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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把阳光送给你(报告文学)

  报告会一结束,赵排长就火急火燎地往团里赶。这个时候,他特别想见一个人,与其分享成功的喜悦。要是没有他,别说被军区评为“优秀心理咨询员”,就是能不能活下来还不知道呢!赵排长感激的这个人,是他的团政委胡崇涛。

  小客车疾驰向前,一排排光秃秃的白桦树如潮水般向后退去。望着车窗外白茫茫的景色,赵排长的眼睛渐渐模糊了,往昔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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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年前,也是这样的一辆小客车,将刚从军事交通学院毕业的赵吉刚拉到了团队营门前。下车一看,赵吉刚懵了:营门口矗立着一辆迷彩坦克模型,显得威风凛凛;营区内不时传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无疑,这是一支管理正规、训练严格的基层野战部队。

  训练场上龙腾虎跃,让人倍感振奋,可小赵却感到很失望。因为他从小性格孤僻,总和同龄人玩不到一起去,时间一长,便患上了轻微的青春期自闭症。考上大学后,军校生活更让他不适应,艰苦的训练让他的病情不断加重。

  好不容易毕业了,以为能轻松点了,可没想到却被分到了野战部队。果然,很快他就遭遇了一连串的“打击”:每天的五公里越野,他咬牙都跑不下来;障碍训练,他闭着眼睛爬上绳网,往下一看,就再也不敢动弹了……恰在这时,他又得了疝气,听说这种病弄不好会造成性功能障碍,赵排长逐渐背上了思想包袱。“干啥都不行,我活着还有啥意思?”原本心理承受能力就弱的他,慢慢失去了生活的信心和勇气,自闭症转变成了精神抑郁症。

  随后不久,他3次写下遗书躲进玉米地想割腕自杀,幸亏被战友及时发现。这之后,政委胡崇涛就“粘”上了他。到连队蹲点时总爱拉他唠一唠;一有时间,两人就在“楚河汉界”杀上一盘。慢慢地,两个人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心理工作指南》、《敞开心灵的大门》等心理疏导方面的书籍,不时从胡政委的书柜里跑到赵排长的枕头边。双休日,胡政委还陪同赵排长到吉林大学和省医院,进行心理疏导治疗……

  半年后,赵排长的病情逐渐好转。第二年,彻底走出心灵“樊篱”的小赵,全身心投入到了火热的连队生活中。突然之间,赵排长觉得生活是这么美好。“八一”前夕,他参加师演讲比赛,一举夺得了全师第一名;随后,他又在师“新军事变革竞赛”中获奖,被师评为“优秀团支部书记”。那一天,赵排长流着泪在日记中写道:是胡政委给了我生活的信心;是这个火热的团队,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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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起这些往事,赵排长的眼角淌出了泪珠。客车离营区还有一段距离,就传来了阵阵呐喊声。赵排长知道,那是官兵在“喊山”,以此释放心理压力。想到这儿,他禁不住又摸了摸揣在包里的荣誉证书,在心里默默念叨:“这个奖,其实应该发给胡政委。”

  那天,太阳正毒。正当赵排长带领官兵在操场上挥汗如雨时,胡政委找到了他。“小赵,个别官兵的心理问题越来越突出。你是‘过来人’,看团里搞个‘心理砺志’教育活动怎么样……”

  两人越唠越深。随后,他们通过深入调查发现:团队驻地偏僻,艰苦的环境和繁重的训练,使不少官兵产生过心理压抑、情绪焦虑等症状,有的甚至引发了心理疾病;还有许多“80后”士兵心理承受能力较弱,家庭变故、婚恋失败后失望、痛苦……一组组沉甸甸的数字,坚定了团队开展“心理砺志”活动的决心。

  令赵排长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他这个曾经的心理重症病人,居然被政委亲自“点将”,当上了心理咨询员。上任伊始,胡政委拍着他的肩膀说:你的当务之急就是结合切身体会,抓紧时间掌握“驱病利刃”。从此,小赵一头扎进了心理学知识的海洋。

  掌握了理论知识,实际工作到底行不行?就在赵排长没底时,胡政委接连为他解难题。团队缺少心理设施,胡政委发动常委齐动手,很快引进了“心理咨询软件”、“测试量表”等器材,为每名官兵建立了心理档案;长期封闭式管理让不少人感到压抑,赵排长大胆提出定期带官兵出去“转转”的建议,得到了胡政委的大力支持。

  郊游的路上,胡政委带头走在最前面。爬山、踏青、开篝火晚会,官兵们玩得格外带劲儿。而且,令赵排长没想到的是,他总结出“呐喊释压法”后,胡政委居然还带着一帮小伙子到野外对着大山吼。胡政委的带头和参与,让团队心理砺志教育活动开展得格外顺畅。

  赵排长的个人事迹上记载着:一年多来,心理咨询站为1000多名官兵提供了心理疏导,解答了3000多个心理问题,全团没有发生一起因心理问题引发的事故和案件。“其实,胡政委做心理工作能力比我强,做的工作比我多,可这些成绩都被记在了我头上。”赵排长清楚地记得:胡政委爱讲课,一年就讲了20多堂心理知识讲座;胡政委爱活动,一年组织了10多次“心灵夜话”、“激情广场大家唱”和“我成长,所以我快乐”等活动;胡政委爱琢磨,摸索出了抗挫折、赞扬抚慰等12种心理疏导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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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得出神,客车“嘎”地一声停在了营门前。赵排长下车后,大踏步走进营区。路过团队心理素质训练场时,只见训练场上炮火轰鸣,战士们越沟坎、跨电网、涉水域、冲火障……一个个难险课目直看得赵排长热血沸腾。忍不住“诱惑”,他放下背包,奔了过去。

  飞也似的冲过铁索桥,爬上3米高台,一个后倒跳了下来;随即,赵排长冲进了抗眩晕训练舱。刚一进去,舱门“咣”的一声就关闭了。刹时,四周一片漆黑,耳边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枪炮声,眩晕舱开始不停地旋转,让人感到阵阵恶心。

  闭上眼睛,赵排长强忍着翻江倒海的难受感觉,思绪又飞开了。

  这个训练场也是胡政委提议改建的。他说,心理工作既要保证官兵身心健康,更要直接为战斗力吹氧助燃。当今,心理战已成为一种新战法,军人上战场首先面临着心理防护问题,锻造心理盾牌是当务之急。随后,团队制定了心理训练的具体方案,设置了心理适应能力、心理耐力和心理承受能力3个训练区,定期组织训练,不断锤炼官兵的胆量、耐力和意志。

  爆炸声声,水柱冲天,枪炮轰鸣,烈焰熊熊……每一个场景都让人感到在经受生与死的考验。“过硬的心理素质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靠刻苦的训练摔打出来的。”离开训练场时,赵排长对胡政委常挂在嘴边的这句话有了更深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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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上就要见到政委了。”怀着满心的喜悦,赵排长加大步子向胡政委办公室走去。可没想到,政委组织心理战演练去了。赵排长赶紧向后山的战术训练场跑去。

  刚走到半山腰,就看见几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10多幅标语悬浮空中:缴械投降,优待俘虏……3架航模同时发放传单,“敌”阵地上空如仙女散花,数以千计的传单飘落而下;恩威并举的战场喊话也此起彼伏。面对急促的心理攻击,不少“敌人”还在负隅顽抗。我方官兵展开了更加猛烈的立体攻击:航模频频起飞,将一台台固定频率收音机投放到敌阵地上。收音机播放的思乡音乐和战斗消息,严重摧毁了“敌军”心理防线,不少“敌人”举起了白旗。

  “好!”看到这精彩的一幕,赵排长忍不住鼓起了掌。他知道,这里面倾注了胡政委太多的心血。为了让心理战由“虚”变“实”,胡政委想尽了招法,给指挥车添加扩音喇叭,购进大功率声响模拟器,印制各类宣传单,摸索出了“广播心理战”、“传单心理战”、“网络心理战”等多种心理攻击和防御方法;团队还购进了300多册书籍、20多套音像资料,收集整理了近千份图文音像资料,印制了1000多本心理战小册子……

  为了实现从操场到战场的跨越,胡政委带着大家一次次模拟演练,不断摸索修改完善新招法,磨砺出了这支“攻心利剑”。想到这儿,赵排长的心情格外激动,甩开膀子跑了起来。赵排长边跑边想,等会儿我要告诉政委,这个荣誉属于他,属于全团的所有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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