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马萨诸塞州，诺曼·波特是一名身背两起命案的杀人犯，20年前越狱后，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伊利诺伊州，他是一名诗人和反战示威者，同时还专注于他的教堂事务。

　　3月22日，当便衣警察出现在波特身边，他此前的两种人生都宣告终结。芝加哥，这个他在越狱后开始“新生”的地方，再次让他面对新的人生。

　　两起命案

　　在过了26年的铁窗生涯后，波特越狱成功。之后20年，他的下落成了警方难解之谜。

　　时光回溯到1960年9月29日晚上，大约8:40，年仅21岁诺曼·波特和西奥多·梅尔戴着面具闯入马萨诸塞州瓦本城的罗博特·霍尔服饰店。波特拿着一把锯短了枪身的猎枪，梅尔拿着一把左轮手枪。他们把顾客和职员赶到一间屋子里，抢去店里的所有现今。梅尔命令经理把保险柜打开，波特则要所有的人把身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这时，在这里做兼职的店员、22岁的约翰·皮戈特伸手到衣服里拿钱包，但不知为何激怒了波特。波特把枪抵住约翰的脑袋，以一种“行刑”的方式打死了约翰。之后波特逃到纽约，不久被捕。

　　落网的波特在等候审判期间，于1961年5月14日与另一名在押嫌疑人用一支偷运进监狱的枪打死了监狱看守戴维·罗宾逊，而后越狱逃走。一周后，波特在一家杂货店抢劫被抓。

　　虽然没有受控直接开枪打死罗宾逊，但波特最终认下这先后两起谋杀案的二级谋杀罪名，两次被判终身监禁。到了1975年，时任马萨诸塞州州长的迈克尔·杜卡基斯利用州长权力为波特去掉了一个终身监禁的判决。

　　在波特的26年铁窗生活中，他不仅取得了高中毕业证书，还取得了波士顿大学的毕业证书。期间，波特还不断写诗，成立监狱报纸和电台，成为不少人心目中的偶像。

　　1985年波特被转移到最低安全戒备监狱——沃尔波尔拘留中心，当年12月的一个冬日，他再次越狱逃走。

　　这次波特越狱逃走后，他的下落就成了警方难解之谜。也是从那时起，他的名字列入了马萨诸塞州警方的首要通缉犯名单。

　　突然被捕

　　马萨诸塞州警方至今没弄明白FBI是怎样找到波特的，但不管如何他们认为这个结果是值得高兴的。

　　有关上世纪60年代诺曼·波特的故事，如今在瓦本城的人们仍耳熟能详。那时的波特经常犯事，闹上警察局，认识他的人都说弄不清波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波特的家庭来自西瓦本，是一个和睦的家庭，在花园街/博林顿街区很有名。波特上当地的学校，但1958年时却没能高中毕业。人们还记得波特和他的两个哥哥，还有其他家人一起上三一神教派教堂。但从50年代末开始，波特开始转变了，瓦本的警方对这个名字开始熟悉起来。警官里奥·麦奥希尼、肯尼思·墨非、约翰·吉本斯可以说是看着波特一步步走向犯罪道路的。

　　现在，他们仍能回忆50年代末，有一次波特闯入哈里森大街旁的住宅，偷走了一些值钱的东西，还有一把枪。警方马上上他家抓人。约翰·吉本斯说：“我认为他还是一个小青年，干些偷鸡摸狗的坏事，就是忍不住要偷东西。”

　　在这起事件中，其实是波特的父亲、达奇·波特告发了他。随即，波特被起诉，并被判了缓刑。谁知不久他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2005年3月24日下午，马萨诸塞州首府波士顿律师事务所的托马斯·赫尔曼坐在办公室里，他的秘书走进来告诉他，有一个从库克县拘留所打来的电话、一个叫“诺曼·波特”的人要找他。赫尔曼在20年前是波特的代表律师。他说：“真的很难想象。我对着电话说：‘波特，你好吗？’他咯咯地笑着说：‘我很好。他们对我很好。’”

　　当时，赫尔曼和很多其他认识波特的人一样，很疑惑一个逃了20年的人，是怎样突然被抓的。

　　事实是，一个12年前波特留下的指纹，让人们找到了改名换姓的他——一个住在伊利诺斯州芝加哥的诗人、社会活跃分子——雅各布·詹姆森（JJ）。当马萨诸塞州警方在庆祝一个著名的通缉犯落网的同时，人们不禁还要问，为什么花了这么长时间呢？

　　今年2月23日，马萨诸塞州警方突然接到FBI（联邦调查局）的通知，说诺曼·波特的指纹和一个在1993年曾在芝加哥被捕的名叫雅各布·詹姆森的人吻合。

　　一个月内，调查人员跟踪并确认了这个雅各布·詹姆森。3月22日，伊利诺斯州警方设计引波特去到他工作的第三唯一神教派教堂。当波特见到警察时，他的表现是明显松了一口气，并承认自己就是诺曼·波特，还说“我过了美好的20年”。

　　那“雅各布·詹姆森”的指纹是怎样被警方获得的？1993年，雅各布·詹姆森被他雇佣来修理屋顶的工人控告，说他没给工钱。芝加哥警方因此取得了雅各布·詹姆森的指纹。指纹被传输入电脑检查，却什么也没发现。芝加哥警方发言人卡姆登说，那时波特的指纹记录被送到芝加哥的州警局。当时全州正进行地区性的检查。波特的指纹卡片后来被送到了FBI。

　　高兴但疲倦的马萨诸塞州警方并没有询问FBI到底是如何发现雅各布·詹姆森即是诺曼·波特的。据说是有一名知情人举报，波特正在芝加哥生活。已经搜捕波特达20年的马萨诸塞州警员乔·帕派说：“这真是值得高兴的一天。我明白错误时有发生，但我并不沮丧，毕竟结果是好的。”

　　3月22日，已经64岁的波特被带到库克县法官凯文·谢安面前。波特穿着一件法兰绒T恤和一条灯芯绒裤子，驼着背，但很平静。3月23日，波特被送回波士顿。

　　深藏不露

　　在芝加哥，波特并不低调，他是活跃的诗人，还曾参演电影。认识他的人都说，不敢相信波特的过去是那样的。

　　当波特20年前从最低安全戒备监狱——沃尔波尔拘留中心逃走时，他并没有计划要到芝加哥。据一名知情人士说，当时，波特身上带着3100美元，心里只想着要逃离监狱。他的钱是在监狱做绿化工作时攒下的。这名知情人士说：“当时波特想如果能藏起5年的话，已经很满足了。谁知竟躲了这么久。”

　　越狱成功后，波特随便上了一辆公共汽车。汽车把他带到了波士顿。从那里，波特又去了马里兰州的巴尔的摩。但随即波特发现自己很不喜欢那里，就坐上长途汽车，去了伊利诺伊州的芝加哥。

　　尽管波特在芝加哥人生地不熟，但他曾读过芝加哥作家尼尔森·阿尔格仁的书《制造之城》，其中那阴暗的角色让波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知情人士说：“这本书让波特留了下来。他决定要认识这个城市。因此他定期坐汽车或火车，游览这个城市。他想看到书中的芝加哥在现实中的留影。”

　　到了芝加哥不久，一天，一个男人突然走向前对波特说，你是否愿意参加哈罗德·华盛顿的市长竞选团。他还告诉波特，他能为他提供一个住处。波特接受了。

　　在和人们交往的过程中，波特很小心地不提及自己的过去。他还为自己起了新的名字。他认为，诺曼·波特已经死了。他从电话本里挑了一个名字——雅各布·詹姆森。他没有固定的职业，但很关心社会活动，还是一名诗人。

　　雅各布·詹姆森交了很多朋友，在诗界也变得很有名气。在他任职的教堂，他甚至被推选为会长。但他只能不停地做散工。有时，他会尽力帮助别人，但他却不能让自己戒酒戒烟，因此他后来不得不和癌症作了一场斗争。

　　芝加哥电影工作者鲍博·何库里斯对他这个邻居有非常好的印象。他和波特曾就哈罗德·华盛顿1987年的竞选作过讨论。何库里斯说波特很会说服人，有很好的口才。后来，何库里斯还让波特在他的电影《干草市场暴乱》里饰演一个小角色。

　　同时，波特开始不断在纪念作家尼尔森·阿尔格仁的活动中现身。1989年成立的尼尔森·阿尔格仁基金会的副主席沃伦·列铭说：“只要有活动，他总是第一个参加。阿尔格仁是他认同的人，波特认为自己的背景和他有着相似之处，都是那种不被现实认可的人。”

　　大概在那时，波特加入了芝加哥的第三唯一神教派教堂，那里有120名成员。当时的会长唐纳德·威特说：“波特很落魄。他来教堂那天，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一整晚都呆在外面。”

　　威特给了波特一双鞋，还打电话给教堂另一名成员大卫·施威格。大卫聘请波特在教堂里打杂。另一名成员还让波特住在他家里。波特很好地融入了这个圈子，大家热衷于围绕时政展开辩论，气氛很热烈。

　　波特给教堂的成员们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大家觉得他聪明、有创造力，而且很幽默。他给那些老的成员送杂货，帮其他人干些零活赚零花钱，还帮忙维护教堂。在被捕前，他住在教堂拥有的一间公寓里。

　　相比于那些潜逃的人说，波特显得并不怕引起注意。他经常戴着古怪的领带，鲜艳的帽子和格子衬衣。而且，他不仅经常在教堂的集会上发言，还到综合大学的讨论组上发言。

　　除外，波特还热衷于写诗，在当地的诗界很活跃，不久还出版了他的诗集《卢瑟福夫人的花椰菜》。今年3月，他还被提名为“芝加哥诗集网站”的当月诗人，被称为“芝加哥最受欢迎的反战诗人之一”。

　　出版了波特（用雅各布·詹姆森的名字）第一本书的布丁赫德出版社说，波特第一次接触他们是在1991或1992年。1999年，出版社出版了他的诗集。布丁赫德出版社的网站说，波特的第一本书已卖完，下一本书“正在出版中”。

　　上世纪90年代末，大卫·施威格帮助波特进入教堂的委员会，任期3年，其中一年的职务是会长。教堂的会员认为波特很热心，为教堂做了很多贡献。波特对政治还是很热心，他还用雅各布·詹姆森的名字登记成为选民。

　　对于波特的被捕，认识他的朋友都说很难想象，根本和他平时的所作所为联系不起来。施威格说：“波特真是一个充满矛盾的人，他怎么可以隐瞒了20年那么久？”

　　现在，波特的一些朋友担心他的身体是否能挺住，波特的嘴里和头皮上长了肿瘤，已经吃了好几年的药来控制。尽管这样，波特在被捕后的第一个要求是要一根香烟。

　　在瓦本警局，认识波特的人都说：“我们从来没有讨厌过他。”现在，波特终于落网了，已经76岁的吉本斯说：“终于一切都结束了。感谢上帝，在捉捕他的过程中没有人受伤。”

　　藏身关键 所有事情他都撒谎

　　施威格透露，波特吸烟吸得很厉害，而且还喝酒，每隔一段时间会消失几天。也许他的心里压力太大了。

　　威特则说，波特的脾气挺大的，有时很容易和别人吵架，但并没有暴力的倾向。而且，人们也不了解他的过去，波特也从不提。波特只对教堂的会员说他来自缅因州，有两个女儿，有一个现在在英国。但其实，波特在波士顿的乡下长大，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

　　波特还告诉施威格，他小时受过虐待，很早就离家出走了。施威格说：“现在回想起来，波特告诉我的关于他的事都是在撒谎。”

　　也许就是靠着这点，让波特成功潜逃了20年。本版编译 小 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