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土楼看世事沧桑
散落在闽西丛山中的两万座土楼,是我国民居建筑中的奇葩,每一座土楼都记载着一段独特的历史和神秘的故事
夜里10点45分,我和胡不归乘坐的深圳开往福州的2722次列车开动了,等待我们的是8个小时的旅行。
清晨7点钟,列车到达永定站。在空荡荡的火车站广场上,我们拦了一辆小蹦蹦车,花3元钱来到了汽车站。在当地人的推荐下,我们先去附近的招古牛肠店吃了很美味的牛杂汤和牛兜汤,在热烘烘的暖意和深浓的鲜美中,还没有开始的永定土楼之旅被抹上了温暖的亮色。
永定有20000座土楼
据说永定散布着两万多座土楼,我们只能挑有代表性的走一走,最有名的有振成楼、承启楼、集庆楼等等,而它们分布得很散。走进破破的永定汽车站,钻进那辆同样破破的开往高头乡的中巴车,我们的第一站是被称为“土楼王子”的振成楼。
在山路上旋转了一个小时,中间还路过有庞大土楼群的中川古村落,9点半,我们被中巴车甩在了一家“背包客驿站”前。中巴司机从车窗伸出头说,“他们可以把你们带进去,不用花那么多钱。”
一个脸孔短短的女人应声而到,一杯热茶之后,她热情地为我们介绍着这个叫洪坑村的土楼群,最后关键的一句话是“门票要五十块钱,如果我带你们进去,一个人只要三十块。”我们把行李丢在她那里后,随着她开始爬山。
到了观景台,女人不走了,她说要回家料理家务了,而且她已经成功地把我们带进来了。
隔着一条河,我坐在石凳上安静地看着对岸土楼连缀起来的长长的村落。河边种着许多的芭蕉树,隔着它们摇曳的影子,看那些年代久远的黄土色系的土楼,更有一种美感。
远远近近都可以看到给柿子削皮的女人,她们一边聊天一边干活。削好了皮的柿子被整齐地摆在木架上,太阳出来了,照着金灿灿的湿润的柿子画面真美。
走进福裕楼的高墙深院,建筑华美,它曾经是清朝四品官员的府邸。现在,它左边门头上刻着“常棣”的偏院被改成了客栈。我喜欢这个铺着青石板种着扶桑的干净小院,于是当晚我们就住在了这里。
因旅游而富裕的村庄
第二天,我和胡不归走出福裕楼的大院子,沿着洪坑村的水泥路走。据说,村子里发展旅游事业有十来年了,我可以感觉到村民的生活因为旅游变得富裕。昨天,透过洪川小学一年级的玻璃窗,我看到每个书桌里都塞着漂亮甚至是华丽的双肩书包。而这条贯穿小村的路也平整高规格。一辆只在城市公园里才能见到的电瓶车在这条水泥路上穿梭不停,开着空车的小伙子把车开得像去救火。
隔几步就是一部IC卡电话,它们像在城市里的街道边一样竖立在村子的路边。木牌上的地名有中文英文和日文三个版本。我很奇怪日文在这里如此受到重视,昨天看的关于土楼的风光片中,那个瘦瘦的女主持人走来走去说话时,她下面的字幕竟然只有日文;而福裕楼客栈门口的小黑板上写的菜谱除了有中文英文,还有歪歪扭扭的日文翻译。
之前,我以为永定土楼是散落在无名小村子里少人管理的景点,没想到我来到了一个到处是IC卡电话木牌上充满着国际化感觉并有一只电瓶车在跑来跑去的地方。如果不是看着那条宽宽的洪川河水浑浊地在我几步之外奔涌,不是看着河边一丛丛的芭蕉树掩着一条条青石板路,我几乎以为走在城市的大街上。
“土楼王子”振成楼
远远地看到了被称为“土楼王子的”振成楼,她的父亲,被称为“土楼之王”的承启楼在五公里之外,它们都是土楼里非常有代表性的作品,因为振成楼的规格小一些,而且没有承启楼那样让人惊叹的五个同心圆,所以就被称为“王子”了。
振成楼是洪杭村景点的中心,它的周围被精心地设计了,大片黄色干净的鹅卵石地面,周围是保养很好的弧形草地,草地四外围着用低矮小竹片编成的篱笆。鹅卵石地面、草地和篱笆所呈现的尺度和比例都拿捏得非常好,很有美感,让人惊讶。
土楼的一层用作厨房,二楼贮藏粮食,三楼和四楼才住人。因为是圆形的结构,每家每户说话的声音在土楼里旋来转去,格外清晰。走廊非常窄,只能容两个人通过。我们沿着每一层环状的走廊走,路过很多还住人的房屋。褐色的木头门上贴着菱形的红纸,上面写着各种吉祥的话。
“土楼之王”承启楼
去承启楼的那天早上,天空堆着黑纱一样的云,雨滴滴答答。
远远看到几幢圆圆的气势恢弘的土楼,这时,天光突然放亮了,金色的光映着晶莹的水滴,玲珑剔透。一大片水湿湿的草坪带着雨水的柔软,草坪上一群鸭子被一个妇人赶着,摇摇而过。草坪尽头是一幢外墙沧桑尺度巨大的圆形土楼,此刻,雨彻底停了,一大片柠檬色阳光带着所有的油润和温暖抹在那幢土楼的半面墙壁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土楼,它尺寸的恢弘,外墙的斑驳沧桑,以及这瞬间金黄和乌黑色彩浓烈冲撞,这画面几乎让我惊呆了。
这栋楼是所有土楼中名气最大的,因为它的形象被放在了邮票上,作为福建民居的代表。它有500多岁了,最让人惊叹的是它圆环里面套圆环,加上外围的土楼,一共有五个同心圆。我在窄得只容一个人通过的圆形通道里转圈圈。我们爬到三楼,从楼顶看下面,一个个美丽的圆形曲线,上面是黑色的瓦,弯弯地铺在屋顶。我明白了承启楼为什么被称为“土楼之王”,它的年龄,它设计的美感和匠心都让它当之无愧。
侨香楼和五云楼
出承启楼,我们参观了旁边的侨香楼,它建造年代很短,新得不可思议。管理人员打开大门,里面空无一人。那个小伙子说:“只有我们晚上住在这里。”一面墙壁上的玻璃框里贴着很多照片。小伙子说:“这些都是从这幢土楼里走出的人,现在,他们遍布世界各地。”
再走几步,是五云楼,它也有500多年了,它外墙和内里都非常破。一进门的墙壁上,挂着小木箱,旁边注着:“这栋土楼由一个80多岁的老人在自愿看管,请来参观的人多少支付一些卫生费。”这里太破了,二层以上的许多木头栏杆全断了,挂着蛛网。庭院里种着茂密的花草,长得非常好。
一个80多岁的老人守着一栋500多年的几乎坍塌的土楼,我看着这样年久的一栋楼和这一院子的花草,想着一个老人孤独地住在这里,呵护着它,那一刻,我被感动了。
初溪土楼群
初溪土楼群显得冷冷清清。
初溪土楼群经常进入摄影师的镜头并走入画家的画布,或许因为这里的画面感非常强:一条青绿色的小溪从山脚流过,上面间断垒着石块,做成简易的石头桥。仰望,圆圆方方连成片的土楼群在白袅袅的雾气后,仿佛一个遥远的传说。
这里最有名的土楼叫“集庆楼”,它有586年的历史,但它比我们在承启楼附近看到的五云楼要维护得好得多。它古老但并不破败,雄浑庄严地立在那里,充满了沧桑的美,但并不让人感到破败得肃杀。这里最特别的还在于它有72个上行的小楼梯,将宠大的一座土楼进行了完美的分割。参观了这么多土楼,只有集庆楼有这样的设计。
中午两点来钟我们要回去的时候,才发现根本没有回去的车了。而我今天晚上必须赶回永定县城,坐明天的火车回深圳。
硬着头皮走了一公里,终于搭上了一辆拖拉机。我们摇得像蹦豆子般地到了下洋。然后从下洋上了开往永定的最后一班中巴。当我们晃着回到永定县城时,夜色已经深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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