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与今天的日本

　　□本报记者 王轶庶

　　从广岛原爆纪念大会，到日本自卫队总部，再到首都东京靖国神社，历经这些特定的场合，眼观这个陌生的国家，我们看见人们为核爆中的死者献花流泪，看见人们集会抗议政府修改教科书，看见示威者身上缀挂着写着“不战”的布条……广岛和长崎，这两座城市无处不表露着对战争的厌恶，然而东京的反差太过强烈。在靖国神社，有人身着二战日军军服，高唱军歌，呼号演讲；日本历次侵略战争使用的枪炮、军服、犬马，被摆放在这里大大小小的角落；8月15日这一天，靖国神社迎接了20万前来祭奠战死者的日本人。另外，在广岛乡土纪念馆，侵华日军军服、“大和魂”宣传旗、大东亚局势图以及“庆祝徐州陷落”之照片坦然陈列，有人打扮成当年的士兵，挥舞着军刀张口吼叫，这里每一处，氛围均是杀气腾腾。

　　强烈的反差让我们迷惑：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如非亲眼所见，很难想象这些画面会出现在同一个国家。

　　在一尘不染的街道，很少见到有人闯红灯，车站码头、大小餐厅，目光所及所有人都温良恭俭让。若迷了路问警察，他们会点头哈腰恳切之至地为你详细指明方向；在日本的近20日，我们没见到有人乞讨，没见到有人吵架，甚至在各密集的交通路口都见不到交通警察。我们偶然掉了东西在车站或者宾馆，当地朋友都毫不在乎地说：没事，他们会送回来。

　　在戒备森严的防卫厅，游客可以随意在外面照相，里面的办公气氛也异常轻松，职员在聊天，墙上是卡通画，桌下是美女图。日本自卫队的军人得意地对记者说：我的职位离女兵最近，这很让喜欢女兵的日本男人羡慕。

　　走在日本街头，很难见到无所事事的人，中午时分，大街小巷都是穿制服的上班族在找地方就餐，傍晚地铁里则晃悠一个个疲劳无神的躯体，或是地上身着衬衣打领带的醉汉。数不清的电子游戏室占据了最繁华的地段，里面的玩家大部分是老人和成年男子。在日本，我们每天在各个街头、车站、餐厅看到的都是重复、整齐的情况，很少例外。

　　常年生活在日本的当地朋友说，整个日本就像一家奇特的大公司，在战争期间，每个人都是兵；在和平期间，每个人都是勤劳的工蚁、工蜂。

　　站在东京市政厅的最高层，眼前的东京像海浪一样扑面而来，这里没什么高楼，七八层的小楼和平房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无数日本人在这里异常勤恳地工作，用电器和汽车征服世界。地下是极度发达的地铁和电车，这个城市在无比复杂的网络中精确运转，而仅仅在60多年前，这里曾被美军的汽油弹烧成灰烬。这一切让人忍不住想：如果这间“大公司”在什么时候得到新的号令，转向新的方向，眼前的日本将会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