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拉尼(左三)与人民党其他人员一起将提名信递交给国民议会秘书长尼亚兹。新华/路透图 |
资料图 |
巴基斯坦第一大城市卡拉奇的市中心,被尊称为国父的穆罕默德·阿里·真纳长眠于此。这座建于1970年的陵墓,有着巨大的半圆形曲面墓顶,白色大理石的四方形台基,优质红铜做成的镂花门栅。
虔诚的伊斯兰教徒们从距离陵墓百米处就脱下鞋子光脚走在广场上,远处一群披着统一蓝白纱丽的学生们正在广场上嬉戏,成百上千的巴基斯坦人悠闲地在墓前漫步,那神情仿佛像是在父亲的身旁,只有守卫陵墓的8名身着棕色军服的士兵一如雕像。
陵墓管理者阿瑟·米亚说,几乎每一个巴基斯坦人一生中都希望来到这里至少一次,当地人更是喜欢在这里打发时间。
真纳长眠于深深的地下,这位巴基斯坦国家的创立者以及民主开拓者已无法体会如今巴基斯坦政治的血与火。
当地的一群小学生,四人一排站在陵墓一隅,在老师的指导下,面向棺椁整齐划一地唱起了国歌《祝福这神圣国土》。
这一切,穆沙拉夫无比熟悉。在他的自传《在火线上》,穆沙拉夫写道:“伟大领袖真纳的故去对刚成立不久的巴基斯坦国来说,就好比是一个13个月大的婴儿失去了父母”,“所有的人都失声痛哭,我的眼泪也不禁夺眶而出”。
那一年,穆沙拉夫年仅5岁。他说自己已经陷入了“对国家和未来的热切期望”。
51年后,这个因为好胃口和喜欢中分的发型而受到同学揶揄的巴基斯坦军事学院毕业生在一场政变中夺取了这个国家。
然后,他面临一次次的暗杀、阴谋、斗争与妥协,他还被迫脱下了军装。
昨天,巴基斯坦国庆日,他乘着马车,首次以文人总统身份检阅军队,欣赏部队示范步操和作战演练。他同样选择了真纳,这样让他觉得安全———官方取消了在总统府和国会大厦前的阅兵台举行阅兵式,改为在真纳体育中心进行封闭式的庆典。
他说:“我们8年前开创的通往民主和发展的道路现在终于抵达终点,一个新的民主时代已经开始。”
而就在一天前,历经数次推迟后,巴基斯坦国民议会第一大党人民党宣布,推举前国民议会议长优素福·拉扎·吉拉尼为总理候选人。
此刻,贝娜齐尔·布托永别她的国家还不到90天。
从第一大城市、经济中心卡拉奇开始,再到出海口瓜达尔港、旁遮普省首府拉合尔,最后回到政治中心伊斯兰堡,早报记者试图探究这个国度在经历过一次曲折大选后最新的可能走向,思考这个古老国度的未来与迷茫。(早报特派记者 周晶璐发自伊斯兰堡)
与轻松热闹的卡拉奇相比,伊斯兰堡是政治的。
从机场到酒店的道路上,每隔50米就有一副广告牌,每个政党的领导人的照片被放置在一起,上面写有几句乌尔都语的口号。与大本营拉合尔相比,人民党黑红绿的三色旗在这里并不多见。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行驶,车子开始放慢速度。道路上摆放着一个个路障和沙包,车子不得不绕来绕去。同行的巴基斯坦人说,我们已经进入了城区最东面,也就是行政区和外交使团区。
车子行驶在一条热闹的街道上,两边的树木郁郁葱葱。在远处一幢小洋楼前的草地上,聚集了大量的记者,长枪长炮对准大门门口,仿佛随时应对破门而出的情况。这幢楼毫无特别之处,但楼的主人却并不一般。
以往人们称呼他总是冠以“贝·布托丈夫”的称号,而现在,外界已经慢慢习惯了他人民党主席的身份,人们对他的称呼也必恭必敬地改口成了“扎尔达里先生”。
总理吉拉尼
22日晚,人民党发言人法勒哈图拉·巴巴尔召开新闻发布会,宣读扎尔达里的声明说:“我荣幸地以贝娜齐尔·布托的名义,邀请优素福·拉扎·吉拉尼接受领导联合政府和国家的重担。”
吉拉尼是人民党资深成员,曾辅佐前总理贝·布托多年,从政经验丰富,也曾经历入狱挫折。吉拉尼1952年6月出生于一个政治家庭。他在拉合尔旁遮普大学获新闻学硕士学位后,20世纪80年代步入政坛。他1988年加入巴人民党,曾在贝·布托第一个总理任期内担任住房部长等职。贝·布托1993年再度出任总理后,吉拉尼开始担任国民议会议长,至1997年2月。
贝·布托被解除总理职务后,吉拉尼曾因涉嫌滥用职权入狱5年,直至2005年获释。
巴国民议会定于当地时间今天下午4点投票确定新政府总理。根据宪法要求,新总理提名人选必须在两个月内获得议会的信任票。新总理的宣誓就职仪式将于明天上午举行。届时,穆沙拉夫将在总统府为吉拉尼主持宣誓。
家族政治的迷雾
但很多人都相信,吉拉尼只是扎尔达里的一颗烟雾弹。有人猜测,在今年5月的国民议会的补选中,获得议员席位的扎尔达里将正式登上总理的座位。
家族政治永远是巴基斯坦历史的重要脉络,布托家族就是绝佳例证。从一手培育起巴中关系的布托总理,到多年遭囚禁和流放,最终命丧恐怖分子之手的布托之女,“铁蝴蝶”贝娜齐尔·布托,再到她年仅19岁便“接管”人民党大权的儿子比拉瓦尔·扎尔达里,布托家族的命运始终和国家维系在一起。
当人民党联合谢里夫派赢得大选,成功组建政府时,人们不得不承认,巴基斯坦的政治权力转了一圈后,恐怕又将回到布托家族的手中。
尽管扎尔达里在民众中的口碑并不好,但他懂得运用布托家族的光环为自己赢得支持。
面对媒体,他常会“不经意”地提及过世妻子的种种,以及去年12月发生在拉瓦尔品第的致命血案,目的是在提醒人们,家仇未平,国恨难消。“为了BB(他对布托的昵称)的竞选集会,我派了170名保镖,但我很想知道谁在最后遣走了其中的90人。”扎尔达里说。
穆沙拉夫的白袍
而在不远处的那幢高大的白色总统府里,穆沙拉夫昨天早起。
周日,巴基斯坦迎来第68个国庆日。破晓时分,联邦政府和地方政府分别响起震耳礼炮。当天的重头戏是阅兵仪式。穆沙拉夫总统在看守政府总理苏姆罗德等人的陪同下检阅了仪仗队,并简短致词。穆沙拉夫身着巴传统白色长袍,对全国发表电视直播讲话:“不管新政府由谁领导,都将得到我的全力支持。”
他说:“我希望新政府能维持和平与巴基斯坦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我同时希望它能以相同的力度打击恐怖主义和极端主义。”他还透露,巴基斯坦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将在未来几周内组建完成。
尽管现任最高法院大法官们可能还要做最后努力,拖延前首席大法官乔杜里的复职,但国民议会目前已牢牢控制在新执政党联盟手中,因此复职只是时间问题。只要复职,乔杜里很可能立即宣布穆沙拉夫去年10月6日当选总统的程序“不合法”,再宣布紧急状态“不合法”,两个“不合法”将对穆沙拉夫总统当选的合法地位产生巨大冲击。
人民党领袖、贝·布托的丈夫扎尔达里说:“总统是否辞职已由不得我,而是人民将决定穆沙拉夫总统的未来命运,人民在选举中的立场已经对穆沙拉夫执政8年作出了应有的裁决。”
挑战:物价与稳定
然而,无论对谁来说,试图掌控巴基斯坦的未来都是一个极大的冒险。
吉拉尼政府将面临的是如何在短期内与存在一定分歧的穆盟(谢派)迅速合作,形成一个值得信任的联合政府,面对亟待解决的控制物价、稳定社会等棘手问题。
近来迅猛增长的物价让越来越多的人对政府怨声载道。市场上的食物和汽油价格比以前翻了两倍以上,在市中心的七街超市,以往琳琅满目的进口巧克力没了踪影,只剩下寥寥几种可供选择。超市服务生指着货架上的羊肉说,现在最好卖的就是食品,因为每个人都得吃饭。在装饰品柜台摆放着许多形状各异的相框和小摆设,可以明显地看到上面已经灰蒙蒙一片了。
在万豪酒店网络部工作的布塔说:“不管哪个政党上台,都不会有太大差别。我们照样工作,生活。难道会有人一上台就把羊肉价格降低一半吗?”这个土生土长的伊斯兰堡人一边修理我的电脑,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延伸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