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芳:测谎液和驱巫人
村长有天赋的神秘力量,村民喝下去村长拿出的液体,肚子疼的那个就是说谎的人,从不失灵。
文/刘芳
液体的配方只有村长知道,只传新一任村长。村长还有一种树叶,晚上睡觉的时候把它放在眼睛上,就能看到巫的世界。
这些故事很像红楼梦里的扎个小人儿戳啊戳,跟这里报纸上经常刊登的巫术纠纷也差不多。我以前看到非洲国家的足球队相互在对方球门前作法,都当是异域风情,象征是主要的,未必真有功利目的。现在知道其实不然,他们真的希望通过在对方球门前悄悄埋几张蟒蛇皮,汲取对手的力量;也是真的相信如果被人行巫诅咒,那自己一定会倒霉。
遭遇巫术的人,可以请人驱巫,也可以诉诸法律。2002年有一桩案子,有个人欠钱不还,债主生气了,跑到他家盯着他看啊看,还说“我将用巫术整死你”,三天后那个人真的死了。村民很恐慌,去债主家一搜,果然发现了用鸡嘴、牛骨、树皮和洋葱摆的一个阵,就去法院告债主行巫。喀麦隆法律对“巫术”没有定义,但是明文禁止“巫术行为”。后来法医鉴定那个人死于急性脑膜炎,村民无法证明脑膜炎是被告行巫所致,但被告确实有巫术言论和行为,扰乱了公共秩序,所以被判有罪。由此可见,事关巫术这个根深蒂固的传统问题,喀麦隆立法的用意是避而不谈其有或无,但是希望约束公民对它敬而远之。
记者朋友嫌我对巫术不够敬。我猜村长的测谎液可能含有一种特殊成分,这种成分一般不起作用,但是如果饮用者精神紧张,它就可能导致胃痉挛。我还认为村长的开天眼树叶可能是有欣快致幻效果的轻型毒品。但她不认为科学和理性终将解释一切:如果那液体真的可以写成化学分子式,科学最发达的美国何必费力研究测谎仪。
她还认为中国人其实也信巫,比如雅温得一家中餐馆的老板娘,每年几个特定的日子会举着有香味的冒烟小棍子,在餐厅的四个角落走一圈,嘴里念念有词,如果不是因为老板娘擅长驱巫,中国巫和喀麦隆巫都不敢对她行邪,那家餐馆的生意怎么会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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