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诞生时并不被看好的华语电视台,成长到今日品牌价值紧跟央视的媒体。香港回归的10年,是凤凰卫视急速飞翔的最强推动力。
回归纪念日临近,本报特派记者对其当家人——凤凰卫视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行政总裁刘长乐进行了专访。
关于回归:
是凤凰从娱乐媒体转型的拐点
记者:我们听说,1997年回归那天,你的身份非常特别,不仅是参加庆典的嘉宾,还拿着小摄像机客串了一把现场记者。
刘长乐:1997年的时候,凤凰的人手还不很足够,不到200人。当然这不是说,连我都要赤膊上阵了。(笑)总的来说,一方面是江主席参加宴会时我有机会在酒店大堂里,而我们的记者进不去,另外一方面我想一个记者出身的人,他都会有这种职业本能。
记者:对于凤凰卫视来说,香港回归应该是别具意义的。
刘长乐:凤凰卫视是1996年成立的,1997年回归是其一个拐点,奠定了凤凰从娱乐类媒体转变为新闻资讯类媒体的基础。历史上有两个事件促成了凤凰卫视的巨大转变,一个是邓小平逝世,另一个就是“九七回归”,我们60小时播不停,完全覆盖整个仪式的全程,创造了华语电视连续直播的纪录。今年是回归十周年,我们准备继续全程直播,连播36小时。
可以说,如果香港不回归,机遇和冲动都少很多。正是因为香港回归,我才敢投资做媒体,要不然不一定在做什么了(笑)。
记者:有人说,回归以后香港正逐渐变得内地化,您接受这个说法吗?
刘长乐:其实我觉得回归以后香港应该是更加国际化。香港的国际化加速,是由于中国本身的国际化逐渐加强。当然了,普通香港人的国家意识都提高很多。如放国歌的时候,我在内地看到很少人会跟着唱,而香港老百姓、中小学生都随着音乐一起唱。
关于香港:
我觉得现在香港人变得开心了
10年里香港成了刘长乐工作和生活的据点。他也用自身的视野和眼光在观察着这片土地的每一个细节。
记者:你感到香港人的心态是怎样的?
刘长乐:如果说十年以前说香港人开心,那是不客观的;但现在香港人说很开心,就是客观的。不管是国内国外,对香港回归十年的评价都是赞誉的。没有邓小平的明智,没有政府的睿智就没有香港的今天。
记者:你感觉这十年香港媒体有何变化?
刘长乐:我觉得不变的要更多。新闻的自由性、自由度没有变,政治形态和节目的多样性方面变化也不大。技术上可能有些变化——香港出现大量网络媒体;又新增三个付费电视频道,出现了三家免费报纸,竞争更激烈了。现在,香港媒体报纸有49家、杂志700多家、电视频道3家无线、3个付费频道、13个卫星频道。香港作为亚洲资讯传媒中心的江湖地位是稳固的。
记者:说实话,有人觉得你们的节目“四不像”,不是给香港人看的,是给内地人看的。
刘长乐:(笑)“四不像”是从文化多元化的角度来讲,凤凰卫视的前身是StarTV中文频道,是默多克办的,1996年3月31日正式更名为凤凰卫视。所以说是中西合璧。但又是南北结合,因为是内地和港台文化的结合。把南北和东西文化杂交整合,这是邓琳的评价。而求同存异是凤凰的看家本领,我们是要找到大家的共同之处。
记者:有人说,凤凰选择了一个独特的地理位置,给“打擦边球”创造了很多条件。
刘长乐:(笑)我们并不主张打“擦边球”。我们对香港和内地的价值取向进行了兼容。媒体必须尊重百姓的知情权,其实现在社会对媒体的管制已经很开放。最近的“黑砖窑事件”和“钉子户事件”,显示政府对媒体有了另一种思考。
记者:很多人说,当年对李敖神州行的演讲直播,是您打出最大的一个“擦边球”?
刘长乐:(笑)“擦边球”其实很难打的。有乒乓球手说过,擦边球的成功率是万分之三。李敖的演讲并不是我们故意打“擦边球”,作为媒体,我觉得立场最重要的三点:积极、善意、建设性。当年李敖演讲的直播完全有被阻止的可能,但是最后没有这样做,这体现了政府的开明、决策的睿智。
关于个人:
凤凰最艰难时曾在董事会上哽咽
在凤凰卫视的员工看来,“在每个角落看到刘老板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老板随时会叫几个员工和他吃饭。”10年岁月,他和他的“疯子”们锻造出一个传奇。
记者:据说你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身边常备着一瓶白花油。还有人说,你创业时是一个疯子带着500个疯子。
刘长乐:(笑)现在用驱风油,不用白花油。说疯子,我们是有理智的疯子。我们“疯”的方式是我们的激情,但在对事物的判断方面我们是理智的。
记者:今年两会,你的员工吴小莉成为广东政协委员是个被关注的亮点。
刘长乐:(笑)我自己也是政协委员,这其实是媒体人职责的一种放大。小莉换一种角度对生活、社会进行观察,或许有更大的表现空间,我很支持。她现在是广东的政协委员,选择广东是考虑到广东是香港的大后方,凤凰在广东也有分部。但这并不是公司的决定,是她个人的决定。
记者:在凤凰刚起步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件力所不能及的事情?
刘长乐:任何一个从小到大的企业都是在做力所不能及的事情,凤凰的每个人都在发挥自己的潜能做力所不能及的事。窦文涛说,每次觉得要毕业时,就发现有新的课程。
记者:凤凰创办以来最艰难的时候是什么?
刘长乐:凤凰资讯台创办后两年没有落地。在创办前我们已得到有关方面的确认,但后来有些变化。带来每年2000万美元的巨大损失,但我们要硬着头皮挺着。作为一个上市公司,怎么能把赔本的事情继续下去呢?当时有董事提出讨论。就在这个房间里,很严肃。然后我有一番非常感性的讲话——首先讲述了CNN诞生以后多少年一直亏本,我们应该允许有成长的过程。其次,多少人在期盼有凤凰这样传播真实信息的频道。最后,中国的开放是势不可挡的。当时我是哽咽的。我们在外界有压力,在香港人看来是内地人的媒体,内地人又说我们是西方代言人,里外不是人。但是内部压力和外界的压力不一样,当最需要理解的团队不理解,最需要支持的人不支持时,非常痛苦。
记者:对未来10年人生的展望?
刘长乐:未来10年对于凤凰卫视来说非常关键,我们已经进入疲劳期,面临重要的拐点。我是一个真正做媒体的人,做媒体不仅仅是责任,还是乐趣,能够把兴趣和事业结合在一起的只有媒体这个工作。(笑)
(来源:广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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