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着孩子们送的“行头”

崔书凝

　　2009年7月15日至8月1日，天津实验中学受中国汉办委托接待了一批特殊的客人：一群来中国学习汉语与中国文化的法国中学生。作为实验中学毕业生，我有幸成为此次夏令营的随行翻译和汉字输入法讲师，陪伴这群来自异国的孩子度过了短暂而美好的15天。15天的学习生活虽然转瞬即逝，但我却在此次活动中充分领略到了中法文化间的异同，特别是中法两国文化从冲突到融合的过程更是让我感叹不已，使我深深陶醉于这场文化盛宴所创造的绚烂火花。

　　作者是赴法留学的天津姑娘，现在法国马赛新闻独立学院学习网络新闻与传媒，作为一名志愿者成为此次夏令营的法语随行翻译和中文输入法讲师，应编辑之邀，为我们写来了此文，以飨读者。——编者

　　15天的夏令营就这样结束了，虽然这只是汉办组织的中国汉文化夏令营中的一次，但对我来说，却是难得的经历和不可磨灭的记忆。我知道，这次夏令营或许无法给华裔子女的汉语文化带来质的飞跃，但至少，我和每位老师都尽力为寻根的孩子们创造一条更为顺畅的道路。不可否认，文化的缺失终将让华裔子女与祖国越行越远，或许一两代过后，他们已经完全脱离了汉文化的土壤。但是，只要流淌着中国血液的游子们不放弃这缕乡情，不放弃这条寻根之路，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们还会回来。毕竟，他们是一群烙有中国印记的黄皮肤黑眼睛……

　　远离汉文化的“香蕉人”

　　此次“汉语文化夏令营”由来自巴黎近郊四所中文学校共57名法国中学生组成。但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在这57名中学生中，真正纯种的金发碧眼法国人只有5人，中法混血儿占两成，剩下近七成全都是黄皮肤、黑眼睛的华裔后代。只不过，这些身体里流淌着中国血液的孩子出生在法国，在异国他乡长大成人。虽然他们熟练掌握着法语，却无法用中文进行清楚的表达。对他们来说，中文已经成为一门外语，或者说成为一门可有可无的学科。即使个别孩子可以说一口相对流利的普通话，但是他们却看不懂中文书籍，更不知道如何书写汉字。因此，尽管从外观上看他们是典型的中国面孔，但从小受西方文化熏陶的他们，不论语言、饮食、着装，还是思维方式都已经全部西方化，成为典型的“香蕉人”。对于中国，在他们的概念里只是一个国家的代名词或者是“父母、祖父母成长生活的地方”，已经完全缺失国人对中国那份深沉的情感。在他们的心目中，他们的祖国是法国：他们兴高采烈地唱着《马赛曲》，却不知道中国国歌叫做《义勇军进行曲》；他们热爱法国长棍面包和烤鸡，无法习惯中国传统菜肴加米饭；他们习惯上课东倒西歪听讲，随意打断老师的课程，诧异于中国孩子上课的中规中矩和认真……

　　“香蕉”孩子们的两难境地

　　虽然实验中学为这场特殊的汉语文化夏令营设置了丰富多彩的课程，但绝大多数的孩子们并不是十分热衷于汉语文化的学习。之所以来中国学习汉文化，一半原因出于对远途旅游的喜爱，另一半原因则是因为父母的督促和劝说。此批华裔子弟的家庭背景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祖（外祖）父母下南洋求生，在越南、柬埔寨等（原法国殖民地）国家成家立业，后转至法国生活，这种家庭背景下的孩子大部分为混血儿，甚至是三国或四国混血；另一种华裔子女背景相对简单，父母往往是“文革”后恢复高考的首批大学生，他们大都出自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厦门大学等知名学府，由政府资助公派留学，后定居法国。较于前者，出自名门的父母更加注重对子女文化、艺术方面的培养，基本上每个孩子都会一两种乐器，有的孩子甚至会长笛、钢琴、萨克斯、竖琴等五六种乐器。但是，不管是远赴他乡辛苦经营小本生意的中国劳动者，还是出自名门在法国各个尖端领域发挥作用的莘莘学子，都没有真正得到法国本土居民的认同，歧视无处不在，生活仍旧艰辛。而这些华裔第二代、第三代子女，虽然生长在法国，拥有法国国籍，说着法语，仍旧被周围的朋友、同学当作外国人。他们认为自己是法国人，却被法国同龄人所排斥，而当他们回到中国，周遭的文化和习惯也让他们措手不及。中国同胞既不把他们视为“老外”，也认为他们不属于中国生活文化圈。华裔子女们斩去了中华之根的同时，也无法在法国土地上种下这条根脉，如同无根的浮萍，徘徊在两难的湖泊中，找不到可以停泊的文化彼岸。因此，这次汉文化之旅对他们来说好似无声的证明，显示着他们的尴尬处境，孩子们在心理上多多少少都有些难以接受。而他们的父母，却希望通过这次文化之旅让孩子找到归家的感觉，能寻回遗失多年的乡情和文化命脉，不让孩子们在懂事之后感到遗憾。

　　东西方文化的碰撞与融合

　　这次夏令营我的职责主要为两项：一是辅助其他任课老师上课，翻译课堂内容，二是作为“中文输入法”课程的讲师，指导孩子们用微软拼音输入法打汉字。原本以为打字课会比翻译简单得多，但真正操作起来却让我伤透了脑筋。

　　首先，孩子们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学习打汉字。在他们看来，学习一门学科或技术要有用武之地：学习口语可以和父母以及在中国的亲戚交流；学习识字可以看懂中文报纸，而打字，他们想不出来学了以后可以和谁联系。况且，法语系统的电脑根本没有配备汉字识别功能和汉字输入法，学了也是白学！因此一说学打字，这群“现实”的小孩子们嘴巴撅得可以挂酱油瓶了。

　　其次，法国教育和中国教育明显不同，法国崇尚自由，上课的时候学生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以嚼口香糖，可以光着脚丫子蹲在椅子上，可以趴着睡觉，也可以交头接耳，甚至可以直接打断老师的讲话、反驳老师的观点。从小受中国传统教育的我，已经习惯了中规中矩、安静的上课方式，面对讲台下这57条蠢蠢欲动的“大豆虫”颇为无奈。

　　再次，则是在孩子们眼中，我和其他老师相比太过年轻了，只不过是一个大他们几岁的姐姐，毫无老师的威严。在颇具经验的老师面前像小猫一样听话的他们到了我这里都成了调皮捣蛋的小猴子，“挑战权威”事件时有发生。与此同时，孩子们奇特而“怪诞”的思维方式让我错愕不已。比如说其中一节打字课，我要求孩子们用我事先准备的几个词创作一个小故事，主角是班里的某位同学。班中最活跃的小胖子于晨星则洋洋洒洒写了一个杀人计划，如何干掉他最好的朋友Lisa；一直以上课捣蛋为乐趣的Kevin则描述好友Alyssa为了吃到掉在“红色”海洋里的“蓝色”汉堡包而不幸淹死的故事；而美丽大方的梁丽娜则为在夏令营刚认识新朋友立立编写了一段缠绵凄美的古代爱情故事；而懒惰的翔翔干脆在电脑上打出：“我只会说中文，不会打汉字，老师你就让我睡觉吧！”的字样，让我哭笑不得。

　　尽管中法差异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文化碰撞，但是孩子们却对这些不同点充满了好奇，他们感叹中国学生勤奋努力的学习态度，好奇学校整齐划一的校服，赞扬中国学生可以流利地唱出中国国歌。当一群孩子主动要求我教他们唱《义勇军进行曲》时，我除了惊喜，还有数不尽的感动与欣慰：这群离家多年、汉文化丧失多年的华裔少年开始懂得父母的良苦用心，开始主动追寻“回家”的路……

　　翻译是个大难题

　　担任中文输入法讲师的同时，我还同另外两名小翻译一起辅助其他任课老师，翻译课堂相关讲义。这次参加汉文化夏令营的孩子们中文水平不等：一班和二班的学生基本上可以听懂老师所讲的课程，只不过在书写汉字方面有所欠缺；而三班的学生完全不能听懂中文，如果没有翻译的辅助完全是“鸡同鸭讲”、“对牛弹琴”。因此，如何帮助三班学生解决上课问题成了我的首要任务。我所翻译的学科以中国古诗词、散文为主，相对武术、剪纸、绘画等动手学科，更要求语言的准确性。与此同时，由于网络上有关中国文学的法文资料十分有限，很多文章都没有相对应的参考资料，在一定程度上给我造成了难度，只能靠我对文章的理解做相对简单的口语翻译。但由于中法文化不同，西方国家更注重逻辑思维，尽管按照字面含义给孩子们翻译出来，但大多数孩子还是不能理解。比如语文田克君老师在汉语诵读课上教孩子们绕口令“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尽管我和法国随行老师给学生们讲解了三遍，孩子们还是一脸困惑。Julie疑惑地问我：“本来吃葡萄的时候就应该剥皮嘛，怎么能吃完了再吐皮呢？而且不吃葡萄怎么又出来皮了？”说得我和法国老师哑口无言、面面相觑。

　　而如何翻译朱自清的名篇《春》更是让我绞尽脑汁，费尽心思。在我看来，东西方在文学创作上的一大不同点则是中国人较感性，创作方式往往以抒情为主，擅长景色渲染；而西方思维方式较理性化，更注重逻辑思维和推理。因此，朱自清先生这篇通过拟人、比喻等方式借景抒情的散文在孩子们眼中则有些难以理解。如果仅是按照字面翻译，则过于死板，也无法被孩子们所接受；而如果翻译过于西方化，又缺失了原文的美感。尽管是法语专业出身，但此时此刻我却深刻感到自己资历不足，更体会到“书到用时方恨少”的含义。为了让翻译内容更加优美和精准，避免语言过度“中国制造”，我特意请汉语水平较高的华裔女孩Catherine和Brigitte帮我修改文章，在两个女孩的帮助下，法文版的《春》新鲜出炉，及时解决了三班学生的难题。临行前，Brigitte还特意为我写了一张小纸条，希望下次再相聚时，我们还能一起翻译《春》。我相信这段经历必将成为我们三人心中一段美好的回忆。

　　象棋对弈

　　为了能让孩子们更多了解中国传统文化，实验中学老师还特意安排实验中学象棋爱好者们指导孩子们下象棋。原本以为语言不通会造成理解上的偏差，没想到精通国际象棋的孩子们很快就掌握了象棋的玩法，和实验中学的小将拼个你死我活。Eliot是夏令营里中文水平最薄弱、性格最内向的孩子，为了让他尽快融入群体，和实验小将更好地交流，我一直坐在他身边，做他的象棋专属翻译。尽管Eliot精通国际象棋，能够举一反三，但仍然不敌实验小将，几个回合下来就露出破绽。害怕打击他的积极性，我用中文对实验小将说：“你水平比他高很多，让着他一点吧，不要这么早就吃掉他的炮。”虽然此举有悖博弈精神，但是实验小将还是很有风度地走了一步烂棋，不仅没吃对方的炮，还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轮到Eliot出棋了，本以为看到对方破绽的他会立刻吃掉对方棋子，或者及时让自己的炮转危为安，没想到Eliot却陷入了沉思，五分钟过去了，Eliot仍旧未出一子。此时的我已经有些着急了，于是轻声问道：“Eliot，为什么你还不出棋呢？”Eliot看着我，一脸迷惑地说：“我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可以吃我的炮，却故意不吃，还露出一个破绽呢？他这是什么战术？”听到Eliot的询问，我下意识向实验小将问道：“就是的，你凭什么不吃他的炮呀？”实验小将愣愣地看着我，突然委屈地吼道：“还不是你不让我吃嘛！”听到小将的控诉，我才想起来这是我事先安排的局，不禁哑然失笑。尽管Eliot仍旧一脸困惑，我也没有告诉他中国小将如此步棋的原因，因为我清楚地知道，对他来说与强者对弈最可怕的不是失败，而是对方的故意退让。在我看来的礼遇或许对他而言是一种自尊心的伤害，用失败换来的尊重远比由故意退让得来的胜利可贵得多……

　　一群“文化人”

　　孩子们来津最大的问题就是水土不服，吃饭没有胃口。为了增加孩子们的食欲，国际部的王芸老师可谓煞费苦心。在不断改善伙食质量、尽量满足孩子们需要的同时，更带领孩子们到天津各处品尝特色小吃，其中最让孩子们兴奋不已的就是位于食品街附近的天津卫1928饭店，不过他们的兴奋点却不在美食上面。

　　天津卫1928饭店最大的特色就是吃饭的时候有相声、京东大鼓表演，还有字画拍卖。由于语言不通，表演节目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孩子们的兴趣，他们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饭桌上，用风卷残云形容毫不过分。等到拍卖字画的环节，孩子们的眼睛可就放光了。刚开始出于谨慎，孩子们都没有勇气出价购买，只是围着主持人窃窃私语，没人敢当食蟹者。但很快，这种“隔岸观火”的局面就被LouisPierre打破：主持人拿着一幅漂亮的“岁寒三友”图，极力鼓励台下观众购买，但迟迟不见有人出手。此时，只见LouisPierre突然伸出右手，欣喜若狂的主持人立刻叫道：“那边有一个外国孩子举手了！一、二、三，成交！”于是礼仪小姐立刻把这幅开价80元的国画交到LouisPierre手上。这个法国小男孩一脸困惑，询问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都一脸兴奋地看着他，恭喜他拍得这幅极具中国文化特色的作品，同时也疑惑这个法国孩子怎么这么快就“入乡随俗”了。但只有坐在LouisPierre身边的我看到了他举手的原因：他不过是想搔搔头发而已！不过看到大家都夸奖他慧眼识金，佩服他的鉴赏能力，有些飘飘然的LouisPierre当即付了款。但我一直怀疑他直到付钱的那瞬间还没弄明白让其付款的原因。看到身边的伙伴出价买了第一幅画，孩子们都消除了戒心，兴高采烈地加入了这场“民间拍卖会”。孩子们年龄虽小，但举手投足间颇有些大家风范。只不过孩子们一点不了解商家经营之道，在主持人的“教唆”下，孩子们经常为了同一幅作品争得“你死我活”，不断抬高价格。一幅起拍价相当低廉的作品就被孩子们自己哄抬起来，最后价格往往高于原价一倍。整个晚会共拍卖22幅作品，其中18幅被孩子们买走。这群平常极为“抠门”的孩子们，此刻颇有点大收藏家为得心爱之物“一掷千金”的派头。带队老师一句“咱们都是文化人”的点评更是让孩子们一改调皮捣蛋的形象，连走路都中规中矩起来，让人忍俊不禁。

　　“小吝啬鬼”+“杀价高手”

　　为了让孩子们更多了解天津文化生活，夏令营负责老师安排孩子们去参观天津古文化街，并带领他们去天津商业区购物、玩耍。不知是旅法生活相对清贫，还是法国教育影响，孩子们都十分节俭，甚至到了吝啬的地步。买东西不仅货比三家，选择最物美价廉的，而且总要和商家一番讨价还价才会购买。孩子们来中国不过15天，但都变成了杀价高手，即使语言不同，照旧能砍个半价回来，让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中国人都自叹不如。立立和Steven更是高手中的高手，他们买完东西商家都要掉泪了。立立的父母都是北京人，中文算是同行孩子中较好的，立立杀价以“狠、准、稳”著称，问完价钱立刻砍一半，不管商家怎么商量都不为所动，一条280元的裙子，最后仅花100元；单价60元的发卡，立立用50元买了俩。Steven是四国混血小帅哥，他的招数则更为“阴险”：首先要找女店家，好充分利用自己的“外在优势”，然后也是砍半价，如见人家不同意，立刻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可怜巴巴地对人家说：“求求你啦，就便宜便宜卖给我吧。”女店主们不是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就是吓得花容失色，别人怎样都要不到的便宜价，就在一片笑声、尖叫声中给了Steven。小帅哥很是兴奋，回来以后还不忘跟我吹嘘一番，认为来中国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了划价！我笑着说他这“单膝跪地”可是典型的西方做派，可谓中西融合的最好体现。

　　闭营仪式 惊喜不断

　　时光匆匆，为期15天的汉文化夏令营很快就要结束了，为了让孩子们铭记在中国的这段时光，实验中学特别举办闭营仪式并制作了精美的结业证书以作纪念。与此同时，在实验中学老师的指导下，法国孩子们精心准备了新疆舞蹈、芭蕾、朗诵、相声、武术等节目，只不过，原本应当相对严肃、伤感的闭营仪式在这群淘气包的演绎下变成了一个耍宝的舞台：

　　王元翔和于晨星这对华裔子弟中文水平是来华学生中最好的，因此语文田老师特意为他们准备了一段小相声，希望能在闭营仪式上造一波小高潮。只不过这两个孩子平时中文还行，遇到了地道的相声立刻变成了大舌头。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于晨星是法国戏剧专业的学生，于是自作主张在相声中加入大量的舞台剧动作和对白，王元翔也不示弱，按照自己的理解将台词改得面目全非。一场原本笑料不断的相声愣是被他俩改成中西参半、毫无喜剧效果的舞台剧，两个人演得大汗淋漓，但台下观众都是一脸迷茫，找不到任何可笑之处。

　　在颁发结业证书环节，法国师生要依次走上领奖台接受实验中学张红校长和相关领导颁发的结业证书，活泼好动的孩子们在领证书的过程中都不忘逗趣耍宝：憨厚的Eric一个抱拳，外加九十度鞠躬，才接过证书；Steven继续上演单膝跪地的绝招，着实吓坏了前来观礼的周处长；Vincent充分宣扬法国文化，接过证书后要求礼仪小姐赠香吻一个；Emile上演体育精神，挥舞着证书围着操场一顿狂跑；而矜持的女孩子们则用温柔的拥抱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

　　闭幕式结束后，天津电视台的记者特意采访了几名学生，让他们谈谈学汉语的初衷。Steven一脸陶醉地说：“我学习中文是因为我喜欢中国的姑娘！”说完还不忘对着镜头来几个飞吻；Vincent装作小媳妇的模样对着记者大倒苦水：“我要是不学中文，我爸爸就打屁股！啪啪啪的！”而一向捣蛋的陈钧业不忘对着镜头做最后总结：“其实我们真的很不容易哦！”还装模作样擦擦眼睛以表达自己的痛苦心情。明明知道这群孩子是故意捣蛋，大家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为了让记者能够顺利完成任务，我只好又找了几名听话的孩子重新做采访，而几个捣蛋鬼仍不忘在镜头前扮着鬼脸、大摆POSE，让摄影师哭笑不得。

　　离别

　　终于到了离别的时刻，尽管之前一直觉得这段日子特别辛苦，也为这群淘气包伤透了脑筋，但临别之际还是不免伤感。上车前，57个孩子站在面前，拿出了他们精心准备的礼物：一只粉红色的玩具小熊、一对紫水晶耳环、一个小青蛙图案的零钱包和一件胸前画着大桃心的露肩装。女孩子们发现我特别喜欢粉红色，特意买了粉红色的小熊给我；男孩子们说我一定臭美，特意送我露肩装。我的法语名字叫做Christine，我曾经告诉孩子们我最爱的狗叫做Bonbon（法语为糖果之意），孩子们特意在桃心上写着“虽然Christine爱着Bonbon，可是我们爱着Christine”。衣服上更是写满了孩子们的祝福，感谢我15天来一直陪伴在他们身边，感谢我的照顾与帮助，感谢我教会他们打中文。尽管孩子们总是记不住我的中文名字，尽管他们的中文留言中有着太多的错别字，但是那份真诚却让我感动不已。特别是当孩子们围住我，用不标准的中文喊着：“谢谢Christine，我们爱你！”的时候，我已经泪流满面，曾经的辛苦与委屈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最真诚的拥抱与祝福。

　　粉墨登台

　　一顿吃7碗米饭的Ferdinand

　　闭幕式上表演新疆舞的女孩

　　学书法

　　可爱的三班

　　爬长城当好汉

　　学画画

　　秀脸谱

　　这厢有礼了

　　在老师家里做客

　　帮作者翻译《春》的两个女孩