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声污染,这个过去上不了大台面的问题,成为今年北京“两会”的一个热点。
记者了解到,在北京市十二届人大三次会议开幕当天提交的议案中,就有三份是呼吁治理城市噪声污染的。近百名人大代表在议案上签了名。
“声污染与水、气、垃圾污染一样,也是环境污染的一部分。它也影响到一个城市的形象。”人大代表沈梦培直言噪声污染的危害。
噪声投诉跃居首位
“两会”开幕几天前,石景山苹果园地区147户居民,联名向环保部门投诉附近商业城、服装店、音像店、通讯店等室外音响扰民。北京市环保局固体废物和噪声管理处董金虎说,2003年,市民对环境污染的投诉中噪声污染的占四成以上。到了2004年,噪声污染投诉量跃居第一。
人大代表陆国市连续四年在人代会上说:“噪声污染已经成为影响市民生活的一大公害。”
陆国市告诉记者,北京科技大学一幢学生宿舍楼受到严重的交通噪声干扰,学生整夜不能入睡。许多学生患了神经衰弱,学校不得不花费90多万元安装隔音窗和隔音门,以缓解噪声干扰。
家住西城区佟麟阁路的老李,长期为楼下报刊亭小喇叭发出的叫卖声困扰,写下题为《入地无门》的投诉小文:
“蒙眬中被一阵熟悉的吵闹惊醒:‘作家文摘、环球时报、京华时报、娱乐信报!’
那是楼下报刊亭准点发出的叫卖,每隔四五秒钟便重复一次。那喊叫声沿45度‘声道’冲向对面一二十米远的宿舍大楼,又反弹回来冲向隔街的公寓大楼。
‘体坛足球、环球精品、晚报、北京晚报!’午后三点不到,又一轮噪音轰炸开始了,一声接一声地喊到晚上。”
老李已经退休多年,他动用了近六分之一的积蓄安装了两层超“豪华”抽真空塑钢窗。“还是吵得人发疯”,老李动了搬家的念头,“我已经到石景山鲁谷小区看过房了。”
噪声污染还引发了许多矛盾。董金虎说,某小区汽车防盗报警器失灵,整夜叫个不停。居民愤怒之下将汽车砸毁。
噪声缘何屡禁不止
“难道您就没向有关部门反映过吗?”记者向老李询问道。
“当然反映过。市容、环保、城管、市长热线……找了一大圈就是解决不了。”老李愤愤地说,找到的相关部门,要么铁路警察各管一段不予理睬,要么答应帮助反映但最后石沉大海,要么答得驴唇不对马嘴令人哭笑不得。
“您可以调大电视音量,把楼下的叫卖声盖过去。”老李已记不清这是哪个热线的接待员给他支的招了,只清楚地记得当时他被气得半死。
人大代表哈图卓日克认为,归根结底还是北京市防治噪声的法规滞后。
据了解,北京目前使用的防治噪声的法规是1984年制定的《北京市环境噪声管理暂行办法》。为适应国家1996年颁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法》,北京市的这个暂行办法于1997年底曾做过一次局部修改。近两年来,每年都有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提交议案、提案,呼吁加快完善治理噪声污染的地方法规,但年年得到的答复都是“尽快”“争取”这样的字眼。北京作为一个国际化大都市,在治理噪声污染方面法规如此滞后是难以想象的。
记者从北京市环保局了解到,其实《北京市环境噪声污染防治管理办法》草案早在2002年就起草完了,但不知为何至今还没有进入正式立法程序。
搬掉现代文明的绊脚石
北京市劳动保护科学研究所噪声与振动控制技术中心主任柳至和说,过去我国城市将环境污染的注意力较多集中在治理水、气、垃圾的污染上,往往忽视声污染。现在,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噪声同样危害人类健康,是诱发疾病的一个原因。安静已经成为市民的一个幸福指数。
据悉,噪声可以引起神经系统以及心血管系统的疾病,还会使人精力不集中,工作效率下降,甚至导致情绪暴躁、易怒。然而,与国外不少城市相比,北京无论在治理噪声的资金技术投入、还是观念转变上都比较落后。
据介绍,德国十分注重运用科技手段消除城市噪音。德国交通部门规定,所有汽车特别是大型公交车和运输卡车的发动机,必须配备机舱隔音降噪装置。在德国城市中,许多住宅密集区的道路大量采用特殊的降噪音材料,在交通频繁地段还安装隔音屏。德国邻近住宅区的高速公路旁和城市交通密集地段都栽种很多树木,特别是除噪效果好的泡桐、水杉、龙柏、槐树等。
近几年北京每年治理水和大气的资金有几十亿元,但用于治理声污染的经费却只有四五千万,资金支持相对薄弱。另外,治理噪声的手段也比较单一,主要是在交通噪声污染严重的道路两侧设置隔声屏。先进的噪声控制技术还有待进一步开发。
在本届“两会”上,政协委员郭理指出,治理噪声污染已经成为北京维护市民健康、净化城市环境、提升现代文明的一项重要工作。
新华社记者李杨王蔚(据新华社北京1月27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