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种悲剧
从害兽到濒危物种
在与人的冲突中,华南虎的反面形象难以抹去。
1959年2月,林业部颁发的批示里,把华南虎划归到与熊、豹、狼同一类有害动物,号召猎人“全力以赴地捕杀”;东北虎则被列入与熊猫、金丝猴、长臂猿同一类的保护动物,可以活捕,不能杀死。
1962年9月,国务院颁布指示保护和合理利用野生动植物资源,列出19种动物为严禁捕猎动物,华南虎再度被排斥在外。
由此,全国各地大规模的捕杀在上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持续进行,除虎如同剿匪,过度猎杀使华南虎遭到灭顶之灾。据估计,在1981年,全国野生华南虎约只剩150只到200只。
“在湖南,由于认识的错位,同样经历了从有组织到无组织猎杀华南虎的过程”,省林业厅动植物保护处有关负责人介绍说,上世纪40年代末到50年代初全省猎杀170头以上,各地成立“打虎队”,表彰“打虎英雄”、“灭害模范”;到60年代,全省共猎杀华南虎647只,占历史猎杀量的88.1%。
1973年,华南虎开始进入国家保护视线。当年5月,国务院把华南虎列为三级保护动物。1989年,国家颁发《野生动物保护法》,终于在法律上明确:华南虎列入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1996年,联合国国际自然与自然资源保护联盟发布的《濒危野生动植物国际公约》将华南虎列为第一号濒危物种,列为世界十大濒危物种之首,是最需要优先保护的极度濒危物种。
从1959年到1996年的37年,终于成就了华南虎从“害兽”到“极度濒危物种”的转变。这带有悲剧色彩的尊贵身份,仍然无法改变这样的结果:华南虎从此远离人类,躲进了大山深处。
湖南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邓学建认为,对华南虎认识的转变,也是人们对动物资源及其价值再认识的过程。但在上世纪80年代后,湖南全省的老虎同样已所剩无几,且仍有不法之徒置国法于不顾,四处偷猎,对本已稀缺的老虎资源予以致命掠夺。
拯救行动
放归计划在质疑中进行
华南虎极可能在湖南还存在着,但现实仍然是残酷的。“目前老虎生存的环境非常恶劣,又相互隔离,无法沟通,无法繁殖,湖南3头虎的最终结果是死亡。”邓学建说,如果不采取特别的保护措施,十年以后,曾是老虎中心分布区的湖南将面临没有野生老虎的尴尬。
华南虎一旦灭绝,在邓学建眼中,其生态后果非常严重,“老虎作为生物中的‘旗舰物种’,其衰亡和兴盛左右着它生存的整个生态系统的衰亡与兴盛”。
野外找不到,动物园里还有。中国动物园协会副秘书长谢钟介绍说,到今年11月止,国内动物园圈养的华南虎有69只。但可悲的是,动物园里的华南虎全是6只华南虎的后代。由于近亲繁殖和长期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动物园里的华南虎野性开始退化,体形“缩水”,体质下降,弱智、胆小的老虎越来越多。
“这一种群在自然界‘物竞天择、优胜劣汰’的生存法则下,今后能否存活延续,关键还是要看它们自己是否具备生存能力。此时,我们要做的,就是帮助它们恢复几乎遗忘的野性,给它们提供一片可以生存的土地。”专家如是说。
在拯救华南虎的诸多方案和设想中,对华南虎的“南非野化训练”成为目前最受瞩目的一个项目——一个名叫全莉的女士在南非建立“拯救中国虎野化训练基地”。2003年、2004年,先后有4只小虎被送往南非进行野化训练。
同时,中外专家经过多次考察,把湖南浏阳的株树桥和江西资溪作为华南虎野外放归试验区的项目地,放归时间原计划定在2008年。湖南对这一拯救项目寄予了极大的热情。浏阳市林业局资源科科长吴晓文直接参与了这一项目的前期准备工作。他介绍说,让华南虎放归株树桥,不仅国家、省里和市里高度重视,浏阳市委市政府也给予了极大的支持,并拨出专款。
浏阳正在进行着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划出100平方公里的地域,里面的居民移民出去;为避免虎与人的冲突,老虎生活的地域要进行围栏;老虎需要食物,因此要设置相应的野生动物驯养场,把麂、野猪、兔子等动物放到野外;考虑到这些食草动物的生存,还要对它们的栖息地进行改造……
但这一拯救华南虎的行动计划一开始便遭到了专家从生存环境的差异到没有合适的放归地到老虎放归与人类冲突的现实问题等方面的质疑。2005年8月20日,在南非进行野化训练的中国虎“希望”的死亡更为饱受争议的计划加了一层霜。
吴晓文认为,对华南虎这一濒临灭绝动物资源的拯救,与其不管不顾,不如一试。去年中秋节前,吴晓文飞到南非野化训练基地,“我当时亲眼目睹了训练中的华南虎在奔跑中捕杀羚羊的过程,其中显现的野性让人看到了一丝希望”。
“挽救一个物种,花费的资金和精力,比乱猎滥捕和从捕杀中获取的利益要多得多,要使华南虎形成自然种群,能够自然繁殖,路还非常漫长。”邓学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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