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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西华侨夫人哀怨留守生活 村妇白领各不同

  中新网4月18日电 据西班牙欧浪网报道,家庭团聚,旅西的华人侨胞也许对于这一概念并不陌生。那些出国淘金的男人们,在国外奋斗多年以后,终于等到衣锦还归,回国带走自己的留守女人,去国外同舟共济地过安定日子,那种共聚天伦之乐的风光劲确实能够羡煞旁人。
然而,又有谁能够知道,那些留守在国内的华侨夫人,走过了多少个艰辛而孤独的日子……

  乡村妇女走过的留守生活

  “想起那些留守的日子,真是不堪回首。”一提起自己没有出国前的那段留守经历,一中餐馆的老板娘小丽就心有余悸。小丽的老公在90年代末期就踏上了出国的路,好不容易熬到2005年大赦时才办到居留。直到那年年底,办到居留后的丈夫才首次回国和小丽母子团聚。

  离开时孩子才周岁,再见到时孩子却已经上了小学一年级。由于多年没有见面,第一眼看到自己的亲生父亲,放学回家的小虎一脸的茫然和疑惑。多年来,只有在照片上才能见到的人,这时却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怕生的小虎有点不敢接近自己这个满脸威严的父亲。

  在孩子的眼里,父亲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和记忆。相处了几天之后,带了很多地方,怯生生的小虎才开口叫爸爸,几个月之后,一家人才真正其乐融融地生活在一起。由于跟父亲分开久了,小虎虽然在情感上认同父亲,但很多时候,还是只得母亲聊得比较亲近,买玩具和礼物,也只会向母亲撒娇要钱。

  “阿锋出国的那些年,我一个农村妇女在家单独照顾儿子,日子不是人过的。”由于丈夫是背负几万外债出去的,为了生活,小丽一个人在家里不分昼夜地拼命地做手工活,省吃俭用挣钱还债。到了农忙季节的时候,小丽还要像庄稼汉一样卷起裤脚下田去耕种。一个人挑起一个家庭的重担,照顾孩子,赡养老人,劳动强度丝毫不亚于家里的顶梁柱。

  长期与丈夫两地分居的孤寂,造成了小丽巨大的精神负担。为了避免村头巷尾的闲言言语,就连家里的电表跳闸了或者保险丝烧掉了,也是自己弄张梯子爬上去修理。每个月收水费的男人上门来收钱,看到汗流浃背的他挨家挨户收钱,小丽就连水都不敢让他喝一口,直接在门口给他水费后,就打发他走了。

  家里的男人出国打工了,苦的是家里的留守妇女。相对于家里的老弱而言,作为家里唯一身强力壮的中年妇女,所有的粗活、重活、忙活、闲活几乎都压得小丽透不过气来。丈夫长年不在身边,“留守妇女”们忍受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负担:几年没有性生活,过日子像“守活寡”一样;孩子一旦上学了,公婆一旦去串门了,家里就会冷冷清清,嗅不到一丝男人味,夜晚只有孤独寂寞和虫鸣蛙声相伴;白天不敢和村里的男人多说话,怕遭人闲言碎语;国外是个花花世界,老公在外干活,常有十里八乡的老华侨归来大谈什么搭铺啊,嫖妓啊,总是会很担心自己的老公能不能经受诱惑,万一抛妻弃子,自己什么都没有了,提心吊胆也是常态。

  “那时候,丈夫阿锋没有办到居留,我也不知道牛年马月才能见到他。在最苦的日子的,我总是对自己说,咬牙坚持着吧,总会熬出头的。”为了杜绝外面瓜田李下的嫌疑,小丽家里养了一只看门狗,以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每天晚上干完活后,给孩子小虎洗完澡,她就早早地洗了澡,插好门闩,直接上床睡觉了,就连灯都不敢关得太迟。

  为了接丈夫的电话,丈夫出去两年后,小丽只得咬牙买了一个手机。那时候,阿锋刚在西班牙西北部刚刚扎根,工作的餐馆里很忙,为了省钱,总是用路边的公用电话给她打的。直到后来,他的老板去马德里吃酒,才给他带了一张卡,这时阿锋才改用自己的手机给小丽打电话。

  丈夫出去那几年,给小丽寄回去的都是相片。为了能够多了解阿锋业余生活以及看到阿锋的变化,小丽在娘家妹妹的帮助下,学会了上QQ,而且还帮阿锋申请了QQ,每次回娘家和在网吧里上网的丈夫视频,小丽都会十万分激动,把自己和儿子打扮得漂漂亮亮。那时候,虽然电话很普遍了,可是村里连接不到宽带,小丽只得和丈夫约好隔段时间去镇里的娘家再和丈夫视频。

  “说真的,刚出去的那几年,我的生活会苦点,后来,家里的状况就慢慢改善了。阿锋出去时还算好的,几年来不赌不嫖,攒了些钱把家里的帐给还掉了,也在村里最先盖起了像别墅一样的小洋楼。建房子的时候,也是我自己的哥嫂过来监工的。”为了避免尴尬,就连建房,小丽也是叫自己的家人过来。而年迈的公婆在几个同辈的兄弟里,轮流赡养。

  “在我们的村里,红杏出墙的事也是常有的事情,很多男人都去了外国淘金,前几年,村头一对男女耐不住寂寞在家里乱搞时,被长辈当场捉奸,搞得人尽皆知。无数个日子,性饥渴的日子就像埋伏在五脏六腑里的虫子一样蠢蠢欲动,但小丽还是在思念中痛苦地煎熬。

  经过了长达八年的漫长等待,小丽和孩子小虎终于踏上了出国团聚的路。“出国后,我和丈夫借钱开了一家餐馆,从此结束了以前聚少离多的日子。”出国第一次面对着自己的家庭,自嘲为“媳妇熬成婆”的小丽和丈夫狠狠地补足了过去丢失的光阴,虽然事业没有多少起色,两夫妻却卯足了劲接二连三地生了两个孩子。“享受自己的家庭生活,我不想变成高龄产妇。”对于这种放肆的性和狠狠的爱,也许只有这对分隔太久的夫妻才会懂。

  城市白领走过的留守生活

  “我对他已经没有感情了,是我不想去西班牙。”电话那头,阿菲幽幽地说。28岁的阿菲在国内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如今正公费在国内某名牌大学读研究生。“我有自己的事业,我为什么要放弃跟他去受苦?我已经多次和他协议离婚,但是他不肯。”当初阿菲大学毕业后,因为男朋友另结新欢和自己分手,失恋的阿菲只得怅然地进了一家单位上班,当保安的阿建追自己可谓花了九牛二虎之力。“那时候,他给我送花,在电视台点歌,真是浪漫得不得了。”那时虽然觉得两个人学历、阅历和生活背景都不同,但两个人却有共同的话题和语言,由于情感上的空白地带,阿建也因此趁虚而入。

  相识半年后,农村出来的阿建和阿菲举行了一场隆重的婚礼。结婚后,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才发现彼此观念的出入巨大。由于社会地步的不平等,使得不自信的阿建总会疑神疑鬼地干涉阿菲的私生活。为了改变自己两个人的生活差距,2004年,阿建辞掉了保安的工作,被自己的亲戚以OfertadeTrabajo的方式申请到了西班牙。

  阿建出去后,阿菲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虽然跟阿建“道不同,不相为谋”没有什么感情,但阿菲还是决定把孩子生下来。据阿建回忆,刚开始的三年时间里,每逢周末阿菲休息,阿建都有打电话给妻子,但阿菲也显得不冷不热,甚至有时候旁边还有听见男人的声音,但为了挽回婚姻,阿建还是忍了下来。

  由于阿建是以做工的方式抵债的,出去的头三年,几乎都没有寄过钱回去,但好在阿菲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个人带孩子,讨生活,也没有逼迫阿建什么。相对于那些留守的旅西太太,阿菲很庆幸自己是一个能够自己挣钱养家的职业女性。但是,即便是这样,阿菲毕竟也是一个弱女子,有次生病在单位的宿舍发高烧,刚好被一回来拿东西的同事及时发现送往了医院,当时主治医生说,所幸早点就医,不然早就转成肺炎了。在医院里挂盐水的时间里,想起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一个人上班挣钱,阿菲的眼泪就簌簌而落。那个曾经跟她说爱她一生一世的男人,此时却远远地躲在了西班牙,打着他的工,享受着自己的生活。

  “说实话,在国内也饿不死他。当初叫他不要出国,他还是选择了出国,我真的对他很失望,觉得他一点都不珍惜自己的家庭,所以那一刻开始,心也冷了。”慢慢地,几年下来,丈夫的印象在自己的脑海里一点点淡忘,每个周末接电话,也只是例行公事地应付一番。

  “我已经渐渐地习惯丈夫不在家的日子,再怎么坚强的人,一旦在自己累了、病了的时候,就会感觉到脆弱。”

  出国三年,丈夫一天也没回过国,守着自己的寂寞,守着自己的天黑,阿菲慢慢地趋于麻木。

  2007年,苦尽甘来的丈夫第一次回了一趟中国,在短暂的几个月相处中,阿菲却有着不同程度的排斥感。“就算亲近他的身体,我也觉得索然无味。”在文化不能沟通的尴尬里,在别人看来甜蜜幸福的夫妻生活,如同嚼蜡。“那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的心都死掉了。”看到妻子阿菲对自己如此冷漠,三个月后,阿建只得扫兴地回到了西班牙。

  “那个时候,他说要申请我出国和他团聚。可是,觉得已经不现实了,我毅然拒绝了阿建的提议。”在分开的几年时间里,阿菲无数次地提出离婚,可是阿建总是以各种理由拒绝。“我知道他的心里放不下我,但是,我们两个观念不同,他在西班牙是为了生存,我在中国是为了生活,精神层面不一样了。”作为一个有事业心的新女性,对于自己的留守生活的外界舆论并不不在意“我很少回去阿建家的农村生活,我觉得我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为了完成自己的梦想,2008年,阿菲几经努力终于进了国内一知名学府继续深造,成了一位在读的留守硕士。

  “大学生活的精神洗洗涤,使我回归到了自己的原点。”如今在校园里有了新恋情的阿菲,正在为了自己的爱情,提出了单方面的离婚,她和阿建的缘分也走到了尽头。(西希/为保护隐私,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责任编辑:刘晓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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