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市歌仔戏剧团创作演出的歌仔戏《邵江海》,是一出综合实力很强、艺术水准很高的优秀现代剧目。邵江海是海峡两岸共同敬仰的民间艺术家,上世纪90年代,海峡两岸的学者曾共同倡议,要为歌仔戏的一代宗师邵江海写部戏,2002年正式公演,立即引起很大的轰动;2004年在“海峡两岸歌仔戏艺术节”受到两岸艺术界的推崇,2006年赴台演出,更是震撼台湾剧坛,增进了两岸的文化交流。
大幕拉开,舞台的前方正中,放着一个歌仔戏的主要乐器大广弦,这一把弦与邵江海的命运紧紧地结合在一起。
《邵江海》自始至终将大广弦既作为细节处理,又将大广弦作为矛盾贯穿线运用,围绕爱弦、抢弦、护弦、夺弦、弹弦等一系列动作,展开戏剧冲突,塑造人物形象,揭示深刻的思想内涵。
邵江海在抗日战争期间,歌仔戏被禁演最困难的时候,在歌仔戏艺人遭到非人待遇之时,他却与命运抗争,以保护传承歌仔戏为己任,创作了“杂碎调”,后来传到台湾被称为“都马调”。邵江海是海峡两岸的歌仔戏大师,“杂碎调”是歌仔戏的主要声腔曲调,是歌仔戏的音乐灵魂,他把两岸人民根深蒂固的中华文化情结和割不断的思想感情连接起来,融为一体,邵江海对两岸歌仔戏的发展和建设,做出了巨大的贡献。2004年“海峡两岸歌仔戏艺术节”在厦门举行时,《邵江海》的演出,引起前来交流的台湾明华园戏剧团、一心戏剧团和戏曲学院歌仔戏学生,以及台湾学者、观众激动的掌声;2006年厦门歌仔戏剧团赴台演出《邵江海》,盛况空前,谢幕十几次,观众纷纷请演员签名留念。台湾著名歌仔戏艺术家廖琼枝说:“戏中辛酸的戏剧人生,仿佛让我重忆一遍自己的身世。歌仔戏演歌仔戏艺人悲欢离合的故事,演自己熟悉的闽南人生活,很吸引观众,加上浓郁的闽南风情,通俗亲切的生活语言,让观众回味起浓浓的家乡乡土气息。”
歌仔戏《邵江海》具有洗练、明快、含蓄和传神的艺术特色。邵江海与亚枝的婚礼。洞房中邵江海问亚枝:“我双手空空像乞丐,你为什么嫁给我?”亚枝答:“家里没有男人。”邵又问:“我是个戏子,你不嫌弃我?”亚枝沉默半晌才说:“累了,早点睡吧。”新婚夫妻在大广弦前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对话,表现邵江海以坦诚之心不回避自己的贫贱,而亚枝却在含蓄的答话中透出善良的心地。两个陌生的心灵并未发生碰撞,夫妻间的理解和宽容却油然而生。歌仔戏被禁演,邵江海被迫回家务农,邵江海与亚枝犁田的那场戏,舞蹈画面非常优美,很有闽南田园意蕴,再配以年青村姑多姿的群舞,传递出春天的气息和生机盎然的景象。但是,邵江海虽然身在田中,心却在田外。亚枝怕他太累了,交给他一只捡粪的夹子让他拾粪干点轻活,不料邵江海却把夹子当作歌仔戏的道具舞动起来,且边舞边唱,流露出邵江海对歌仔戏的挚爱,歌仔戏已经嵌入他的灵魂深处。正在百无聊赖之际,春花给他送来了大广弦,邵江海欣喜若狂,他手舞足蹈,伏地聆听大广弦,恰似此时无声胜有声。春花对邵江海充满着深情,二人距离很近,目光正相对之时,恰亚枝俯身犁田经过他们中间,她抬头看看春花,又抬头看看邵江海,心里充满困惑和疑虑,邵江海与春花遂拉开了距离,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就这样悄然的自我调整了心态而归于平静。此时的情景犹如一大段静场的核心唱段一样的精彩和有力。
《邵江海》的音乐是很出色的。戏一开幕粗壮的男声:“天上有道弯啊,心中有道坎啊!”运用了歌仔戏的主调“七字调”的旋律。原来的“七字调”并没有那么高亢有力,为突出全剧的悲壮气氛,音乐设计上做了加强。邵江海和春花唱的“小船走”,用的是歌仔戏“锦歌小哭”,它是在闽南民歌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既好听又抒情。邵江海和亚枝在犁田时的幕间伴唱,用的是闽南民歌,旋律很优美。春花自杀奄奄一息时唱的“水仙含情迎春开”,用的是歌仔戏主要声腔“杂碎调”,哀婉凄凉,很耐听,也很有回味。“杂碎调”的特点是可喜可悲,可宣叙可咏叹,可快可慢,节奏感很强,演唱时旋律推动词句,词句又推动旋律,达到音乐和语言水乳交融的效果。该剧的舞台美术也很优秀。《邵江海》没有平台反而朴实、自然,衬托出浓浓的闽南乡情和泥土气息。灯光也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语言,例如春耕犁田的满台明亮,表达春天的生机;庙会最后一次演出前祭祀戏神的满台昏暗,表现日寇占领下歌仔戏的不幸命运都很有意涵。服饰朴素,但很讲究,符合人物身份、地位和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