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实做学问”是不可逾越的学术道德底线

　　10月以来，刚走上四川大学社会学系讲坛不久的何明老师，每天为研究生上完课后还不时抽空到成都城南某酒楼，看望3个月前她曾在此“卧底”当“普通服务员”时结交的几位能聊女性“悄悄话”的农民工。她说，与这些女农民工的“朝夕相处”，使她“得心应手”拿到了“做学问”的最真实的第一手资料。尽管现在身份“还原”不在那里“打工”了，但她与这些女农民工在情感上，总还是有一种放不下的思念和牵挂。

　　2006年，为了使自己的博士生论文更能体现“原生态”的真实价值，作为清华大学社会学系博士研究生的何明选择了“直接观察法”参与社会实践的方式，“卧底”到这家酒楼当了一名“普通女服务员”。在与女农民工们共同品尝近一年时间的喜怒哀乐后，她最终顺利写出一篇颇有理论价值的题为《服务业女性农民工个案研究》的博士论文。

　　近几年来，学术界学术素养和学术道德的缺失已经成为令人堪忧的现象，浮躁之风也愈刮愈烈，而女博士此举则是在向优秀的学术传统致敬，给学术界带来一股清新之风，具有标本意义。

　　为了追求“传统”继承

　　与其他按“常规”做学问的研究生、博士生所不同的是，何明是一个不愿读死书、且敢想敢为的知识女性。

　　2006年，在着手撰写毕业论文时，何明把个人的选题和观察目光瞄准了在全国都显得异常火爆的成都餐饮业的量大面广的女农民工。为了取得最真实的“实证”材料，她决定应聘去当一名“女普通服务员”。但这也让她在精神和体力上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到酒楼“卧底”打工后，何明几乎每天要工作十个小时以上，最初帮师傅摆餐桌，她就在旁边帮递递碗碟；师傅收拾餐桌时，她又从旁边端着大盆子接脏碗碟，一天下来屁股就没有沾过板凳。高强度的工作常使她反胃，有时感到难于承受时，她就偷偷跑到酒楼外的街沿边任泪水畅流。但无论再苦再累，她不仅始终没有“退却”，并还发挥出她“优等生”的一贯水准，整个服务员生涯没有出现一次因工作失误被大堂经理扣分的情况。

　　为何要到酒楼去“卧底”打工？何明对记者说：“实证调查是清华社会学系的传统，我很多同学的博士论文都脱胎于"田野调查"。我无非是在继承这一"传统"而已。”

　　“亲身”体验引发争议

　　事实上，何明以“卧底”方式参与社会调查的努力颇有收获。为了更好地真实调查了解对象的日常生活状态，她从在成都的舒适家中搬到了酒楼为服务员提供的集体宿舍里，很快与酒楼里的年轻人打成了一片，逐步摸清了女农民工们的生存状况并走进了她们的精神世界，同时也为自己撰写的论文提炼出不少类似“姐妹分离”现象等关键词……她力求从传统社会对女性的期待等方面详细分析了这种现象的成因。但她这种“亲身”体验在当地学术界也引发了认知不同的争议。

　　应该说，何明的“选择”得到了大多数专家、学者的称赞。中科院成都分院一位学者认为，在社会崇尚功利的今天，过去自视严谨的学术界也免不了受此影响，拿撰写论文来讲，别说是目前有不少研究生、博士生不愿下功夫参与实践而东抄西剽，就是有些还挺有知名度的专家学者也喜欢“闭门造车”，甚至抄袭他人成果。他说，何明大胆举动的影响力，实际是对目前学术界较普遍存在的浮躁、功利治学心态的一种矫正。

　　但也有人在充分肯定这一点后，却不完全赞成她这种“田野调查”方式。成都某高校一位从事社会学研究的杨教授认为，就社会学的调查研究而言，也不是任何事都必须要去“亲身”体验才对，也就是说，你要想了解强盗、妓女等人的生存状况，是不是就非得要去扮演其角色不可？

　　“踏实做学问”是学术道德的底线

　　何明“卧底”酒楼打工所彰显出来的“踏实做学问”的道德修养，犹如吹开一股学术新风而在当地高校不少大学生中产生了积极反应。正在成都一高校攻读法律学研究生的罗晓明同学告诉记者，他也准备在撰写毕业论文前，“卧底”到建筑工地当几个月农民工，通过亲身感受和体验，力求从理论层面去探索对农民工如何加强法律保护的有效途径。

　　“踏实做学问是时代对学术精神回归的一种呼唤。”四川省社科院一位专家认为，在当下由崇尚功利的“考核”体制造成学术界较普遍存在疲软、浮躁治学心态的情况下，何明能深入到“最低层”做学问的选择难得可贵！他说，其实，中国有许多老一辈专家、学者早就是这样走过来的，也正是他们敢于并善于参加社会实践调查，才使他们的论文成果永远散发着人类智慧的光芒。

　　他还说，何明的“选择”反过来也提示人们：“踏实做学问”是学术界任何人不可逾越的一条道德底线。为何？他指出：只有深入社会实践“踏实做学问”的国家和民族，才有可能真正多出一流人才并立于世界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