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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奖评新闻
《反思文艺复兴———遍布欧洲的勃艮第艺术品》（美）玛丽娜·贝罗泽斯卡亚著
山东画报出版社2006年1月版
定价：59.00元
文艺复兴一直被看作是古希腊罗马文化的再生，而且将之与中世纪文明相对；而谈到文艺复兴艺术成就，人们首先想到的是达·芬奇、米开朗基罗、拉斐尔这样一些以佛罗伦萨为活动中心的艺术大师；在人们心目中，文艺复兴的艺术也往往指的是绘画、雕塑和建筑艺术，而不涉及其他艺术媒介或至少是把它们放到一个较低的位置。
随着人们对文艺复兴文化研究的深入，人们越来越对这样一种刻板的定义发生质疑，他们越来越发现文艺复兴艺术的多彩多姿，美国当代艺术史家玛丽娜·贝罗泽斯卡亚就是其中之一，这部《反思文艺复兴》就是她多年反思的结晶。她认为，关于文艺复兴的常规理解是一系列艺术史家和思想家推波助澜的结果：瓦萨利的《艺术家的人生》振兴了意大利艺术传统，而伏尔泰、温克尔曼和黑格尔等大师进一步推崇和提升了意大利艺术，伯克哈特的《意大利文明的复兴》和胡伊青加的《中世纪之秋》则把意大利艺术描绘成了精神和创新的成功典范。这些观点都持续地影响了其他人的著作和人们的看法，但它们却未必真实展现了文艺复兴艺术的全貌。在这本书中，她给我们展示了长期被忽视的文艺复兴艺术的另外一个方面———富丽堂皇的勃艮第艺术。勃艮第艺术的主要表现领域不在于绘画、雕塑和建筑艺术，而在于令人目眩的黄金饰品、织锦挂毯、盔甲、手稿、音乐和盛宴庆典以及综合了各种艺术门类的露天表演的历史剧。
一首夸赞夸西莫·梅迪奇资助修建的圣洛伦佐教堂的小诗表达出了15世纪人们对空间建筑的感受和审美的时尚：“走遍全球寻找绚丽多彩的我主教堂，我知道如果与无与伦比的圣洛伦佐比较，一切都会显得丑陋不堪，圣洛伦佐，高贵、恢宏、杰出、令人仰慕，由夸西莫指令建造。教堂中殿那纯金天棚，湛蓝中布满玫瑰，像晨星般璀璨……”诗人对梅迪奇宫殿的壮丽辉煌、美妙绝伦也是赞不绝口。就连教皇也是这些精美艺术品的享用者与欣赏者，好人费力普给历任教皇都馈赠挂毯：1423年将六幅《圣母生平》系列挂毯送给了马丁五世；1442年将三幅组合的《拉波维》挂毯赠送给了犹金四世；1466年将《汉尼拔故事》挂毯送给了保罗二世。华丽风格也体现在盔甲上，红宝石、珍珠和钻石布满了达官贵人的盔甲，从钢盔到护胫甲，连盾牌也镶金镀银并点缀着宝石。音乐更成为高贵气派和贵族教育的重要一环。勃艮第公爵和贵族们供养着两个单独的音乐机构：为宗教服务表演的礼拜堂唱诗班和为世俗娱乐表演的游吟诗人。不论是宴会、舞会、比武、游行、婚礼、洗礼乃至葬礼，音乐声始终伴随着公爵。来自勃艮第荷兰的表演者和作曲家享誉欧洲大地。音乐史家利曼·珀金斯评论说：“勃艮第礼拜堂唱诗班一直是全欧洲十分羡慕的（从大胆费力普执政到大胆查理去世），其规模和质量———乃至一展身手的卓越作曲家的数量方面———足以抗衡或超过任何君主。”勃艮第公爵们举办的各种庆典欢宴更是气势恢宏、蔚为大观，令人瞠目结舌、叹为观止，乃至成为数代人刻骨铭心的该世纪最重大的盛事。
从这本书中可以了解到，意大利文艺复兴巨匠也并非横空出世，而是渊源有自，他们中不少人就受惠于勃艮第荷兰的绘画艺术。荷兰绘画以逼真性、表现力、技艺和色彩上的细致入微见长，这些也受到当时雇主和赞助人的青睐与推崇，也影响到其他国家的绘画。达·芬奇绘画吸纳了荷兰画家委罗基奥的《基督洗礼》和《东方三博士的膜拜》中的玛德莲形象和天使形象；米开朗基罗在其未完成的《安葬》中也借鉴了魏登《哀歌》中的群组手法；波提切利的《圣母与圣子》中人物的背后分明是荷兰的城镇风光；拉斐尔的《金翅雀圣母玛丽亚》直接地引用了梅姆林的《圣女维罗尼卡》；拉斐尔的《圣乔治与龙》中的风景也是重复梅姆林《圣约翰》中出现过的山脉、树林与灌木，其中的树丛、圣徒和小鹿几乎是《圣约翰》中形象原封不动的复制。
以往把文艺复兴与中世纪完全对立起来的做法也是值得商榷的。本书告诉我们，在15世纪，中世纪的许多习俗和风尚，仍然延续甚至大行其道，其中最显著者为骑士制度和骑士精神。骑士制度在当时的欧洲具有政治和军事组织上的举足轻重的地位。勃艮第公爵、好人费力普在1430年与葡萄牙的伊莎贝拉结婚庆典之际，创建了金羊毛勋位，与各国的国王、王子和伯爵达成了骑士契约。它成为一个有力的政治集会与结盟，直到16世纪，皇帝查理五世还将金羊毛系列勋位当成自己任意加冕的最高身份之一。丹麦、法国、德国、意大利和苏格兰统治者在1430年到1470年期间都建立了完整系列的勋位组织，都是对金羊毛勋位的效法和模仿，这都显示了骑士制度持久有效的国际能量和勃艮第公爵的领袖地位。骑士制度不仅在政治领域仍然起重要作用，就是在社会生活和文化艺术中也显示出其勃勃生机。在各朝廷集会中，爵士、骑士毕至，贵妇、淑女云集，比武盛行，联赛不断，人们乐此不疲；而骑士文学更是人们经常阅读的作品和津津乐道的话题。就是意大利的宫廷图书馆也是骑士传奇多如牛毛，意大利宫殿里的大量挂毯和壁画，也是以骑士和骑士联赛为主题。
即使是古希腊罗马神话故事中的英雄，也被赋予了骑士形象和骑士精神，如在《赫拉克勒斯的劳作》挂毯中，古代英雄打上了金羊毛勋位领结；而传说中获取金羊毛的伊阿宋，在挂毯中被描绘成骑士精神与基督武士精神的完美结合，似乎是他从土耳其人手中拯救了基督教。这些都说明，骑士精神也构成文艺复兴时期多元化的风景之一，而不是人文主义独占鳌头。
作者对十五世纪勃艮第艺术的高度肯定并不意味着否定意大利艺术的辉煌成就，而是要帮助人们认识当时欧洲文化艺术思潮和审美品位，了解当时多元主义的文化特征和开明精神，并且进一步探究这些艺术作品产生的政治经济基础以及其超越国界传播的动机与手段，从而丰富对文艺复兴的理解。
书评人石衡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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