提高水价,政府又不同意,谁供水行业是市政公用事业,统一定价”,如此一来水厂哪还有心思提高工艺水准?
  【入户还有二次污染 无城市实现直饮】水厂处理后,水流入城镇供水管网,最终到达用户水龙头。入户之路并不太平,老旧的管道再加二次供水,让已堪深忧的自来水水质雪上加霜。在自来水条件最好的北京市,近十余年投入巨资改造供水管网,仍未更换完毕,至今未实现直饮水。多数大中小城镇的管道老旧问题无法与北京相比,距离直饮水遥不可及。
  【工艺无法改革,我们只能喝这样的水】住建部在2002年、2003年曾调查数百城市的供水管网,发现管网质量普遍低劣,已不符国标的灰口铸铁管占50.80%,普通水泥管占13%,镀锌管等占6%。这三类低质管网主要铺设于上世纪70年代至2000年之间。尽管水源污染严重,至2009年底,全国县以上4000多家自来水厂中,98%仍使用传统工艺。目前,仅有北京、上海、广州、深圳和杭州、郑州等部分城市的部分水厂实现了深度处理。预计到2012年7月1日饮用水新标强制执行开始,采用深度处理的水厂,比例只会再多一个百分点而已。宋兰合说,滞后的水处理工艺,叠加不合格的水源,自来水严峻的水质现状事属必然。

也有人认为自来水私有化,是生活必需品变为牟利的商品带来的悲剧


  以菲律宾为例,菲律宾的食水私有化之后 , 水务系统的运作比 以 前更差 ,私人公司的承诺并没有实现 ,因为水质污染 ,几年前的一次霍乱更导致 600 人感染;中国也在大力宣扬水的民营化和私有化 ,水费平均每年增加超过一成 。现在好多自来水公司都被收购了,特别是乡镇水厂,基本上都是私人投资的,现在城市的水厂也可以私有化。但是一般设置经营年限,然而私有化后,问题却也更多了。[详细]

私有化了自来水公司,监管却没有跟上


  《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于1985年由卫生部组织饮水卫生专家制定,规定的水质指标为35项。2006年,在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协调下,卫生部牵头,会同建设部、国土资源部、水利部、国家环保总局,组织各方面专家完成修订。鉴于新标准较严格,标准委要求,相关指标的实施项目和日期由各省级政府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并报国家标准委、建设部和卫生部备案,但全部指标最迟于2012年7月1日必须实施。新标准与国际接轨,指标达到106项,与世界上最严的水质标准——欧盟水质标准基本持平。中国的自来水似乎即将实现直接饮水。然而,这个被寄予厚望的强制标准只是纸上谈兵,因为没有实质性惩罚措施,并不为地方政府和水厂所惧。新标准颁发至今,地方政府和水厂在水处理工艺改造方面鲜有进展。宋兰合称,未来一段时间,饮用水新标准只不过起个引导作用,而难以强制实施。各方政府仍然会声称属地的“供水水质全面达标”,哪怕许多只不过是“皇帝的新装”。
  【2007年前:内地饮用水标准20年未修订自来水安全标准 部委之间沟通不畅】全国自来水厂出水水质究竟如何鲜为人知。“相关部门对全国城市供水水质情况掌握着真实数据,我们看到过,但不方便公开。”虽然建设部城市供水水质监测中心定期公布的全国36个大城市的自来水合格率都在98%以上,但是这仅是针对原来35项水质标准中几项主要指标的报告,而且这些数据绝大部分是出自自来水公司的自检自测。另一方面,其取样大部分是水厂的出水水质,而不是老百姓所使用的终端水质。内地长期使用的饮用水标准是1984年制定,1985年执行。正是根据这个标准,建设部近些年测定地方水厂浊度、余氯、细菌总数、总大肠菌群4项合格率超过98%。“饮用水标准,应该说5年一修订,我们整整20年不修订。”王占生说。造成饮用水标准多年不变这种局面的一个原因是部委间沟通不畅。

观点 3

自来水水质问题绝对不能马虎

民生的基础工程总不能走进易粪相食的链条,不然人人自危

  在食品安全问题中,没有人是一座孤岛,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
  最近网上很流行的一句话来形容中国的食品安全的现状就是“易粪相食”,意思就是每种食品的生产者都清楚自己制作的食品是垃圾,因此从来不吃,长此以往,每个人吃的都可能是垃圾。我做的鸡翅有问题,我不吃鸡翅,但是我会喝牛奶;我卖的牛奶有问题,我不喝牛奶,但是我吃鸡翅。 但是其它的食品我们可以选择,水我们能选择吗?有人能不喝水吗?无论愿意与否,在食品安全问题中,没有人是一座孤岛,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

国人自己的麻木:如果我们自己不在意自己 如何让别人在意我们

  在多如牛毛的问题食品面前,是见怪不怪的麻木,还是掷出窗外的决绝,恐怕还是前者。正因为这样,才使问题食品不绝如缕源源不断,并且花样翻新令人惊悸。人造鸡蛋、塑料银鱼、糖稀蜂蜜、猪充牛肉……哪一个不是天才创造?也正因为这样,才使中国的食品安全现状,几乎到了全面崩溃的地步,出现了严重的"信任危机"(见《2011年社会心态蓝皮书》)。按说,我们不缺监管,不乏法律,也有像罗斯福那样重视食品安全的政府领导人,比如温总理就说过"民以食为天,食以安为先"的话。问题是,我们缺乏坚决地执行和有效地监督。当违规成本大大偏低,当监督形同虚设的时候,问题食品就会像瘟疫那样,大面积传播开来。故此"掷出窗外"——包括消灭一切有毒食品、抛弃一切疲软监督——就应当成为我们当前最为紧迫又最为重要地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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