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规企业背后是复杂的利益链条
平陆县一次次整治污染企业,结果土炼炉却越打越多,环境越打越糟。
在平陆县,一些非法铝石炉经受屡次打击,仍然坚持生产,经营非法铝石炉到底能有多少暴利呢?
记者:“一吨有多少利润?”
工人:“弄好了,收了好矿石了,有时候赚个七八十,有时候赚了五六十。”
记者:“一吨?”
记者:“一年能炼多少吨?”
工人:“一个月最低都是八九百吨。千把吨。”
经过计算,一个不起眼的非法铝石炉,每年的纯利润竟高达70万元左右,非法暴利虽然吸引了大批的投资者,但,享受非法利润的并不只是非法铝石炉,在平陆县的调查中,记者还发现,和铝石炉配套的,还有大量的下游企业。
记者:“下游企业,都是些什么样的企业?”
王安民:“就是刚玉、 制砂磨料、 制砂、 制砂轮。”
在曹川镇曹河工业区,一家不断冒着青烟的污染企业,就是一个刚玉厂,在曹河工业区还有很多高污企业。在平陆县城的旁边,记者也发现了一家专门生产磨料的企业,正是刚玉厂、 磨料厂,消化了非法铝石炉大量的产品。在非法铝石炉和配套的下游企业经营的红红火火的同时,平陆县也在其中非法的利益链条中获得了巨大的收益。
王安民 :“包括白料整个产业,这两个(铝石)产业2000万的财政收入,刚开始发展铝石炉的时候,当时的财政收入只有三四千万。”
非法铝石炉支撑起来的产业链条,给平陆县增加了一半的财政收入,而治理中,虽然平陆县拒绝承认他们给非法铝石炉提供了生存的空间,但他们也承认,彻底关停非法铝石炉并非没有可能。
记者:“如果现在搞一刀切,把这些非法的全部一刀切全部关了政府能作到吗?”
王安民:“能作到。”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平陆县治理非法铝石炉不仅没有重拳出击,反而在不断上演一幕幕走过场的监管表演呢?
王安民:“我刚才说的刚玉企业,你把它的白料炉全部关完了,它就没有原料了。”
由于平陆县的铝石炉没有一家通过环评,因此,非法铝石炉一旦全面取缔,那么,平陆县将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王安民:“损失在五六千万最少有1800个岗位就没有了。”
五六千万的损失相当于平陆县发展铝石炉之前两年的财政收入,损失是平陆县难以承受的,因此,非法铝石炉的治理只能是走走过场,在上演一次次的监管秀之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非法铝石炉带病运行。调查中记者发现,为了保住依靠非法铝石炉建立起来的产业链,平陆县开始向本应淘汰或取缔的非法企业收取1到2万元不等的环保押金。
记者:“一共收了多少钱37个炉子?”
平陆县中小企业局局长 杨彦平:“一直没有合计,有的是钱还欠着呢
记者:“别人欠着呢,你就开收据啊?”
杨彦平:“他给我打的有欠条说什么时候给我。”
对环保押金,杨彦平的解释是为了督促非法企业尽快使用能够通过环评的节能环保设备。
杨彦平:“不愿意改造的坚决淘汰出局。”
在山西的采访过程中,记者发现不仅平陆县上演着监管秀,同平陆县的上级运城市同样也在不断的上演监管秀,被国家环保总局两次叫停的山西振兴集团电解铝项目,3年时间里,在运城市执法部门上演了一次次的监管秀之后,2002年,最终违规建成,并投入运行,尝到违规甜头的山西振兴集团,为了得到电解铝所需要的电力,不惜再次违规建设电厂,被国家环保总局再次叫停,在运城市一次次监管失利的背后,违规企业正在给运城带来更高的财政收入,更高的GDP。
半小时观察:是谁给了排污者护身符
传说猫有九条命,平陆的非法土炼炉和排污企业,命比猫还长。实际上,他们屡经打击还死不了,不是自己命大,是有人给了他们护身符,而给他们制造护身符的恰恰就是当地政府。
平陆是个国家级贫困县,但地下却又有丰富的煤矿和铝矿资源,因此,一些不法企业主把非法采矿、土法炼矿当做了唯一的发财捷径。不惜与国家的政策法规公然对抗,令人更痛心的是,地方政府竟然也把发展经济的希望,寄托在了违规企业身上,所以每次下手都留了余地,让污染企业有喘息的机会,有死而复生的能力。
表面上看起来,平陆政府对违规企业动用了一切可能的手段,又是推土机,又是炸药。但在他们心里,他们的手段再极端也只不过是在做秀,排污者也正是对政府的姑息心知肚明,才敢于一边和政府一起玩着“监管秀”,一边不停的违规生产。三国里,周瑜打黄盖蒙了蒋干,平陆县演的戏蒙的却是老百姓和上级政府。
要让陆平的非法企业彻底关门,首先要严惩那些提供护身符的政府部门,要让保护者付出比违规生产者更沉痛的代价,才能让他们明白“做秀”并不是好玩的,玩不好就的赔上自己的全部身家,只有让他们明白:作秀比玩火更危险,周瑜打黄盖的戏才能彻底收场。
记者:李杰
摄像:樊建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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