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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年前,“蓝田股份”造假黑幕被戳穿,“蓝田”神话泡沫随之破灭,股价一路狂跌。资料图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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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民韦来国向“蓝田股份”索赔一审胜诉。图/李冰 |
尽管已事隔6年,但不少股民依然清晰记得当年惨痛的一幕。
6年前,“蓝田股份”的股市神话被骤然戳穿后,股价暴跌至几乎不名一文,不少股民因此血本无归。就在大部分受骗股民认为“索赔无望”的时候,部分股民开始借助法律手段,向“蓝田”索赔,并成功获得赔偿。
股民韦来国也是索赔者之一,所不同的是,韦来国起诉时,从时间上算,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年多时间,没有了申诉权,但法院视特殊情况立案后,韦来国最终一审胜诉。
本案的焦点在于:在当事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诉讼时效应从何时计算。业内人士认为,此案最大的意义在于,对中国证券民事赔偿案中的诉讼时效作了全新的司法实践。
红网9月4日讯(潇湘晨报通讯员 李冰) 在上世纪90年代狂热的炒股潮中,韦来国也是其中的狂热者之一。
韦来国是衡阳棉织机械厂的一名普通员工,也是衡阳最早敢在股市中吃“螃蟹”的股民之一。涉足股海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鲜有败绩。
身陷股市骗局
2000年,一只名为“蓝田股份”的股票吸引了韦的注意——从公布的财务报告来看,这只1996年发行上市的股票一直保持着优异的经营业绩:总资产规模从上市前的2.66亿元发展到2000年末的28.38亿元,增长了近10倍,1997年至1999年,三年公司净利润分别为14261.87万元、36472.34万元和54302.77万元——其净资产收益率一直位于上市公司的最前列。
对于这只“绩优股”,韦当然没理由错过,当年的8月3日,韦来国用哥哥韦来祥的账户开户,以18.17元/股的价格,购入“蓝田股份”5500股。买入“蓝田股份”后,股票有跌有涨,久历风雨的韦来国并没在意,但他做梦没想到的是,一次灭顶之灾,正向他以及所有购买“蓝田股份”的股民袭来。
2001年12月,中央财经大学财经研究所研究员刘姝威的一篇600字短文刺破了“蓝田”造假黑幕,“蓝田”神话泡沫随之破灭,股价一路狂跌。
得到消息后,韦来国欲将手中的”蓝田股份”抛出,但为时已晚,股票已被彻底套牢。
至2003年5月23日,“蓝田股份”终止上市。
“我18.17元/股买进的‘蓝田股份’,到最后跌至0.25元/股,9万多元的股票,最后缩水至1000多元,以前在股市中赚来的钱差不多都赔进去了。”韦来国说。
欲索赔却遇“时效过期”
如同其他股民一样,遭遇骗局之后,韦来国心情极度灰暗。
但他很快意识到,由于上市公司提供虚假财务报告造成股民损失的,或许有机会进行索赔。于是,他一直关注“蓝田股份”造假案的进展情况。但令他感到遗憾的是,他通过很多媒体,都只了解到“蓝田股份”黑幕被拆穿的消息,至于“蓝田”造假案是否已终结、受骗股民是否可提起索赔诉讼,他都不得而知。
韦来国因此在苦苦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去年4月13日,韦来国在一家报纸上看到一则消息《272位原告同意和解ST银广厦延长停牌14天》,这篇文章让他看到了索赔的希望,因为“蓝田股份”被曝光发生在ST银广厦之后,股民能向ST银广厦索赔,那么“蓝田股份”进入司法程序的日期也应不远了。
由于没电脑,韦来国于是托他的好友在网上帮他查消息。好友在网上查找后,告诉他一个令他难以置信的消息:“蓝田”造假案已于2003年12月31日由湖北省高院审理完毕,受骗股民如果要起诉索赔,最后的期限截至2005年12月31日。也就是说,韦来国此时如果要索赔,已超过诉讼时效4个多月了。得到这个消息,韦来国很是沮丧,但他并没灰心。
他想起一个人——过去的同事及好友、现旅居法国的华裔律师黄健旭。
黄认为,表面上看,这个案子似乎超过了诉讼时效,但诉讼时效是从权利人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时开始计算,而韦来国是去年4月13日后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因此诉讼时效应该从4月13日算起。因此,韦来国要赢得这场官司,必须证明自己确实“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得到了黄健旭的指点,韦来国燃起了一丝希望,他找到了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虞国庆,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帮助。“案件的关键在于是否超过了期限,如果找到了他确实‘不知道’的证据,案子还是有希望的。”虞律师说。
“诉讼时效”的争议
经过努力,虞国庆找到了大量证据,证明韦来国确实“不知道”“蓝田”一案已判的证据。
由于法律规定对于两年的时效是从起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之日”开始算起,因此,韦来国的起诉之日应从他“知道之日”——2006年4月13日开始算起。
“所以,从这一点来说,韦来国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但法官对理由能否接受,我的心里并没有底。”虞律师说。
同年11月10日,经过充分准备之后,韦来国和虞律师来到武汉市中院立案庭,该庭的法官一听说要起诉“蓝田”公司,立刻摇头,表示:此案已超过了诉讼时效。虞律师见状,陈诉了理由,立案庭的这名法官听后,犹豫再三,最终表示要向领导请示。大约半个多小时后,这名法官从领导办公室里出来,称:你的诉讼权还是有的,但不能保证胜诉。问韦来国是否立案。韦来国坚决表示立案,他觉得即使立案后要冒很大的败诉风险,也要试一试。
一审胜诉获赔6万余元
今年3月12日,此案在武汉中院如期开庭。庭审中,辩论焦点围绕“诉讼时效是否过期”,虞律师进行了抗辩,法官当场采纳了虞律师的抗辩意见。诉讼时效的问题解决之后,接下来的审理便简单了许多。韦来国把包括湖北江湖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蓝田股份所属公司)董事长邹贤林、洪湖蓝田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瞿兆玉等11人告上法庭。
5月28日,武汉市中院审理后认为,原告自1999年中报公布后买入被告生态农业公司的股票,并于该公司虚假陈述被披露后仍持有该股票所形成的亏损,与生态农业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生态农业公司应对原告的投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武汉市中院判决被告生态农业公司赔偿原告的实际损失为:一,投资差额损失64800元;二,投资差额损失部分的佣金和印花税损失486元;三,前款所涉及资金利息损失1603.09元,其实际损失合计为66889.09元。
律师陈述立案的理由:
第一,到目前为止,“蓝田”公司并未受到中国证监会的行政处罚;
第二,“蓝田”公司也没有受到财政部、其他行政机关及有权作出行政处罚的机构的处罚;
第三,“蓝田”公司的高管虽然被湖北省高院宣判获罪,但该案湖北高院未公开审理,而且我国刑诉法尚未规定有公布生效刑事判决的义务,因此该法院始终也没有将该判决结果向外公告,同时,证监会网站、三大报(证监会指定上市公司发布公告的三家报纸)也没有刊登高院对“蓝田”的判决,所以,即使在湖北省高院,除了当时审判这一案件的法官知道这个刑事判决结果外,其他庭的法官都不一定完全知道这个结果,更不用说身在湖南衡阳,与武汉相距千里之外的普通股民韦来国了。另外,韦来国还有知道“蓝田”高管获刑日期的证据,即证人姚康4月13日在网上查询“蓝田”高管获刑的查询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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